混在开门声中,难以察觉。 有人借着车锁解开的这一瞬,进入了车后备箱中。 我不动声色地按响紧急呼叫。 这一通电话会直接打到小队队长的智脑上。 司机诧异地上了车,“发动机没事,总裁,我明天开车去保养一下。” “嗯。”我应了一声,我说话间,按住了后备箱锁,后备箱瞬间锁死,“我想起有份资料落在研究所了没拿,先去一趟研究所。” “好的。” 第176章 不清楚后备箱里的是人是鬼, 不过好在,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于是当后备箱被打开时,里面坐着的不速之客, 迎面就对上了一群黑洞洞的枪口, 与黄澄澄的符纸。 看清后备箱的瞬间, 安乐瞬间出现,它尾巴高高竖起,瞳孔放大, 发出示威的低吼。 在后备箱里的,是一条鲛人。 正是他们今晚准备抓捕的那一条。 鲛人的速度显然快到超乎所有人预料, 以至于它已经钻进我的后备箱悄悄离开, 也没人发觉。 此时她想故技重施逃跑, 却被安乐的一声低吼震住,瑟瑟发抖地缩回了后备箱里。 看来怕猫是所有鱼的天性。 就算是鲛人也一样。 不如下次再有人头鱼身的攻略者来犯,直接把安乐派出去好了。 我这么想着, 趁安乐不备,将它抱进怀里,□□了一把它油光水滑的毛。 安乐挥舞着爪子, 意识到我今天没有放过它的打算后,失去了灵魂般放弃挣扎,被我从头撸到尾,猫脸上写满了“你就算得到猫的身, 也得不到猫的心”。 真可爱。 我就喜欢它这种坚韧不屈的眼神。 大概是看到了我撸安乐的全过程,鲛人看向我, 面上又是惧怕又是期待。 “奴家……” 她声音轻灵, 像笼罩在夜色的薄薄雾气,像隔着薄云看见的朦胧月色。 很动人。 过于动人了。 因此,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保镖们也将大喇叭怼在了她的脸上,“乌!蒙!山!连!着!山!外!山!”和“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啦!”的声音同时袭击了她的耳膜,她惊恐地向后一缩,整条鱼缩成一团,硕大的尾鳍盖住她瑟瑟发抖的上半身。 “别、别吃我!” …… 失去反抗能力的鲛人被很轻易地转移到了特质鱼缸里。 她隔壁是不夜天的虚拟鱼缸,隔壁的隔壁是余仁的前住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是海妖,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是玛丽苏公主的临时出口。 偶尔玛丽苏会以七彩人鱼的形态穿越位面,位面落点就设在了这里。 我看着这一研究室的人鱼,近半年内都不想吃任何鱼类了。 鲛人的胆子似乎很小,进入鱼缸之后依旧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捏着安乐粉色的肉爪子走上前,敲了敲玻璃,她整条鱼狠狠一抖。 “陈家的杀人案是你做的吗?” 鲛人慌张地从尾巴下抬起头,看向我,在她张嘴的瞬间,所有人全部戒备。 其实原本的计划是特殊机构的人与鲛人进行对话,但之前的人头鱼身们,似乎都在声音操控这方面有很强的天赋。 而所有的人头鱼身,看似相似,实则根本不是同一物种,不能确定隔离措施是否真实有效,目前似乎能克制他们的安心,又只肯让我抱。 于是我自请对话。 毕竟,我对这条鲛人真的很感兴趣。 此时,在所有人的密切关注之下,她开口,慌张地为自己辩解,“不是的!不是奴家做的!” 她的声音慌乱,但依旧很好听,随意发几个音,就像是机缘巧合之时,云端传来的仙乐。 不过也确实没特殊的能力。 并未检测到任何能量波动。 “那你为什么会在陈家老宅附近徘徊?” “今夜与你打斗的人是谁?” 鲛人紧张地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摆,“奴家腹中饥困。” “……什么?” 没等她回复,她的肚子先叫了两声。 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奴、奴家饿极了,陈家每天都有剩菜剩饭,奴家饥饿难耐,就去取一些吃,但奴家没有偷盗,取用酒菜都是陈家准备丢弃的……” 我疑惑不解,“你们鲛人,不是喝露水饮月光吗?” 鲛人泫然欲泣,“是……但奴家来到此地后,抬头不见月,低头露污浊,整日食不饱,只得吃一些饭菜。” 我懂了。 我身后的研究人员和特殊人员也都懂了。 最近陈家所在的城区雾霾严重,空气质量也比较糟糕,我怀疑有工厂在违规排放废气,只是目前还没腾出手来,收拾这群污染我呼吸空气的利欲熏心之辈。 没想到先把鲛人饿急了眼。 怪不得这条鲛人看着瘦巴巴的,我起先只道鲛人的鱼尾本就天生比美人鱼纤细修长,没想到除却先天基因决定,还有后天因素。 看给鱼饿得,为了饱腹只能去吃泔水。 虽然剩饭还没倒进泔水桶里,但对于整日吸风饮露的鲛人来说,吃这些东西应该也和人类吃泔水无异。 难怪姜清枢说鲛人身上有血气,但很淡。 听说陈小少爷喜欢吃素,肉类只能接受海鲜,所以陈家为了让他营养均衡,每顿都有海鲜。 原来鲛人身上的血气是吃海鲜吃的。 我捏了捏眉心,让人去拿我准备泡茶用的梅上雪来。 这一批梅上雪是我年初落雪时,雇人在我深山处的梅庄收集的,储备了今年一年的量,封在坛子里取用。 我问,“你吃剩菜,为什么选陈家?” 鲛人道,“因为陈家是附近最富裕的一家,天天都有剩饭。” 她叹了一声气,一时间很难分清究竟是因为不得已吃泔水而叹气,还是连泔水都不一定天天有而叹气。 “你说你‘来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鲛人轻轻抿了抿唇,并未答话。 我换了个问题,“今晚你在跟谁打斗?” 鲛人这次回答了,“一个人类,他出手很狠厉,见到我愣了一瞬后,径直向我扑来,他还带了刀。” “但人类的速度没我快,他没伤到我,反倒被我打飞了匕首,伤到了自己。” 鲛人犹豫了一会,小声道,“他……给我的感觉不好,很不好。我不喜欢他,他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姜清枢说,鲛人是纯净善良的水中精灵,亲近人类。 让鲛人感觉不适的人,恐怕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凶手在作案后,往往会返回犯罪现场。 与鲛人打斗的,是鲛人吗? 此时,飞车到了。 飞车速度很快,短短几分钟,将我放在最近一座别墅的坛子送了过来。 我放开安乐,打开坛子,一股淡淡梅花香气暗暗浮动,这时,原本蜷缩在鱼缸的鲛人突然挺直了腰背,直直地向我望了过来。 我问,“深山梅上雪,你能喝这个吗?” 她眼睛一亮,拼命点头。 我道,“那你告诉我,你原本来自哪里。” 鲛人的目光紧紧盯在坛子上,最终,她一闭眼,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说完,她像是怕我暴起似的,尾巴不动声色地向后靠去,警惕又小心地观察着我和逃出生天后舔毛的安乐。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鲛人见我的表现平静,便也稍稍安心了些,“奴家在被追杀的时候,不甚跌入一个古墓,古墓中的传送阵法将我传送到了这里。” 我点点头,言而有信,将坛子抛给了她。 她从水中跃出,接住坛子,小小地喝了一口之后,眼睛都亮了,接着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像是从出生后就没吃饱似的,看得人莫名心酸。 不过心酸的人不包括我。 有些事情,原本是可以忍受的,但当体验过更好的之后,就变得无法忍受起来。 正当我打算以梅上雪引诱时,她却捧着坛子突然哭了。 眼泪化作雪白圆润的珍珠,一颗一颗落进鱼缸里。 这原来就是传说中的鲛人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