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滑滑的。 好可爱的小尾巴,好粘人。 这次是一个很美好的梦。 祝余看了看那条漂亮的银色尾巴,很喜欢,准备再睡会儿。 她习惯性掐了掐手腕,又被尾巴缠着,一根根推开手指。 祝余唇角的笑容僵住。 等等,有感觉,这个不是梦啊。 尾巴哪裏来的尾巴 她下意识握住,不可置信地睁眼,恰好和尾巴的主人对上。 女人冷冰冰的眼尾泛红,碎发遮掩住凌冽的光,声音清冽,没有半点被抓住的心虚: 松手。 作者有话说: 龙族守则第一条: 只许尾巴玩人类,不允许人类玩弄尾巴! 第16章 够了么 劳模祝余请了半天假。 午休过后,她端着歪歪扭扭的小饼干出现,以往精致到一丝不茍的手工饼干变得奇形怪状,圆圆猫咪都成了一长条。 她昂首挺胸:这是我做的! 小杉面无表情:看出来了。 少女的尾音明显雀跃,藏不住心事,就连饼干吃起来都比平常更甜。 昨天还死气沉沉,今天面色也没好到哪裏去,但略有些苍白的面色上浮着一层激动的红晕,神似一块蓬松柔软的面包,新鲜出炉,热气腾腾。 满脸都写着:快问我呀,快问我发生了什么! 小杉和猫猫默契地咬了几口饼干,谈论起天气,谈论起能源,谈论起联邦正在重金招绣娘,在科技高度发达的地方,纯手工也会变得很贵,学门手艺真的很吃香。 两人难得同频,心照不宣看着祝余急得抓耳挠腮时,猫猫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侧过脸,看向祝余:小鱼,你怎么这么高兴? 少女垂眸,大大小小的气泡压在胸腔,这会儿反而故作矜持,板起脸,一派成熟的口吻压低下去,像领导人将要发表什么重大讲话,指尖点上桌面,咳嗽一声: 我不能说。 我养了一条龙哟! 一条很漂亮的银龙哟!!!! 侧耳倾听的小杉:==? 小小的犯个贱,祝余心情相当愉悦。她感觉自己拥有了一个秘密,和白述舟共同的秘密,悄无声息在心田生根发芽。 虽然帝国人会兽化再正常不过,她也早早就知道白述舟是龙,可是当这一特征真实的出现,祝余忽然惊觉,啊,她是龙。 她的尾巴收不回去了,或许是因为腿部受伤的缘故。 啊啊啊,龙!!! 她的尾巴似乎还有点不受控制,会缠上她的腰间、手腕。 啊啊啊啊啊,龙!!!! 猫猫摸摸下巴,笃定的语气:你恋爱了! 小杉也斜瞥她:中彩票了? 少女有心卖弄,模棱两可,摇摇摆摆,扭捏道:都差不多啦。 其实,我就要辞职啦,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有需要维修的东西可以去归巷找我。 她很刻意的,把将要离别的消息放在愉悦之后,用一种回避式的轻飘飘的语气,试图以此冲淡寂寥的感觉。 在象牙塔长大的少年人并不擅长经历离别,与朋友说再见就像经历一场秋天。 即使只是很短暂的朋友,很短暂的秋天,蝉鸣都还没有消退呢。 祝余说:我要辞职回家,照顾我家裏人,打两份工占据了太多时间,酒吧那边也有白班,晚上我 可以不用解释,小杉说。 她的反应很平淡,并没有初出社会的祝余所想象的那种离别和不舍,说到底流水线的人员流动本来就很大,她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全名或真名。 萍水相逢而已。 小杉顿了顿,又说:恭喜,可以回家了。 猫猫依旧托着下巴,笑眯眯:是呀!你对家人真好,你一定生活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裏。 离开前,祝余回望一眼近乎纯白的营养液厂,那些量大管饱的营养液仿佛也在回忆裏泛着甘甜。 骗你的,工业糖精的味道真的很难吃啊! 小杉和猫猫向着她挥挥手,算作告别,又在转身时被祝余扑上来,用力抱了抱。 她很喜欢这种满怀拥抱的方式,非常温暖,非常真实,像是咬下小饼干的那个瞬间。 再见!再见! 不是客套话,她衷心希望能够再见。她被命运半推着来到这裏,迷茫和无措被匆匆压缩,好在还有萍水相逢的朋友,让这段枯燥的经历也微微透着光。 小杉想要攒钱去帝国首都,她是一位出色的鼓手,总有一天会在舞臺上闪闪发光;猫猫报名了去联邦当绣娘的考核班,她也在上夜校,开始学习识字了,虽然目前送给祝余的墨宝还是一只小鱼的简笔画。 大家都在探寻着崭新的生活。 祝余踩着夕阳的影子,一步步,感觉很踏实。白述舟好像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了,猫猫说猫科动物竖起尾巴是高兴的意思,如果尾巴缠上来,就是喜欢你。 也不知道龙族能不能通用。 白述舟竖起尾巴,好像抽了一下她。 不疼,很轻。 没吃饱饭吗?她好瘦啊,还可以再多吃一点。 虽然已经很多了,不过是龙的话,也很正常吧!她在龙族裏应该也还小呢?二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小小的尾巴,小小的白述舟。 她又想起昨夜梦中的女孩,银发蓝眸,可爱得不像话,偏偏还板着脸,一副悲天悯人的漠然,好想抱起来捏捏。 在离别的淡淡感伤之外,祝余开始期待起新生活,她忽然特别特别想见白述舟,于是这条回家的路也变得格外漫长。 辞掉了营养液厂的工作,paradis的夜班变成白班,傍晚就可以回家了,她们会有很多时间呆在一起啦! 祝余新学了按摩的xue位,对异能的掌控也更为熟练,现在白述舟的腿已经恢复了一些知觉,在她加大力度时会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祝余告诉她:不要忍耐哦,不舒服可以说出来。 但表达自我,对白述舟来说似乎是件很羞耻的事情,她总是紧咬牙关,装作云淡风轻。 治愈系异能再怎么温和,也是精神力所化,能够直接穿透的,某次祝余不小心用量过重,按摩结束才发现白述舟的睡衣已经被薄汗打湿许多。 嗯,决定了,既然晚上的时间变得宽裕,就延长按摩治疗吧!白述舟拒绝也没用。 客气什么?如果她实在要感谢她,她就淡淡一笑,摆出世外高人的嘴脸: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 光是想想祝余就笑出了声。 她会治疗好她,一点点弥补原身犯下的错,这样白述舟就不会黑化,不会弄死她了。 最重要的还是守护白述舟睡觉! 这是一件很神圣的使命。 以前她大多在上夜班,凌晨很晚才回来,昨夜还是第一次遇见白述舟不舒服的情况,既心疼又愧疚。 如果陷入噩梦,会很危险,要是在梦境中迷失,或许就再也无法醒来。 这是姐姐说的。小时候做噩梦,姐姐经常弹她脑袋把她弹醒,手法之粗暴,非常像对小孩的恐吓。 但她舍不得白述舟做噩梦的时候一个人,醒来也只能面对空荡荡的黑暗。那样就太孤独了。 祝余顺路采了些漂亮的野花,用溪水浇了浇,每一片叶子都闪闪发光,又拐去前区买了个蛋糕,准备今晚加餐。 庆祝辞职,庆祝新生活,庆祝她长出了尾巴! 噢,严谨来说,应该是露出了尾巴? 祝余浑然不知白述舟深受疾病困扰,已经多年无法兽化,这件事的影响远比她想象中更深远,但仍觉得意义非凡,就像目睹小狗第一次立耳,小鸟第一次飞翔。 她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虽然白述舟没说,但祝余感觉她的态度软了不少,和谐的很微妙,愿意亲自开口点菜了,也没有把她踹下床。 可能是因为她的尾巴喜欢自己。 我回来啦! 祝余推开门,白述舟正在看书,夕阳的光微微透在她的银白发梢,泛着金属一般的光泽,可又太过柔软。 浅蓝色的眼睛抬起一点,水光漫上来,她并没有直接看向祝余,而是用余光,轻描淡写的一瞥,白皙手指划向下一行。 很冷淡。 但祝余注意到,裙摆边缘很小幅度的晃了晃,一勾,一伏。 就像小孩学习写字,一是一横,二是两横,祝余触类旁通的学会了尾巴语言,尾巴竖起来是喜欢,缠上来是喜欢,抽人、摇晃尾巴尖尖反正就是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