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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简单的两个字被明翌念得清脆,商至善心跳都要飞起来了。

她说她可爱,烙红的大字印在商至善的脑袋裏,是她这辈子都消不去的纹身。

随着她们的接触越来越多,商至善带着明翌从公园慢慢走到了山上,徒步成了她们每周一定要做的事情。

山顶的风吹得人汗意尽消,也让人心情开阔。

商至善和明翌坐在山顶的石凳上休息,雾气随着商至善倒出的热水飞向远处。

明翌接过热水捧在手裏,感慨:“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只是朋友吗?”商至善歪头。

明翌不以为意:“哪裏还会有比友情更好的感情。”

“有啊。”

这一句话,好像截断了刚刚的平静。

商至善蓦地转头看向明翌,雾气中,她的眼神并不清白。

而明翌心跳莫名加快,眼神也在闪烁。

她实在觉得自己这种反应奇怪,怎么还会有比友情更好的感情呢,她和商至善都是女生啊……

“你是想说,你是阿民的妹妹,所以我们还能是家人吗?”明翌眼神干净,带着一种天真。

天真的残忍。

商至善眼睛黯淡下来。

她跟明翌因为相同性别而拉进了距离,现在又因此把她钉死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

家人,她想要的是这样的家人吗?

商至善心口酸涩,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明翌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商至善的情绪,甚至她对她的情绪格外敏锐。

她想让商至善重新高兴起来,于是主动提出:“今天爬山突然感觉有些不过瘾,我想,以后有机会,你出国旅行也可以带我一个,好不好?”

“好啊!”

这样的请求商至善没有拒绝的道理,她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尽管她知道这是明翌在岔开话题,但她依旧为能跟明翌一起出去旅行感到兴奋。

可承诺与约定并不一定会实现,她们的时间总是不凑巧。

先是明翌更多的重心还是放在她的舞蹈事业上,而后是商亲民在商秀年的支持下,举办了的宁城有史以来最豪华的婚礼。

商至善看不得明翌穿着婚纱的样子,更没办法将自己的心事诉说给她。

明翌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每次拂过商至善的脸颊,叫她笑笑,商至善都想要吻她。

好折磨,商至善捏着明翌过去失约给她的道歉卡片踏上旅程。

她想把道歉卡变成旅行时的风景,重新还给明翌,与之共享。

这年商至善终于弥补了她上次的缺憾,去东非追完了动物大迁徙。

她带着期待,带着要跟明翌彻夜聊天的心情回到家,推门却是天翻地覆。

商亲民掐腰站在窗前,在商秀年跟前留下一道什么也撑不起来的背影。

“怎么了?”商至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情况不好。

“你嫂子怀孕了,已经十周了。”商秀年淡声,声音满是喜悦。

商至善如五雷轰顶,倏地看向商亲民:“你做了什么?”

商亲民莫名其妙:“我不做,还能是别人吗!”

有些话当着商秀年的话不好发作,这时的商至善还不知道商秀年在这件事裏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当场被噎住。

她跟商亲民都清楚,她问的才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是明翌的事业上升期,她是好不容易才坐上首席的,怎么会想要现在就退居二线与人生子。

商至善狠狠的剜了商亲民一眼,噔噔噔的踩着楼梯上楼去。

“小翌!”商至善推门而入,却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形被光笼罩。

明翌蓦然转头,眼裏有刚刚来不及才干净的泪水,整个人细雨连绵的。

但她还是笑着,跟商至善伸手示意:“小善,我要有我自己的孩子了,你要来摸一摸吗?”

第119章

孕育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是延续生命,是保持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商至善从来都不明白。

她不喜欢小孩子,甚至说她讨厌这种生物。

婴儿通过寄生母体来到世界,即使通过各种美化,还是不能忽略她给母亲带来的负面影响。

尤其是明翌作为巴黎歌剧院最年轻的芭蕾舞首席,她还有她的舞蹈事业。

身体一点点的变化都会影响她旋转的稳定性与速度,更何况说怀孕。

孕期激素不稳定,明翌又长期处于高负荷的压力中,很难说不会诱发她更严重的精神问题。

商至善看着明翌的笑,觉得格外刺眼。

她缓步走上前,蹲在明翌面前,用最温柔的声音试探她:“小翌,你想好了吗?”

“说实话,我没有想好。”明翌摇摇头,她看着自己并没有隆起的小腹,眼睛裏有些茫然,“甚至我对这个孩子都没有实感,我好想感觉不到她在我的肚子裏。”

“那不如……”

“可是,有时候我又能感觉到,她在靠近我。”

商至善劝说明翌打掉孩子的话没有说出口,就先被明翌打断了。

她茫然的眼睛裏盛着光亮,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作了爱意,铺满了她对她还未出生的孩子的感情。

“好神奇,我的身体裏有一个新生命,我正在孕育她。”

商至善眉头紧皱。

她不明白。

可顾忌着明翌的心情,商至善不敢把话说的太直白,只吞吞吐吐的问她:“可是,怀孕后,你该怎么跳舞?”

“我知道剧团从来都是后浪拍前浪,休息一年回来肯定什么都变了。”明翌说着将自己的视线从小腹挪开,眼底裏又有泪光闪烁。

商至善见状,一把握住明翌的手,认真的告诉她:“小翌,不要为了我哥,放弃你的事业。不要怕,你告诉我真正想做的是什么,我一定会帮你的。”

明翌抬头,泪光闪烁的望着商至善。

她眼睛裏好像有很多话,叫商至善充满了期待。

可四目相对了良久,商至善得到的答案还是:“我想把她生下来。”

“小善,我对这个孩子的感情,跟阿民完全没有关系。我不会因为她是阿民的孩子多爱她几分,也不会因为阿民刚刚吼了我,就想把她打掉。”

明翌低着头,手指停在她的腹部,满是温情:“我爱她。”

明翌的声音很轻,却振聋发聩,在这个房间裏久久回荡。

商至善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明翌放着手的腹部,目光晦涩。

过了好一阵儿,明翌又开口对商至善说:“你还记得艾尔玛吗?”

“我记得。”商至善点点头。

明翌跟她说过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每一个人她也都记得。

“你是想说她作为你们剧团的传奇人物,也是生完孩子后回来继续跳的。她做了两次首席,你也能做到,对吗?”

这个问句比一千个一万个肯定还要叫人心裏踏实。

明翌就知道,商至善是明白她的。

她点点头,积攒着泪水的眼睛比这家裏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坚定:“嗯。”

商至善可能还是不明白没有为什么会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劝说不了明翌,反而被她捕获。

“我相信你。”商至善握住了明翌的手。

从明翌结婚开始,她就下定决心守护明翌。

所以这次,她做的也只能是守护明翌。

只是平衡事业与孩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明翌想要商今樾获得足够的营养,接受家庭医生的意见补充肉类蛋白质。

她的身体不再纤瘦得像一张薄纸,手臂见逐渐明显的肌肉叫她的精神面貌看起来健康很多。

她的确在为孩子,变得好一些,健康一些。

只是随着身体变重,舞蹈技巧上的退步让她感到焦虑。

这样的焦虑来的没有缘由,明翌总会突然因为她看到什么,联想到什么,焦虑发作。

她把自己的手指扣得出血,嘴唇上总是留着没有好透的血痂。

商至善看得心疼,对明翌肚子裏的家伙充满了厌恶。

她多次询问心理医生,是不是不应该让明翌生下这个孩子,心理医生持否定意见。

商至善不解极了,她严防死守,担心随着月份变大,明翌不方便去团裏,会心情低落。

可暂时忘记芭蕾,不参加排练选拔,让明翌笑的次数更多了。

她的焦虑情绪比之前好了很多,手指养的细白,唇瓣填满了血色。

似乎心理医生说的没错。

没有办法,商至善只能勉强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

爱屋及乌。

商亲民成天的不在家,商至善就成了陪明翌睡觉的对象,陪明翌去看心理医生的家属。

这天又是照例送明翌去医院检查。

商至善似乎已经习惯了小孩的存在,站在检查室外祈祷明翌检查顺利,孩子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