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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时岫透过商今樾的眼底,在她压着层精致粉底的妆容下看到了她的疲态。

明明这人也是看起来也没怎么休息的样子,竟然还有力气来给自己服务。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有些要往某条禁止通行的道路上飞驰,时岫兀的蹙起了眉头。

“瘦了。”

就在这个时候,商今樾的声音拉回时岫的思绪。

时岫松开她蹙起的眉头,又做出了那副并不在乎的模样:“记这么清楚?”

“我或许比阿岫想象的还要了解阿岫。”商今樾朝时岫轻笑,手指不紧不慢的划在时岫的小腿内侧。

这种慢慢腾腾的感觉,只能存在于商今樾的手指。

时岫几乎是瞬间就感觉自己的骨骼传来一阵酥麻,她膝盖不受控制的紧绷曲起。

夜色浓重,朝她倾轧来的感触好像打开一场压抑已久的久违狂欢的铁丝。

商今樾是小偷。

不需要钥匙。

时间被按了快进,又好像慢放。

霎时间她们好近,时岫看着商今樾凑到她跟前的笑意,裏面好像有无限放大的温柔。

那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着,剥离开窗前于桌几的光源,一帧一帧的刮蹭在她的眼瞳。

时岫又嗅到了冷杉的清苦。

它裹着甜麝香的味道,随着商今樾的靠近,不偏不倚的卷进时岫的鼻腔,像是过去好些个日夜,时岫吻过商今樾的舌尖,舔舐到的味道。

太近了。

时岫跟商今樾对视。

好像要吻在一起。

咚咚,咚咚。

时岫靠在软枕上,听到自己的心跳贴着胸腔逐渐变快,理智就要失控。

贵妃椅没有过去家裏的沙发大,两个人挤在上面很容易就挨在一起。

时岫的手指贴过商今樾的侧腰,不知道它是不是也会想挪走这块布料,贴着她温凉的肌肤,从下抚摸而上。

时岫直勾勾的看着商今樾,好半晌才挣开了唇瓣:“商今樾。”

她喊得是“商今樾”的三个字,不是“阿樾”。

商今樾心口蓦地一紧,好像半只脚踩进了云裏。

接着时岫用她晦涩的声音把她彻底从云层落了下来。

“别太得寸进尺了。”

时岫微昂起下巴,一寸寸扫过商今樾的脸,东拼西凑的捡起自己的理智。

或许同意商今樾触碰自己就是个糟糕的选择。

又或许她真的是个没怎么有定性的俗人,稍稍一点火星都能把她拖回火坑裏。

“抱歉。”商今樾喉咙哑了一下,轻声的道歉比她过去说出的都要困难。

夜色蒙在她的眼睛裏,好像一层蒸腾的水汽。

过去她触手可得的人,现在成了她最可望而不可即的人。

“那就……”

时岫开口想要结束这件事。

只是这么说着,商今樾倏地握住了时岫要抬走的脚踝。

她温凉的手指沿着脚踝处那块凸起骨骼摩挲,在时岫的视线裏缓缓露出一抹漂亮的笑容:“还好,没有后遗症。”

这样的行为明显显得商今樾刚刚的道歉不是那么诚恳。

可时岫看着她被商今樾握住的脚踝,蓦然心跳的发快。

这人眼睛裏的笑有种心有余悸的庆幸。

这些年了,时岫都没有看过商今樾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此刻这样未免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又好像隐隐透着什么源委。

时岫蓦地抬手拂过起商今樾的脸,将她的视线扳了过来:“你想起了什么?”

“上次我从楼梯上摔下去,你看起来好像就很紧张。”

商今樾听着时岫的询问,眼神愈发复杂。

这人有个不喜欢好好说话的习惯,时岫钳住她的下巴,语气裏有些逼迫的意思:“我要听实话。”

被钳住的下巴有种被人拿捏在手的意味。

商今樾也分不清她是喜欢时岫的逼迫,还是喜欢时岫的触碰,微微有些湿润的眼睛透出了乖顺:“我想起了电梯。”

听到这句话,时岫眼眸一黯。

她想她不应该把这件事归于“不好的记忆”,如果不是这件事她也来不到这个地方。

所以她想她也不用关心谁杀了她,而是换成:“我死的很难看吗?”

“没有。”商今樾摇摇头,俯下身去主动将自己的贴在时岫的手中,“阿岫很漂亮,让人怎么也忘不了。”

原来商今樾也会说好听的话,原来她也可以伏在人的掌心,像只讨好人的小狗。

时岫看着商今樾的模样,心口控制不住的抽了一下。

房间裏还没有添置家具,空荡荡的好像医院的停尸间。

昏暗的光线塞满了这屋子的每个角落,时岫只能看到商今樾坐在自己身旁,她垂在自己脚腕的手指好像在抚过她干涸的伤口。

难忘啊。

“你也一样。”时岫看着商今樾,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

商今樾兀的一愣。

她好像在时岫的眼底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情绪。

可接着这份情绪就被时岫自己压了下去。

那拂过商今樾脸侧的手沿着她下颚的轮廓缓缓向上,路过她的脸颊,耳廓。

时岫在触碰到商今樾唇瓣的同时,说:“很难忘。”

商今樾心口密集的敲起一阵鼓点,喜悦好像爵士乐最后扬起的那声萨克斯。

她就这样任凭时岫碾压过她的唇瓣,也想循着她的手指,吻过她的指腹。

可接着,时岫送给她的,却是一句:“商今樾,很难有人像你一样了,薄情寡性。”

时岫特意在“薄情寡性”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不知道是说给商今樾听得,还是在告诫自己。

商今樾心裏被拧了一下。

窗外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那不再是商今樾的心跳声。

爵士乐唱完了,外面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

潮湿的感觉贴着夏日的闷热朝商今樾涌来,她被时岫压过的唇瓣落着一弯指甲印下的月牙儿。

那是时岫留给她的月亮。

“今天就到这裏吧。”时岫看向商今樾,神态自然。

冷掉的咖啡在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味道,商今樾点点头,接着又问道:“阿岫可以给我今天的服务打几颗星?”

时岫看着商今樾,眯了眯眼:“被使用者要有被使用的觉悟,你知唔知啊。”

商今樾知道。

可她还是想要问问时岫,自己在时岫这裏是怎样的人。

哪怕是负星呢?

“汪汪汪!”

远处不知道谁家突然传来了犬吠,好像有车灯闪过,倏地就消失了。

时岫歪头,抢在商今樾追问前若有所思的开口:“商今樾,小狗是不是都会替主人守夜?”

这话说得快,仿佛是时岫随口说的。

接着她就当这句话不存在一样,端着杯咖啡,朝自己卧室走去:“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把灯关上。”

没人知道时岫是不是逃走的。

昏暗的客厅裏,岑安宁给时岫的唱片已经唱完,不再转动,接着被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拿起装回了袋子裏。

商今樾躺在时岫刚刚躺过的沙发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要当小狗。

.

白天的佛罗伦萨跟夜晚完全不一样,一座沉睡的城市苏醒过来,阳光也是热烈的。

太阳直射进没有窗帘掩饰的房间中,窗下的贵妃椅上睡着一个人。

这人被一张毯子从头盖住,只在头顶留了个气孔,要不是仔细看还以为是堆在椅子上的旧物。

完全安静的,好像睡得很好的样子,海鸟的影子略过几次都没有把她吵醒。

最后还是恼人的鸽子停在窗前,低声的咕咕了几声,才让人平静的眉眼皱了起来。

商今樾醒过了。

又好像还在梦裏?

“阿岫……”

意识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商今樾下意识的选择了呼喊时岫。

可呼喊无效,有些事情就是需要她自己来做。

于是挣扎了一会儿,商今樾眼前涌进一大片光。

她看了眼手机,好多条未读消息冒出来,时间刚刚刷新了一下,已经是这边的中午十二点整。

这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从凌晨睡到中午。

商今樾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这一觉她睡得很安稳。

她被时岫的味道包围,贪婪的还想要更多。

“刷啦啦——”

风吹起一阵响动,把商今樾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抱着怀裏的毯子坐起身来,接着就注意到自己跟前的桌几上放着的纸。

时岫 不在家。

给她留了张纸。

几乎是条件反射,商今樾的心被吊了起来。

商场上就是最坏的结果她都可以风轻云淡的面对,唯独这张纸,她抬起的手紧了又紧。

商今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好的心理准备,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准备好,是纸张先飞到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