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至善去后厨看今晚的晚餐了,商今樾有点洁癖,进门就去了洗手间。 而时岫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屋子裏,决定先打量在网上搜一搜自己这几天要住的地方…… “嗡嗡嗡。” 时岫刚掏出手机,一则视频通话就跳了出来。 岑安宁的名字飘在屏幕上。 时岫蓦地注意到这好像不是第一个。 在这之下还有好几个岑安宁的未接视频来电。 刚下车的时候,漫天大雪,一片混乱。 时岫根本没时间给岑安宁报平安。 而被商今樾搭救后,时岫就完全放松下来了,完全忘记了要报平安的事情 想到这裏,时岫有些不好意思,立刻接起电话:“安宁。” 屏幕那头,却是岑安宁有些紧张的神色:“怎么样还顺利吗?刚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发消息也没回。我看天气预报,青森那边下大暴雪了?” “对,但我还好,我已经到民宿了。”时岫跟岑安宁报平安。 “那就好。”岑安宁顿时放下心来,表情也轻松了。 只是这样的表情没有维持太久。 接着岑安宁就听到屏幕裏头传来她无比熟悉又厌恶的声音,刚放下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时岫,是你在打电话吗?” 只见视频裏,商今樾声音疑惑,眼神却不然。 她堂而皇之,就这样同时岫出现在同一画面裏。 第42章 岑安宁对眼前的画面难以置信。 她在看到商今樾出现的瞬间, 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裏!” “我在路上碰巧遇到了时岫,就把她带到家裏的民宿了。”商今樾给岑安宁解释,语气平淡。 她们远隔千裏, 却又在一张屏幕裏四目相对。 这两人的对视刺着火花, 在时岫看不到的地方波诡云谲。 ——她们俩谁都清楚, 这件事不可能是碰巧。 岑安宁盯着商今樾, 皮笑肉不笑:“那还真是巧啊。” “是啊。”商今樾淡声附和。 她的眼裏没有岑安宁那样明显的波动, 接着就拍拍时岫的肩膀:“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这动作轻轻的,没让时岫感觉出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可岑安宁却在另一头攥紧了拳头, 眼前的画面,刺眼的就像是对方无声的炫耀。 甚至商今樾临走时,还站在时岫身后, 朝岑安宁看了一眼。 她平静的眼神微微向上挑着,在这夜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轻浮。 岑安宁握着的拳头更紧了,蓦地加大了音量:“阿岫,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给你在行李箱放了防狼喷雾,你记得拿出来随身带着,睡觉也不要离身。” “啊?”时岫不知道岑安宁怎么突然拐到这件事了,更诧异她怎么不知道她还往自己行李箱塞了东西。 “对啊。”岑安宁说的理直气壮,“你一个人在日本, 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可也不用睡觉也带着吧。”时岫觉得这就有些夸张了, “这个民宿也不是那种平价民宿,治安挺好的。” “保不齐就是住户居心叵测呢?”岑安宁话裏有话, 看着待在画面远处的某人,“有钱人也不都是好人,谁知道她是不是人面兽心,空长了一副漂亮皮囊,不干人事呢。” 岑安宁的用词跟连珠炮似的砸进房间,商今樾拿水壶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会吗?”时岫托腮,莫名觉得岑安宁说的话好有针对性。 “怎么不会,你可要提高警惕心。” “咔哒。” 合着岑安宁嘲讽的声音,时岫面前被放下了一只玻璃杯。 半满的水微微晃动,将人握在玻璃杯上的手指投影搅动。 “喝点水。”商今樾贴心,给时岫端来了一杯水。 时岫有点不适应,捧着杯子跟商今樾点了点头:“谢谢啊。” “我们还要相处一周的时间,你要是总这么客气,会很累。”商今樾声线平平,却有种叮嘱关心的时岫感觉。 她这么说着,就越过正在喝水的时岫看向了屏幕,跟岑安宁表示:“既然你这么担心时岫的安全,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保证寸步不离,放心。” 这句放心从商今樾口中说出,岑安宁怎么都放心不了。 她看着屏幕那边,神色平淡的人,咬紧了牙:“商今樾,你别太过分。” 岑安宁声音很低。 摆明了警告商今樾,又不想让时岫听到。 商今樾不言,只挑了下眉。 沉沉的黑瞳垂了半分,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现在是她近水楼臺,月亮也轮不到岑安宁摘。 “小樾小岫,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们拿来什么好吃的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商至善的声音随着推开的大门传进来,看样子格外兴奋。 岑安宁在视频那头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神色一顿:“阿岫,还有人跟你们一起吗?” 时岫喝完了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对,商今樾的姑姑。” 岑安宁刚刚紧绷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看着商今樾的眼神还有些笑意。 有商家的大人在,商今樾怕是也不敢造次。 “小樾?小岫?去哪了?” 久不见人出来,商至善的兴奋有些落空。 她疑惑也不满,又朝屋子裏喊了一声。 岑安宁听到了催促的声音,主动表示:“那你这几天保护好自己,咱们有空再聊。” “好。”时岫点头,结束了和岑安宁的对话 让商至善兴奋的美食是三人份的寿喜烧。 她为了庆祝今天她们三人不远万裏,顶着暴雪来到青森,还从后厨挑选了三倍的和牛。 时岫刚走到餐厅,就闻到了已经被酒店的服务人员煎出香气的和牛。 她今天在路上待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还没坐下,肚子就先不争气的叫了。 “咕噜~” 安静的房间裏,肚子叫的声音格外明显。 时岫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商至善却拍拍她,让她不要在意:“饿了吧,快吃。其他的再稍等一会,很快就好。” 这么说着,商至善就示意一旁服务人员不用那么多繁琐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而商至善是这家温泉民宿的主人。 她说什么别人就做什么,服务人员不会忤逆她,在把煎熟的和牛分给了时岫后,就加快了寿喜烧的装盘节奏。 洋葱裹着牛肉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温和的甜意。 时岫可忍不了美食都放到面前,却为了等其他两位,不动筷子。 更何况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商今樾。 她可巴不得自己在这人那裏因为一些“不被注意”的细节礼貌疯狂掉分呢。 于是时岫也没客气,立刻动筷。 裹着生鸡蛋液的和牛入口嫩滑,肉类的香气瞬间铺满她的口腔。 窗外下着大雪,纷纷扬扬。 中央空调的暖气无声遍布室内,时岫赤着的脚都格外暖和。 她就这样捧着碗,胃被慢慢填饱的感觉让她超级满足。 “好吃吧。”商至善看着时岫的表情,笑着问她。 “好吃!”时岫点头,“我已经饿了一天了,吃什么都香。” “小樾也是呢,我上飞机前还吃了顿早餐,她什么都没吃。”商至善提起了商今樾。 时岫诧异的看了安静坐在自己身边。 接着又强装平淡,跟商至善搭话:“这么赶啊,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只是商至善没回答她,回答她的是商今樾:“飞机不好改签。” 这人神色平淡,抛出了一个简单又合理的答案。 商至善听着看了商今樾一眼,接着又笑笑的看向时岫:“是啊,谁叫我们这次行程突然,飞机航线就今早的比较合适呢。” “只是没想到,飞到北海道还是迫降了。” 听到这句话,时岫才后知后觉的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恍然:“所以我们才会在新干线遇到啊。” “算是吧。”商至善耸了下肩,意味不明的瞥向商今樾。 而商今樾低头,看着已经沸腾的锅子,示意两人:“可以吃了。” “哦呦,看着真不错。”商至善深吸了一口锅子裏飘出的热气,顺着商今樾的话,也结束了这个话题,“这个笋我去的时候看着他们采来的,肯定特别鲜。” “谢谢姑姑。”时岫举起小碗接过商至善的投喂,胃裏又迎来了新一轮的美食暴击。 这一整顿饭,时岫的脑袋都拴在了筷子上,看中什么就夹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喜欢的总是先熟的,还最靠近她这边。 时岫没细想,捧着小碗吃的不亦乐乎。 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窗户像是一个画框,将窗外的雪景框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