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有犯过罪业的晴晴只是下意识的抗拒小灰,却不像余瑶那般感到恐惧。 晴晴又看了一眼跟着她们身后不远处的余瑶,咧嘴一笑,虽然她的头找回来了,但从前临时头占据后脑勺的那张大嘴和密密麻麻的牙齿,也跟着到了现在这个头上,平时被黑发掩盖,看不出什么。 晴晴觉得倪素华彩——晴晴在这里强调一下,主要是倪素,她觉得倪素受到了威胁。 小孩子,尤其是死得很惨的小孩子鬼是没有什么是非善恶观的,她的世界里只有,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晴晴对倪素的感官很好,很喜欢这个温柔热心善良的姐姐。 晴晴单独一个鬼不算强,但她自身的怨气加上后脑勺嘴里牙齿们主人的怨气,成为了一个很可怕的存在。 晴晴说:“姐姐,要不要我帮你吃了跟着你的那只怨鬼。” 倪素看着晴晴小小一个,顶着天真善良可爱的表情说出这么血腥的话,倪素因为自己会觉得恐惧,却发现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倪素眼神温柔的看着晴晴:“谢谢,暂时不用了。” 听清她们对话的余瑶注意到了盲点:……暂,暂时吗?! 余瑶看到那个小孩鬼转过身,双手在后脑勺上面的黑发里扒拉,余瑶还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的看到了一张长满牙齿的大嘴。 余瑶:……救,救命!!! 余瑶老实得跟个鹌鹑似的,催促的话也不敢说了。 倪素华彩临别前,华彩问倪素:“怕不怕?要不要我把她拘上。” “她”是指的余瑶,拘在校门外的一个榆树上。 倪素的心在华彩的关心下化成软乎乎的一片,她轻轻摇头:“不用了,我有小灰呢。” 小灰拍拍胸脯:“我来保护阿妈。” 倪素扶额,有些无奈:“不要叫阿妈。” 小灰点点头,指着华彩:“那要母亲来保护阿妈?” 倪素看了眼神情淡然的华彩,华彩似乎对小灰的称呼无动于衷。 倪素被她不在意的态度感染,挥了挥手,随意的说:“啊……嗯……就这样吧。” 倪素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就这样默认了。 华彩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动,身侧飘落的橙郁金香瓣转瞬即逝,快到它的主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倪素鼻间闪过一丝淡淡的柑橘混花香,温暖清甜,像晒过太阳的满足感,倪素去看华彩,淡绿色睡莲花瓣依旧缓缓飘落,依旧是清冷的水生植物香,带着露水的湿润感,像湖面的平静。 倪素:……错觉? 是错觉吧。 华彩转身的那一瞬间,倪素下意识的伸手,然后顿住,不明白自己是想挥别还是想挽留。 一片淡绿睡莲花瓣慢悠悠的晃到她掌心,倪素手心虚虚握住。 华彩轻轻偏头,唇边是淡淡的笑,明亮的月光融在脸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明明这么近,却显得如此遥远。 倪素下意识的拉住华彩的衣袖。 华彩转过身,握住她的手,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 倪素刚刚在走神,没有听清。 华彩又重复了一遍,终于听清楚她说了什么的倪素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真,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想知道华彩说了什么吗?下次再告诉你,嘿嘿~要的就是这种让你对牵肠挂肚忘不掉我的感觉~ 第21章 越大越好 华彩以为倪素因为看见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感到恐慌、不安,华彩开口:“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 似乎是发现这么说不合适,华彩换了个说法:“今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倪素毫不犹豫的应下。 事后回想起来,她惊讶于当时自己的点头之迅速。 现在问题来了,住哪里呢? 率先排除掉倪素的宿舍,不能留宿非本校人员。 那去华彩家? 华彩摇摇头:“我家不在这里哦。” “那你平时住在哪里?” 华彩把举到半空,食指和拇指轻轻搓了搓,簌簌落了一片金粉。 金粉没有落到地上,在半空中聚集,形成了一片云,云下有棵树,树上有个小屋子,倪素弯腰去看那间小屋子,屋子看着小,倪素从门口往里望却发现屋子内部空间广阔,摆件精美异常,看得人眼花缭乱。 华彩停下动作,金粉不再往下落,金粉维持的景象也在慢慢淡化。 华彩说:“这里就是我平时住的地方,但只有我能进去。” 很遗憾倪素不是华彩,她不能进去。 但也不是无处可去。 华彩之前为了挖出向晴的尸骨买下了彤彤家的房子,所以现在是她的房子。 原来是一座带花园的二层小别墅,后来华彩拆了一面墙搞了个大洞,倪素当时还在想这面墙是不是承重墙,房子会不会垮? 现在不用担心了,原来的房子已经里里外外全换了个样。 人生活过的痕迹全被抹去,屋里墙刷得雪白,地板锃亮,白色橡木的家具在柔和的氛围灯下泛着浅浅冷光,从一楼到二楼的扶梯原来有小孩涂鸦的痕迹,现在也焕然一新。 倪素去看原来破了个洞的墙壁,那里已经完好如初,折角处和旁边的墙壁颜色一样,看不出曾被毁坏。 地上的大坑也同样如此。 倪素惊讶:“这是重新在原地建了一个房子?” 华彩淡然:“还是原来那个房子,付了些报酬,让房灵帮忙修缮。” 这次不用倪素疑惑,华彩打了个响指,一群芝麻团大小的灰褐色小人,从客厅吊灯的每一盏小灯上跳下来。 倪素看着房灵,房灵也漂浮在空中与她对视。 有一种小精怪叫做灵佣,它们会收取人类的酬劳作为报酬去帮人类做事,他们与人类存在雇佣关系。 房灵,顾名思义就是与房子有关的灵佣,可以帮助修补重塑房屋,提供存在房屋里的一切。 倪素观察着房灵的颜色,发现这是一种很符合人们对房屋印象的概念色。 第一眼看去,看到了屋檐历经风雨沉淀的浅灰调,有种遮风挡雨的沉静安全感,第二眼细看去,发现它又含老木梁、砖瓦浸润出的暖褐底,藏着居住者生活的烟火气。 作为珠宝设计专业的学生,倪素对颜色很敏感,尤其是这种独特的颜色,不由让她看入了迷。 眼睛将这个颜色刻在心底,留待日后有需要时派上用场。 华彩对倪素说:“有什么需要改的和它们说就行。” 倪素想起华彩之前的话,歪头:“那报酬是什么?” 华彩:“集市上染满烟火气的吃食酒水就行,各买一样。” “各买一样,是有什么讲究吗?” “它们太小,各一样就够它们吃的了。” 那是常人雇佣房灵的报酬,华彩不同,他控制着一片花瓣飞向房灵,落在房灵们头上,化成点点淡绿色的星光融进它们的身体——这就是华彩的报酬。 房灵们得到了对于它们来说最为高级的报酬,它们分散开化成一长串围着两人转圈,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说些什么,但显然是很高兴的。 华彩对倪素说:“好了,你现在有什么想让它们做的,尽快让它们去做吧。” 倪素第一次面对房灵,对于未知的领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只能摇摇头:“我现在没什么想让它们做的。” 过了一会儿,倪素说:“我现在有想让它们做的了。” 此时的倪素站在打开二楼卧室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空荡荡,对着跟过来的房灵说:“我需要一张床。” 倪素补充:“床要大。” 房灵们两两对视,似乎确定了什么,十分有默契的在空中飞舞,用身体摆成三个字——要多大。 倪素的认知停留在正常世界认知阶段,大概是这些日子看到了这种非自然现象,竟已经习以为常,潜意识里把这些超自然现象当做是正常世界的一部分,所以做出的决定,自己没意识到不对。 倪素考虑到华彩,如果到时候和华彩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肯定不能委屈华彩,这个床肯定要大不能小。 于是,倪素说:“越大越好。” 倪素以为的越大越好是占据卧室大半面积,不过房灵们有它们认知里以为的“越大越好”。 当倪素楼上楼下的参观完,再次来到二楼,打开卧室房门看到房间景象的那一刻,简直目瞪口呆。 房灵一直信奉的是“报酬与服务质量相对等”的宗旨,房灵们在各个家庭中流转,修缮房屋,不可避免的吸收到了一点人类泄漏出来的怨气——争吵、抱怨、埋怨、憎恶,这些都不是好东西,华彩给出的报酬,刚好能帮它们把身体里的浊气排干净,这种罕见的报酬,房灵们记在心中,并将这份感谢付诸于实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