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雕有双凤并嵌入宝石的柜门, 陷入沉思。 昨日来时,她就察觉到这衣柜有妖气, 刚想查看, 许如归就到来, 妖气似乎惯会欺软怕硬,一看许如归来了, 就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只有她和邢孟兰在此, 这妖气竟也不怕她们,就在这静静候着。 左芜全身心沉浸在发现妖类的喜悦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妖气有些不对劲。 小鸟的身躯没办法挤开柜门,她便催动真气, 施法打开。 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巨响。 并非是左芜力度未掌握好力度, 而是…… 一只高大的木偶从中掉出来。 这个声响惊动了路过的侍女。 侍女甲:“什么声音?” 侍女乙:“似乎是从小姐房中传出, 要不我们去看看?” 侍女甲:“你想死啊, 小姐不许外人进她房内, 要去你自己去, 被小姐发现责罚了, 别怪我不给你求情。” 两位侍女匆匆离去。 左芜躲在衣柜后,大气不敢乱出,生怕被侍女发现,但随即她才想到…… 不对啊!她已经变成小鸟的模样了,有什么好怕的。 左芜扶额,余光瞥见邢孟兰正对一张信纸发呆。 她给邢孟兰传音:“这个木偶有妖气。” 邢孟兰传音道:“我知道。” 左芜:“……” 她本来还想讥讽邢孟兰来着。 邢孟兰似乎对这不感兴趣,仍在看着那张纸,左芜“啧”了一声,飞到她身边,与她同看那张纸上的内容。 这张纸微微泛黄,写着许多看不懂的文字,起笔落笔都歪七扭八的,神似鬼画符。 左芜从未见过这种字符,全当是乱画的,她嗤笑,问邢孟兰道:“你看得懂?” “看不懂。”邢孟兰回神,目光终于不再聚集在这纸上。 她挥挥翅膀,来到那只人形木偶旁边。 这个木偶制作精巧,所用的木材质地最好,被打磨得圆润光滑、一触生温,每处关节都可活动,就连十根手指都分节,可蜷曲亦可伸直。 面部雕刻也栩栩如生,甚是灵动,宛若真人,与桌案上摆放的木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而且这木偶瞧着便知保养得当,头戴的假发与首饰,皆是上佳质地,价值不菲,就连身上穿着的衣裳,也尽是锦衣华服。 左芜道:“今早我查了,纪小姐的身上本无妖气,大抵是与妖类接触后才沾染上的。” “嗯。”邢孟兰举起翅膀,用鸟羽在木偶的手臂上画下符咒。 霎时间,木偶便化成人形。 木偶从这两只鸟的身上察觉到不凡的气息,瞬间就想要起身逃跑,却被邢孟兰的翅膀压着动不了。 “你不要怕,我不是来收你的。”邢孟兰微微一笑。 左芜眉头一挑。 她们如此大费周章的来此,不就是查到妖气再一举歼灭的吗?怎么就变成了“不是来收你的”了? 左芜刚要开口冷嘲热讽,就发现自己的嗓子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一点声响来。 她气急败坏地瞪一眼邢孟兰,定是这厮干的好事。 “那你们……是要做什么?”木偶精弱弱问道。 邢孟兰笑道:“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我叫雁函飞。”木偶精怯生生地说出自己名字,又解释道,“这名字是我主人取的……” 她说话娇弱,与英俊飒气的容貌尤为不符。 不过也是,毕竟容貌乃雕刻人所创,不符合也很正常。 邢孟兰还想再问,就见雁函飞被一阵黑紫气笼罩,紧接着就变回原形,又成了那个死气沉沉的木偶。 “该死。”她低骂道,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她刚想用另一个法子强制唤醒木偶,但见左芜也在此,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邢孟兰挥挥翅膀,解了左芜身上的禁言术。 “你凭什么不让我说话?!”左芜怒道。 某人淡漠笑道:“你性子太急躁,容易误事。” 左芜不屑地轻笑,她指着这木偶道:“误事?只要收了这妖孽,再拿下纪锦书,我们就大功告成了,你何尝不是在误事?” “大功告成?”邢孟兰眉头一挑,笑中夹杂着少见的鄙夷,“你还真是单纯,你当真以为,只要解决了这只木偶精,事情就尘埃落地了?” “难道不是吗?”左芜眉间紧锁。 邢孟兰的笑容缓慢淡下去,懒声道:“是与不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眼见这木偶精是没办法再唤醒了,邢孟兰便挥动着翅膀,她站在窗台上,扭头对左芜说:“你若想收服木偶精也行,但后果要自负哦。” 末了她还莞尔一笑,从窗台上跳下,恢复人形,然后离开这里。 左芜看着邢孟兰远离的背影,猛踹木偶一脚,发泄心中怒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冷静下来,先是捋一遍纪锦书从前的经历,以及回想方才的木偶精之言,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之处。 眼前这木偶,与桌案上所摆放的竟如出一辙,连雕刻手法及纹路都大差不差,显然是同一人所作——正是出自纪锦书之手。 而且木偶精也说了,她是有主人的……难不成就是纪锦书?可纪锦书身无法力,也不可能点化木偶,因此被排除。 那木偶成精的契机和原由是什么呢? 她的主人又会是谁? 还真是疑点重重。 左芜又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木偶,心情复杂地咬咬牙,起身飞离。 只是她走得太匆忙,丝毫没注意到那张乱画的纸突然变成小飞虫,跟着她也从窗户离去。 小飞虫被轻风裹挟,一路跌跌撞撞,终于飞到邢孟兰手中,变回原型。 再看一遍纸上的内容,邢孟兰不由地冷笑。 她们竟然能布局至此,果真用心良苦。 她将信纸收好,转身捏住纸人给许如归传音,将方才所见全部道出。 恰在此时,话本刚好讲完,其他几位听客陆续起身离场,雅间里边只剩寥寥数人。 其中就有许如归等人。 林听意见纪锦书并未有离开的意思,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坐在两人之间,莫名觉得氛围有些尴尬,拿过一块松糕慢慢吃。 纪锦书这时不紧不慢地倒杯茶,轻声放置在她面前。 “谢谢锦书姐姐。”林听意小声道。 纪锦书笑道:“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林听意朝纪锦书笑笑,将最后一点松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尤为可爱。 她含糊不清问道:“锦书姐姐,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呀?” “还没想好,不如我们在这先坐一会儿?”纪锦书伸手想要替她擦掉唇角的膏屑。 指尖刚要碰到,她能察觉出一道目光扫了过来。 纪锦书抬眸,发现是许如归在看自己。 虽然对方一脸平静且面无表情,但她还是从其眼底捕捉到一丝戾气。 纪锦书唇角微勾,似是挑衅般仍继续为林听意擦去膏屑,并软声道:“你看你,都要吃成小花猫啦。” 林听意一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声道谢。 看到她们的互动,许如归环臂抱胸,眉头一挑。 这纪锦书…… 为何总要和她这般亲密?倒像是故意的。 纪锦书笑了笑,面向林听意问道:“我有一事好奇,小意为何会如此喜欢妖仙的话本呢?” 林听意略微思索,认真答道:“因为她与渠清的师徒情呀,即便她害了很多人,但渠清依旧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听到这句话,许如归神情一僵,默默记下这点。 “原来如此,即便是渠清无力救她,你也依然喜欢这个故事吗?”纪锦书又问。 林听意微微一怔:“嗯……主要是那段相守相伴的日子,的确是会更令人心动吧。” 说罢,她无端联想到自己与林澜。 若师尊也能像渠清那般陪伴她就好了…… 纪锦书若有所思,她默了默又问:“那小意更喜欢看师徒之间的话本吗?” 林听意点点头。 “那小意应该也会喜欢《难居》的故事了。”纪锦书笑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般,脸色微变,“可是《难居》……是人妖相恋,小意应该不会喜欢吧?” “喜欢呀,锦书姐姐为何猜我不喜欢呢?”林听意不解道。 “那就好。”纪锦书的手不自觉地捂上心口,莫名觉得心跳有些加快,“毕竟是人妖相恋,是被世俗不允许的……” 看她怅然若失的模样,林听意又想到那不可描述的一幕,仿佛知晓她为何伤感。 林听意不禁咬着下唇,纠结再三才道:“那又如何,只要真心相爱就好……” oooooooo 作者留言: 纪锦书和雁函飞的名字可是我精心取的,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出来[让我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