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听意过了起床气、回过神时,她就已经坐在摆着早餐的桌前。 旁边还坐着她的瑜儿。 许如归倒了杯温水,默不作声地放置她手边,而她也顺其自然地拿起,慢慢喝下。 直至温水下肚,林听意这才彻底地清醒。 她眨眨眼,看向正在舀粥的许如归,弱弱道:“唔……早上好,瑜儿。” 刚张口,就觉得唇角有些疼痛。 “早。”许如归淡淡道,将粥放到她面前,又递过去一个包子,自己则拿一张油饼吃。 林听意盯着手中的包子良久,才咬下第一口。 她慢慢地咀嚼,大脑放空。 她们已许久不曾一同吃早饭了,没想到瑜儿还会记得她喜欢包子配菜粥。 这时邢孟兰和左芜也下了楼,正碰见这对师徒无声地吃饭。 “哟,你们怎么醒得那么早?”邢孟兰坐到许如归的身旁,笑中带着些意味不明。 许如归没理她。 林听意则是与她不熟,不知该说什么。 而左芜见到这对师徒就没好气,满脸怨气的与她们同坐。 邢孟兰面向林听意,故作惊讶道:“你的嘴怎么了?看起来倒像是有点肿。” 林听意咽下口中的粥,无措道:“我也不知……大抵是被蚊虫叮咬了?” 昨晚之事她已记不太清,只记得扶许如归回房,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走。 中间……似乎有什么事忘记了,但她也习惯这种遗忘的感觉,并未过多细究。 “哦~”邢孟兰笑道,将尾音拖长,看了一眼许如归。 许如归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 一看到许如归,左芜就觉得心烦,冷笑道:“一大早就吃油腻腻的,可真厉害。” 这句话说的,就差没把“找茬”两字写脸上了。 许如归不语,懒得与左芜多费口舌。 倒是林听意讪笑道:“你们……要不要吃点?” 左芜偏头看她,恶狠狠道:“不用了,看到某人就倒胃口。” 以为在说自己,林听意弱弱垂头,乖乖地吃碗里的食物。 “别老这么凶巴巴的嘛。”邢孟兰笑笑,回了林听意的话,“大清早没什么胃口,索性就不吃了。” 林听意点点头。 待她们吃得差不多时,一夜未见的纪湛平却突然到达此旅馆。 “许如归,你……”纪湛平见其他人都在,话到一半又吞了回去,“借一步说话。” 她来势匆忙,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许如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便起身与纪湛平往门外走去。 纪湛平的嘴紧绷成一条直线,思忖良久才道:“降鬼之时撞上了一户怨鬼,他们说生前是受你所害才……此事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惊动了鬼差。” 听完此话,许如归心中也已有了答案,她向纪湛平抱拳道:“劳烦你多跑一趟,我这就前去解决。” 抱拳的手紧紧攥着,藏着许多怨恨。 两人再未开口,就往荒村的方向前去。 另外三人从门后伸出脑袋,看她们一声不吭地离开,难免有些好奇。 邢孟兰道:“她们为何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了?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左芜“嘁”了一声道:“与其在此乱猜,倒不如跟上去看看。” “她们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看来是不愿跟我们多说,悄悄跟上去会不会不太妥当?”林听意吞吞吐吐,将自己心中所虑道出。 “白痴。”左芜低骂一声,朝林听意翻个白眼,“你要是觉得不妥当就别去,多什么嘴。” 接着她就与邢孟兰离开,徒留林听意一人。 林听意在原地考虑片刻,随后也赶紧跟去。 当她发现地点是城外的荒村时,又想起阵中所见,内心惴惴不安。 不会是那件事吧…… 天已大亮,晨雾渐散,空气中的湿软也慢慢消失,还时不时有几声鸟鸣虫叫,微风轻抚,带着难以形容的舒适。 许如归赶到之时,牛头马面早就在此候着,她偏头一看,发现了它们身旁的几缕恶魂。 只看一眼,她就觉得甚是恶心想吐。 还未开口,就被一个男鬼抢先道。 “就是她!就是她害了我们一家子!”男鬼冲牛头嚷嚷道,语气里满是尖酸恶毒,“当年我们好心收留她,让她嫁给吾儿做童养媳,结果她不仅杀了吾儿,还给咱们一家都下了剧毒!” 马面见状,赶紧把男鬼拉开,对许如归道:“近日鬼界的生死簿不翼而飞,难以查清这几缕恶魂的死因,这才请你过来查明情况,若有得罪,还请多多担待。” 许如归颔首抱拳,压制住心中怒气。 牛头被吵得心烦,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的恶魂道:“当年之事真如他所说?若是真的,按照你们人间的规矩,我们要将你送入大牢。” 另外三人也悄悄赶到,躲在一旁的草垛偷看。 邢孟兰听完,小声笑道:“这许如归……居然还杀过人?” “此事尚未查明,你凭什么乱说?”左芜干瞪对方一眼。 忽然,她想到了惨死妖兽口中的采药女,心里竟也止不住的怀疑。 从前的许如归被欺凌太久,说不准……真有想杀人报复社会的心理。 想到这,她冷不丁打个寒颤。 邢孟兰看热闹,左芜担忧,只有林听意一人的脸变得惨白。 果真是那件事。 她在问魂阵看到过。 林听意不禁动动身子,想要上前辩解,却被左芜拦下。 左芜恨铁不成钢道:“你去作甚?这样会暴露我们的。” 这时,许如归清冷的声音传来,承认了那些事。 “我承认,我是不慎将他的儿子推入河中淹死,也意外将他们毒死。”许如归歪头,眉尖略挑,嘴边噙着不屑的笑,“但这些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的。” 左芜愣在原地,而林听意的脸色又煞白几分。 男鬼听许如归亲口承认,即刻对马面道:“听!你们都听到了吧!她承认了,她承认是害死我们这一家了!” “是啊是啊,快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另一女鬼附和道。 面对这些恶鬼,许如归笑容一僵,脸色逐渐变沉,心起杀念。 “你们所说乃是真话?”牛头不耐烦问道,“若你们有半句虚言,便会打入十八层地狱。” “当真是实话!”男鬼信誓旦旦道。 “你、你竟敢倒打一耙?” 林听意终究是忍不住,从草垛中窜出来,快步走到男鬼面前,恨不得一掌将他打得灰飞烟灭。 男鬼见这架势被吓得屁滚尿流,连忙缠着牛头的大腿哭喊道:“救命啊!有人打鬼啦!” 牛头本就烦躁,又被男鬼纠缠,自然是狠狠踹了一脚甩开这男鬼。 男鬼吃痛倒在一旁。 “师傅?”许如归看向林听意,很是诧异,“你……怎会在此?” 林听意微微偏头看她,叹气道:“在问魂阵时,我都看到了。” 霎时间,许如归只觉得一身热血骤然凉透,浑身的血液似乎在逆流。 先对男鬼的血口喷人,林听意难得厉声质问道: “收来做童养媳?你也真敢说,你不过是看她单纯,想坑蒙拐骗她做童养媳罢了。 “她不愿如此,便中途逃走,你的儿子前去抓她,结果不慎落水溺死,若不是她好心回去告知,你恐怕连你儿子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吧?居然还敢给她栽赃罪名。 “这也就罢了,你还妄想将她毒死,让她与你儿子结成冥婚,幸亏她聪明,将毒水换走才有机会逃出去。” 此话林听意说得慷锵有力,不似往日那般柔弱谦和,倒像是真的生了气,令左芜也不得不感叹像是变了个人。 她指着男鬼鼻头,又道:“至于你们误喝毒水身亡,纯粹是因为你们恶有恶报,自食因果罢了!” 见来者气势汹汹,又很是面生,男鬼梗着脖子不服气道:“狗屁!你胡扯什么呢?当时你又不在现场,谁会信你的胡话?” 林听意冷笑一声,凭空幻化出一张符来:“此符专对鬼用,若你言假,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你敢不敢用?” 男鬼仍是不死心道:“谁知你这个符是不是专门骗人的?” 牛头抽走符纸,仔细查看:“此符无碍,你没说谎,就可一试。” “我、我……”男鬼嗫嚅道,顿时心慌。 没想到栽赃不成,又要失小命一条,他赶紧面朝牛头马面下跪,连连求饶:“是我胡言乱语,恳请大人开恩!” 牛头冷哼道:“生前作恶多端,死后欺瞒鬼差,我等这就送你入十八层地狱。” 话音刚落,牛头马面带走这一家恶魂,结束这场闹剧。 第81章 荒村又恢复寂静。 “师傅……”许如归艰难地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