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走廊直通向前,灯光下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像是一条无法摆脱的阴影。 走廊里只剩脚步声。 中途木析榆试着去推路过的房门,但无一例外,全部上锁,就连强行破坏都没有任何作用。 这条走廊像没有尽头。 灯光照亮的只有脚下的位置,而视线尽头,永远只有一片漆黑。 阴暗和寂静,滋生恐慌的两大要素,此时牢牢笼罩着这片空荡的区域,如果换一个普通人,恐怕已经被如影随形的恐惧逼疯。 而木析榆此时却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灰白色的眼眸半阖着,似乎并不担心那些如影随形的视线。 不知走了多久,当再次路过同一幅红黑两色的油画,木析榆终于顿住了脚步。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一条环形的走廊里在兜圈子。 中途却没有任何危险出现。 木析榆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只要预料中的危险迟迟没有出现,就永远可能存在于下一秒。 就像高悬在头顶,摇摇欲坠的利刃,只要它还没有真正砸下,下方的人就永远得不到安宁。 不得不说,人家能试着成王也算有点道理,确实比普通雾鬼聪明。 至少对人类恐怖电影很有研究。 轻嗤一声,木析榆后退一步注视着面前墙上的这幅画。 这幅画只有黑红两个颜色,描绘的却是一张堆满食材的桌子。 桌子和背景被两种颜色分割为两半,强烈的色彩冲击让人很难忽视。 它是故意被摆放在这的。 一是为了让被困者意识到自己陷入循环,陷入恐惧。至于剩下的原因…… 木析榆举起手中的卡片,看着白色卡面上漆黑的十一,十分有九分地肯定这东西和这幅画有关系。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告知,这是一场迎新宴 桌子、餐食以及座位号。 这个谜题不难,现在唯一需要确定的只有这个数字代表的位置。 雾鬼没这么善良,他大概率只有一次机会。 图中总共有十三个座位,画面的视角从长桌一侧俯视向下,像是一个人举着相机站在座位后向下拍摄,画布最下方的位置就是背对着的红色座椅。 而越斜上方的位置越被黑色分割,正对着圆桌另一侧的黑色座椅。 十一、这个数字确实尴尬。 既不代表着开始,也不代表着末尾,木析榆甚至不清楚这个数字代表的意义。 当然,它甚至可能没有任何意义,扔到哪个算哪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有一件事木析榆一直很在意。 走廊的感应灯再次闪动,一明一暗。连带着投在墙壁上的影子似乎都在晃动。 他在这里走了至少20分钟,但自始至终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个人。 那些留下的记号全部失去感应,连昭皙的下落都没能察觉。 想到昭皙,木析榆的表情暗了暗,带着肉眼可见的危险。 他们应该被分割在完全不同的空间。 那么……在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这场迎新宴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集体聚餐”,而是分别属于每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号码就不再有意义。 木析榆甚至不是外来者,自然也不是这场迎新宴的客人。昨晚他套过镇长的话,现在还活着的人总共十一个,再加上昭皙。 那么身为唯一一个本地人,他被拖进来,在这里需要扮演的位置已经再清楚不过。 画的视角不定,无法按照正常的座次位置排序,但这幅画的视角本身就是一个暗示。 那么…… 白色卡片没有犹豫,直接碰上最下方只露出一部分椅背。 短短几秒钟后,这幅画忽然间开始融化。 黑红的颜料从上到下缓慢交织在一起,连带着那张没来得及收回的白色卡片一同溶解。 下一刻,身后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一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门从中心向两侧缓缓拉开,露出内部黑红两色的灯光,以及大片隐没在灯光下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而房间最中心的圆桌上,层层叠叠的食物堆积在上面,和刚才那幅已经溶解的画一模一样。 挑眉走进,木析榆站在里面唯一剩下空位后,一只手搭上椅背,漫不经心的目光却扫过静静坐在桌边的每一张模糊的脸。 只有在那个酷似昭皙的剪影上,略微停顿。 “……”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木析榆搭在椅子上的手,已经略微收拢。 “看不出真假吗?” 带着恶意的声音从最上方的广播中传来,被电流声扭曲的杂音依旧没能掩盖住被后人报复般的畅快。 木析榆仰头注视着高处滋滋作响的广播,没有开口,可他们都知道这早已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里面只有一个人是真实的,如果你能把他找到就可以去下一场宴会。”广播中传来扭曲而快意的声音: “快落座吧,客人们可都在等着你开席啊……” ----------------------- 作者有话说:刚刚吃完饭回来,不好意思,有点晚啦宝宝们 对了,明天可能会改个名字,也有可能不改,看我明天的心情(叉腰)[狗头] 不过就算改的话封面也不变,提醒一下大家万一改的话不要找不到呀[墨镜] 第118章 求爱失败? 身后的房门不知在什么时候无声消失。 那些暗红灯光下笼罩下的剪影保持缄默, 只有最前方墙上的时钟以一个不正常的频率咔嗒作响。 木析榆没有落座,他搭着椅背,垂眸环顾在场的每一张脸。 雾鬼理应认出它的同类。 这基于人类和雾鬼内部构造的不同。 大多数普通的雾鬼化型, 除了皮囊,它们无法完全模拟人类的内部构造。而雾主要组成以散落的精神和雾为主,因此在木析榆眼中, 一只化型的雾鬼它的内部是“满”的, 它们用一大团雾硬生生撑起了这个躯壳。 而人类截然不同,在雾鬼看来, 人类的躯壳里还有另一个“人类”。 那些精神以一个并不完全规律但是有序的方式活跃,这些才是雾鬼化型的根本,也是两者根本区别。 但这种区别并不绝对, 就像所谓的王,包括那个号称曾经追随过一位王的小丫头, 这些更高等的雾鬼完全有能力伪装, 只看是否愿意。 就像现在。 这些黑暗中的人影几乎和人类完全一致, 肉眼已经完全看不出区别。 血也是个辨别方式, 但现在来看也很够呛。 之前木析榆还有一半人类心脏的时候可以强行换血短暂改变血液成分,这个技能主要用于躲体检,体检完直接躺三天。 而雾鬼就更不用说了, 有能力把自己和人类完全趋同的雾鬼变个血液颜色难不到哪去, 在如何完美扮成人这方面, 它们比木析榆专业。 时钟的咔嗒声越来越急促, 暗沉的红光同样开始闪烁。 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早已急不可耐, 木析榆没有犹豫太久,在拉开椅子坐下那刻,钟声和红光骤灭! 彻底的黑暗里, 木析榆后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桌上,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恢复平静的钟声再次走动。 他垂眸数着指针跳动的声响,直到第六十下,随着电路闸门开启,“啪”的一声,灯光重新闪烁。 然后,他听到了恐慌声。 灯光依旧昏暗,但随着木析榆落座入席,这场被按下暂停键的迎新宴正式“开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昕率先出声,她明显有些不安,但看到就坐在旁边的净场负责人,又让她勉强克制住了心情。 “迎新宴开始了吗?” 听到这句熟悉轻缓,但已经十分虚弱的声音,木析榆的视线终于从始终沉默思索着什么的昭皙身上移开,抬眼看过去。 说话的果然是林风信。 他的状态肉眼可见得不好,见众人看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而他哥就坐在左手边的位置,眉头皱得很紧。 桌上的熟人不少,池临也在。 但就看这一副随时可能哭出来的状态,就算他是真的,木析榆也压根不指望能从这家伙身上得到什么消息。 不过,那个小丫头居然不在。 有交易,她应该不至于因为烦就把池临丢了,是被隔绝了还是…… 更何况,古怪的不只是他们。 虽然是圆桌,但木析榆早就发现自己现在的位置和那幅画上一样处在最中心,和两边的下一个座位之间有一段甚至可以再坐一个人的空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