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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这一刻,医生脸上的血色褪尽。

直到这时医生才真正意识到,人类身份是他最大的底气。可现当幻想被戳破,没人再惯着他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和他们谈条件的资格。

打发走给脸不要的医生,昭皙将手里的u盘丢到从刚才起就一直饶有兴致看着自己的木析榆怀里,从胳膊下挣开,淡淡开口:“你的工作,实习生。”

接过遥控器,木析榆笑吟吟的在手里转了一圈,难得听话的直接走向电视,将u盘插了进去。

里面是一长串视频文件,并没有命名,后方显示的是乱码。

可能是u盘损坏,又可能是别的原因,前面大部分视频都显示无法打开,只有最后一个在按下确认键后出现了沙沙的画面。

见状,木析榆随手拎着遥控,顺势坐在昭皙霸占的单人沙发扶手处。

一阵闪烁过后,电视中里终于出现画面,紧接着两人看到了站在相机前的那道身影。

随后最后一下大幅度的晃动结束,那人后退一步,弯腰开始调整角度。

随着这个动作,露出了医生本人的脸。

看到自己的脸从熟悉的画面中出现,王辰再也无法掩饰恐惧,瞳孔骤缩:“这,这是。”

然而没人理会他的动静。

因为木析榆已经看到了屏幕后方安静坐在椅子上的熟悉身影。

那是“红公主”。

看到这一幕,两人同时对这个视频的内容有了猜测——

是诊疗记录。

很快,画面里医生就调整好相机角度。

确认能将两张座椅全部收入画面后,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转身走到女孩儿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个过程中,木析榆一直看着女孩儿的反应。

可她只是安静地抱着手中的娃娃,垂头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对周边的一切做出反应。

脚步声以及翻开记录册的沙沙声过后,医生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们又见面了。”画面中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朝面前的女孩儿微笑,那时他穿着得体的装束,和现在歇斯底里的疯狂模样相差甚远。

“今天感觉还好吗?”他问。

摄像机正对着窗户,画面中的天色阴暗,甚至显得有些压抑。

长久的沉默过后,女孩没有张口,只是轻轻了点头。

没有得到回答,医生也不太意外,只是按照流程说了下去:“你依然觉得自己的洋娃娃在和你说话吗?”

随之而来的又是沉默,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听到签字笔摩擦纸张的声响。

直到一阵风忽然从打开的窗户涌入房间,吹起了女孩儿的长发和裙摆。

似乎感受到凉意,坐在窗边的女孩被惊动,终于转头看向窗外那棵沙沙作响的榕树,不知道在看什么。

察觉到她的反应,医生试探着问:“需要我关上窗吗?”

“它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忽然开口。

说这话时她没有回头,说话的语调很慢,没有一点独属于孩子的活泼。

医生明显愣了一下。

木析榆注意到他似乎还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过来,试探着继续这个话题:“你说它是你的朋友,它平时会和你说些什么?”

“我们经常一边聊天一边探险,它会在我失眠时讲睡前故事给我听,会在我难过时安慰我。”女孩抱紧了手中的娃娃,将脸颊贴上它的身体,却依旧看着窗外,语气语气却是依恋的:“它是我唯一的朋友,它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医生看起来有些苦恼,可还没等他继续开口,抬头却看到她忽然转头看向自己,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瞳孔。

这一瞬间,木析榆看清了那双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这根本不是一个10岁孩子可以拥有的眼神。

“巫师先生”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出现在这里劝自己回归现实的大人片刻,忽然很轻的开口:

“今天是我的生日。”

第45章 准备阶段

天色有些昏暗, 透过窗户都让人觉得压抑。

医生站在窗边,不知道是不是这栋别墅的地界太过偏僻的原因,周边寂静的甚至有些可怕。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还有工作要完成。

那位慷慨的雇主第一次见面就敲定他并给了一大笔钱,唯一的要求是医治他的孩子。

“还是总和洋娃娃说话吗?”

说这话时他打开了窗户,阴天时的风带着点凉意, 大概是要下雨了。

想到今天的目的, 他的动作有些犹豫,但在看向那个坐在屋内安静的孩子时, 又重新镇定下来。

窗外微弱的光线随着他坐下的动作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分割出复杂的光影。

而她却只是垂着眼看着地面。

据说近一年里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这栋郊区别墅里度过,可她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孤独与恐慌。

每次的心理诊疗她并不会回答每个问题, 甚至大多数时候都保持沉默。

然而这一次,她却难得开口。

“是的。”女孩看着窗外, 声音却飘在空中:“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小孩子总是把最喜欢的玩具称为朋友, 医生对此并不意外。但雇主说这个孩子似乎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甚至越来越极端。

也许循序渐进是个好办法, 但雇主太急切了,他只能试着冒险。

如果这次的心理诊疗依然没有效果,之后就只能进行脱敏了。

“你说它是你的朋友, 它会和你讲话吗?”

“当然。我们经常一边聊天一边探险, 他会在我失眠时讲睡前故事给我听, 它的世界只有我。”

医生有点头疼,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接下来该说什么时, 却听到她主动开口:

“巫师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医生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孩子里的形象, 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我不是巫师,而是一名医生。”他不得不解释了一句。

然而女孩只是抬头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信了没有。

但她没有反驳。

“我可以离开了吗?”她问。

“我想还不行。”医生拒绝了她的提议:“你的父母希望你能回归正常的生活,所以让我来帮助你。”

女孩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歪了下头:“你想怎样帮我?”

可以交流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医生打起精神,试探着问:“嗯……你想在要一个新的玩具吗?”

“玩具?”女孩想了想,最后摇头:“我不需要玩具,它们都不会说话。”

“可你的洋娃娃也是玩具。”医生说,“你还记得吗?那是你的父母在你九岁生日时送给你的礼物。”

女孩沉默着,医生发现她正看着脚下的地砖缝隙。

对这种逃避的反应并不意外,这些日子医生已经见了太多,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玩具是不会说话的,你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吧。”

“你认为它会和你说话是因为你病了,你只是自己和自己对话,只是你认为是在和娃娃对话而已。”

他试着打感情牌,小孩子对父母总有依恋:“你的父母希望你能好起来,所以……”

“它是我的同类,是我的朋友。”

余下的话没能说完,这是女孩第一次打断他。

她平静地抬头,声音回响在空荡的屋内:“可它会对我微笑,会和我聊天,会一直陪伴着我……”

医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引导似乎永远对这个孩子没有作用。

她一意孤行,活在自己的世界。

他从毕业工作有一段时间了,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最好循序渐进,但雇主们似乎无法等她长大了,舆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甚至有人在暗中搜寻他们的把柄。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关注,领养这一条路在层层监视下难以实施,因此只能把希望寄托她的身上

为此,他们的要求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让这个孩子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至少别让她见到人就提起那个破娃娃。”这是雇主的原话。

既然这样,常规的安抚没有意义,他必须试着打破她的幻想。

如果再无法达成目的,就只能尝试脱敏。

“它不是你的同类,也不是你的朋友。”

这一次医生站起身,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居高临下,投下的阴影落在这个脆弱的孩子身上:“你是一个人,而它只是一些材料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