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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第五层没开灯,池临又被嫌吵的木析榆丢下楼下,他自己顺着墙摸了摸愣是没摸到开关,干脆也就这样了。

至于刘文,他根本畅通无阻。

一片漆黑压根不影响他的行动,对这里熟悉得像回家。

木析榆怀疑真正的刘文和郭林至少有一个是书呆子。

从摔蒙了似的被木析榆从地上拎起来一直到上楼,刘文再没叨叨一个字。

直到走进陈列的书柜,他才不情不愿地再次开口:“那天你告诉我,无法展示的作品永远只能被掩埋。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无论写出它的人付诸多少笔墨和心血都没有意义。”

木析榆唔了一声,感觉像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只不过嘲讽意义大概率远大于教育意义就是。

但很明显,在郭林的剧本里,“木析榆”要比他本人正经。

至少刘文没被嘲讽到,甚至还被说服了。

“我认可你的观点。”刘文绕过书架时一个没注意鞋尖狠狠撞上书柜,发出“咚”的一声。可他像根本不在乎,自顾自地说下去:

“一个人守着篇反复修改都不能完美的剧本,我大概永远无法得到我想到的。”

木析榆懒得评价,只一味点头。

“我还记得你那天给我的答案。”刘文的步伐蓦然停住。他侧头看向不明所以的木析榆,黑暗中的眼底泛着奇异的光:

“如果坚持认为单凭文字还不能达到预期,那也可以先‘展出’,从观众的反应寻找灵感。”

展出这个词用得微妙。一般来说只有艺术品或者收藏品对外展示才会用到展出二字。

可一个剧本要怎么展出?

“所以?”木析榆不准备靠自己想明白疯子的想法,摸着身边的书架一直走到刘文身边:“你怎么展出的?”

眼前依旧漆黑一片,木析榆只能隐约能感觉到前面有什么东西,再具体的就无法辨别。

刘文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黑暗,半晌才迈过什么东西。沉重的脚步声在黑暗里更加清晰,刘文一直走到最近的桌边,当着木析榆的面居然又打开了一盏台灯。

来不及怀疑郭林到底对台灯有什么执念,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木析榆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被捆绑昏迷的人影。

雾里出现人不奇怪,真正让木析榆惊讶的是“他”的状态。

开膛破肚不足以形容眼前见到的惨烈。

更准确的说法大概只有凌虐。

他的腹部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剖开,内部器官不受控制的向外脱落又堪堪被肋骨留住。在礼堂见到的那些类似于蜡的东西糊在伤口处,有些甚至还没有完全干透。

这个现场超乎想象的血腥,肮脏凝固的黑血迸溅的到处都是,地上更是黑红的一滩。

甚至……这个人居然还活着。

看着地上那个血淋淋,甚至无力挣扎的“人”半晌,木析榆忽然觉得楼下那些聒噪的黑影说得挺中肯的。

确实病得不轻。

可能是看木析榆半晌没动静,观察他很久的刘文什么都没得到,终于坐不住了。

“你已经看到了。”他抬起阴森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人,森冷的声音像飘在空中:

“这就是我‘作品’的一部分,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分。”

说这句话时,他的眼里带着难以忽略的疯狂,激烈的动作将桌子撞的发出难以忽视的巨响:“我照你说的做了!可结果是什么!?”

木析榆皱紧眉头思考着什么,没有回答。

“你骗我。”

刘文死死盯着木析榆那张依然没有多少所谓的脸,愤怒地压低声音:“你说过我会得到注视!”

“所有人都在无视我,可我明明就站在这里!甚至比你们都优秀!”

[可怜之人渴望得到注视,你说自己可以帮他]

操场上的声音在此刻被验证。

木析榆面不改色的听着刘文发疯,视线从地上濒死的身影上收回。

说实话,身为从小到大在别人注视下长大的典型人物,木析榆对刘文的愿望理解无能——他实在不知道天天被人盯着到底好在哪。

虽然这么说,但木析榆也有一个非常好的习惯,那就是对不理解事十分包容。

“好吧,冷静。”

一直等刘文歇斯底里的声音停止,木析榆才终于拍掉手上沾着的血痕,相当敷衍的安抚一句后,向前几步看着被绑的人脸上交叉的割痕。

“这幅作品你应该还没完成。”

木析榆的目光从那人紧闭的眼睛一直落在微弱起伏的胸膛,很有兴趣的偏了下头,阴影下的眼睛神色不明:“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刘文看着他迟迟没有回答,那眼神太麻木了,像被一只走投无路的食腐生物盯上,令人不寒而栗。

没得到答案,但木析榆也差不多能猜到:“继续折磨还是分尸?”

“我看别了吧。”刘文的脸彻底阴沉下来。而木析榆了然过后,露出一个不加掩饰的讥讽笑容:“说真的,有这个闲工夫找两部恐怖片代入以下算了,你想要的都有。”

[闭嘴!给我闭嘴!]

似乎被戳到痛处,潜意识里的声音再次跳了出来。

它几乎在搅乱木析榆的神经。剧烈的撕扯感让太阳穴突突直跳,可木析榆仅仅皱眉歪了下头,眼底带着冷意。

那只雾鬼估计被他气疯了,恨不得当面把人撕了填充作品库。

只可惜一场剧目已经开演,幕后者再想登台就必须付出代价了。

在阵痛下抬眼,木析榆甚至悠闲地扔着手中的硬币。他不急着说话,浑身上下写着“不爽有本事出来”,挑衅意味十足。

可愤怒过后,它最终只是不甘地退去。

声音停止,木析榆敛去眼底的情绪。

下坠的硬币重新落入手中,木析榆向后靠上书柜干净的位置等待。

半分钟后,刘文嘶哑颓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要怎么做?”

怎么做?其实这一幕的结局早在一开始就告诉他了。

[混乱无序,你与善意背离]

[恶人满嘴谎言,他取走了可怜人的一部分,让他从此无法见证]

用人话翻译过来就简单一句:骗到刘文的眼睛。

拿到眼睛,这一幕剧情结束,然后继续按照雾鬼规划的路线深入。

说实话这不难,目前来看刘文已经是个偏执的疯子,只要让他相信这么做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可以。

简单、高效,只有一点点缺陷。

可惜,就因为这点小小的缺陷,现在木析榆没法直接动手,只能捏着鼻子陪一只没长大的小鬼玩过家家。

不过……

木析榆观察着刘文的状态,随后很轻地眯了下眼。

用不了多久了。

木析榆早就有了判断:一个在雾里待了十几个小时的人,这会儿骨头片都快被消化完了。

刘文从一开始就注定活不到最后,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只有仅剩的精神勉强支撑着□□没能完全死去,可到了现在也早已摇摇欲坠。

这个人随时可能死在这里。

至于现在……

将硬币扔回口袋,木析榆叹了口气。

既然昭皙想要他活着,那就活着好了。

无非就是还要麻烦一阵。

无所谓地收回目光,木析榆终于朝死死盯着自己的刘文开口:“你想完成剧本,还想名利双收?”

刘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够贪心。”木析榆扯了下嘴角,听不出是戏谑还是赞扬:

“我的回答还是不难。”

下一刻,他抬起那双灰色眼睛,灯光阴影下,那张脸不知什么时候露出一个张扬肆意的笑,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血腥的味道:

“你说那些观众不能接受你精心准备展出?那为什么不把他们拽上舞台?”

木析榆揉了下脖颈,组织措辞:“嗯……我把这称为——沉浸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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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具象

和勉强还有一盏台灯的室内不同,一身黑色风衣的昭皙此时站在了一处墓地。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雨在此刻终于落下,肆虐的狂风将衣摆鼓动掀起,潮湿的冷意扑面而来。

仰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昭皙弯腰捡起一把被撑开放置在墓前的黑伞。

这里还在雾都大学。

虽然被雾鬼改造得面目全非,但作为同样从雾大毕业的学生,四年的大学生活虽然让昭皙对这里的印象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换个布景就不认识了。

学校后山,不少胆大的学生私自离校会走这条路。

木析榆那天大概率也是从这条路溜出去的。

想到某个难搞的小鬼,昭皙轻啧一声。

很快,淅淅沥沥的雨滴敲击在伞面,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哒哒的落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