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也因为他死了,母亲才会发疯。 哪有那么多为爱痴狂的女人呢,谢余惨淡一笑。 “我父亲为了权势,要把我进贡给于家,母亲不肯,想带着我逃离……”谢余望着河的方向,“不过我的命不好,逃离时坠进河里了。” 然后,他的母亲就疯了。 就这么简单。 奚缘沉默地放下剑,道:“不好意思,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 奚缘回到家里,沈微还在侍花弄草,见她愁眉不展的,连忙擦干净手迎上去:“怎么了师妹?” 他犹豫片刻,试探地开口:“谢余的考妣真的丧啦?” 奚缘说:“那倒不是。” 沈微松了口气。 奚缘冷冷道:“但他本人死了。” 沈微:“……” …… 奚缘给沈微讲了今天的幽默经历。 沈微越听越心梗:“不是,师妹,你觉得合理吗?” 他逐字逐句地分析起来:“你瞅啊,你什么修为,整个太上宗只有李忘情是你的对手吧,谢余一个‘鬼’怎么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装那么久人的?” “他如果不是鬼,那就是于荀,”奚缘冷笑,“你要和于荀对上吗?” 沈微若有所思:“哇,还有殉情剧本,这可太值了。” “还有更值的呢,”奚缘把剑横在“沈微”的颈侧,“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是大乘修为。” 沈微又凭什么能知道,这个地界只有李忘情是她的对手? “沈微”平静地看着奚缘, 平静地举起双手,平静地开口:“师妹,你听我狡辩……” 奚缘的剑压得更实,鲜血染红剑身:“你尽管说,但说得我不满意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 …… “沈微”确实是沈家人。 “师妹,你还记不记得,秋堂主说的她在魔君陆行身边有人脉?” 奚缘点头,道:“你是戒律堂派到陆行身边的卧底?” “差不多吧,”“沈微”羞涩一笑,“从血缘关系来说,陆行是我爹。” 奚缘:“?” 这差得可太多了好不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芥,命如草芥的芥,当年我娘给我起名字时,听人说贱名好养活,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显而易见,她没发现别人家说的是小名。 “这名字还是有点丢人的,不过,这是母亲给我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念想了。” 沈芥的母亲,就是那位死在魔族入侵的沈家大乘,名为沈玉逍。 她死后,陆行抢走她的遗体,带着他们的孩子回到了魔界。 “我那时候就懂事了,”沈芥道,“可惜实力不够,没办法给我母亲报仇,只能忍辱负重,给归一宗做卧底。” 奚缘问:“陆行……不会为难你吗?” “他挺恨我的,”沈芥回忆,“但他也挺恨他自己,所以不会对我下手,更谈不上为难了。 “或者说,陆行他……一天到晚不是犯病就是哭,根本没空为难我。” 沈芥说着,竟然笑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哭个什么劲,好像那些事不是他做的一样。 “挺恶心的。 “我不喜欢在魔界待着,不想接手他的生意,刚好,沈微……沈微其实算我弟弟?沈微想要离开沈家,出人头地。 “我就和他说,那我们换个身份吧,你来当沈芥,我去归一宗当沈微。” 奚缘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合着她在外面见到沈微时,他就计划着要跑路了,但她想不明白的是:“你们是什么时候换的身份?” “挺早的,”沈微道,“你让他有病吃药之后,就换了。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毕竟有病吃药嘛,吃出点什么后遗症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就编了个失忆。 “这我还得跟你说声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 两人都沉默下来。 奚缘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她只是问了个问题:“你说,我都能把你认出来,陆行呢?” 陆行哭完了会不会发现他儿子不对劲? 沈芥说着不会吧,拿出了玻璃纸。 沈微:【救命。】 发送时间:七天前。 奚缘:“哇,刚好头七!” ----------------------- 作者有话说:沈微:不要谈恋爱啦,哥,妹!救一下啊! 第96章 你也不想……奚缘:我不是我没有别瞎…… 安静了一会,奚缘担忧地开口:“他会死吗?” 沈芥摇摇头,在奚缘略显惊喜的目光中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摇个锤子头,又不是没长嘴就不能直接说吗,奚缘用眼神表示强烈谴责。 沈芥解释道:“主要是他后来也没再发消息了……师妹,我冒昧问一下,沈微剑法怎么样?” 奚缘拿着沈芥的玻璃纸发送了条“纯路人,问一下还活着吗,活着扣一,死了扣‘我自愿将遗产赠与奚缘’”。 听到沈芥的问题,奚缘不假思索道:“要看和谁比吧?” 和沈惜恒比那当然是还行,和李无心比就不太够看了。 沈芥好奇心起来了:“听说师妹剑法卓绝,假如是和你比呢?” 奚缘瞥了沈芥一眼:“你是第一个这么羞辱我的人,男人,我记住你了。” 原来如此,沈芥放松下来:“那不担心了,他应该没事,陆行只恨剑法好的人,旁的人他懒得理的。” 解决一个不重要的人,于陆行而言实在是浪费时间,不如伤春悲秋捂着心口怀念亡妻并从早哭到晚。 “只恨剑法好的人?!”奚缘听了大惊,“世上竟有这般无缘无故的恨!” 那她岂不是陆行头号仇敌? 为了生命着想,奚缘决定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去魔界晃悠,相对的,等她实力够了第一个就刀了陆行。 敌人实力够了却不对我下手,是敌人疏忽,我实力够了不对敌人下手是我仁慈。 奚缘想,但她只能仁慈一会,大概就是从修仙界跑到魔界的时间吧。 “也不算无缘无故吧,”沈芥尴尬地开口,说了一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似的,无奈道,“算了,师妹只要知道他是神经病就行。” 奚缘给他殷勤地倒了杯沈芥自己刚煮好的奶茶:“愿闻其详。” 沈芥也没推拒,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清嗓子:“这就要从我的原生家庭讲起了,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眼看着她这便宜哥要从开天辟地说起,只想听爆炸新闻的奚缘忍了忍,还是出口打断: “等一下,我可以听你的过去和你不幸的经历,但我从来不做赔本买卖,所以,听完了我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 沈芥愣了一瞬,很大方地扯开衣领:“那还说什么呢师妹,直接来吧,完事了我再说也行。” 奚缘:…… 奚缘发现自己的语言版本好像落于人后了,她最近怎么总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沈芥纵有千万般手段,恨不得衣服一撕就把奚缘往自己胸口按,也顶不住靠近一些,外头就雷声阵阵。 劈得天地都亮了,也不知道是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好吧,”沈芥不无遗憾道,“看来师妹只能先听我的过去和我不幸的经历了。” …… 沈芥要说他的故事,却并不是从自己懂事了说起,而是将时间往前推了许多。 “我母亲名为沈玉逍,人如其名,一生逍遥自在。” 一生逍遥自在的沈玉逍学着外出的姐姐,隐姓埋名在外行侠仗义,偶然间救下一个少年人。 少年人自称陆行,是魔族屠村之下唯一的幸存者,他长得无辜,不通世俗,被驱赶也好,被责骂也好,总是死乞白赖地跟在沈玉逍身后。 这么缠了数年,沈玉逍对着他日渐脱俗的容貌,以及层出不穷的勾引手段,终于还是难以免俗。 奚缘插嘴说:“我猜长得好看是你娘动心的主要原因。” 毕竟长得好看还死缠烂打才算得上一桩风流韵事,长得不好看估计沈芥都没有出生机会,当然,奚缘没有提倡这种行为的意思。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沈芥叹了口气,“最相爱的时候,母亲还从家里摸了个蛋,凝了彼此的心头血,要造个孩子出来。” 可惜好景不长。 就像这越打越来劲的雷一样,沈玉逍在追寻一件灭村惨案时,正巧遇到了提着刀的陆行。 陆行站在燃烧的村庄前,他的手中提着刀,鲜红自刀槽往下流,沈玉逍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我娘一看打不过,当场就跑了,”沈芥捧着热奶茶,颇为怀念道,“本来她要把我也砸了的,可惜我比较争气,虽然人还在蛋里面,但已经会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