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他也可以大大方方走出阴影,再将方澄打发走,但他又不住地想,奚缘会开心吗? 不会,奚缘怎么会乐意旁人干涉她的选择,奚风远做过最过火的事,也就是为她还上别人花给她的钱,断掉那一丝链接。 这是在他明白自己感情之前的事。 在他知晓自己的心后,就要换一种方法了,譬如,待他飞升了,要怎么维护和奚缘之间的感情? 奚缘向来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典范,奚风远还在人世都约束不住,何况远在天上…… 奚风远已经能想象到很多年后,他在天上等成望妻石,而徒弟左拥右抱说师父啊,不是我不爱你,是异地恋太折磨人了,我多谈几个消遣寂寞,你不会怪我吧? 奚风远想得杀心渐起。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又不可能放弃奚缘,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与其让陌生绿茶挤占他生存的空间,不如扶一个好拿捏的。 这不巧了吗,他还有一个义弟啊! 莫等,多么合适的人选,听话又沉默,到了没什么意思的程度,陪在奚缘身边解解闷也好,并且莫等特立独行,说话很直,并不讨人喜欢,想来也不会让奚缘沉迷。 到时候,奚风远再说说好话,出卖美色,把他远远打发走,不就完美了? …… 莫等:“?” 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吗。 奚缘拍完全家福,把养母推回浴场里,小晴出来得太快啦,身上都是沐浴露的味道。 显然,有的家长沉迷偷听,都没给姐妹刷干净泡沫,真的是太不敬业了。 “你们聊,”沈玉妖俯身,抱着女儿的脸亲了一口,“你是我的孩子,喜欢谁都行,不用委屈自己。” 沈玉妖想的更多一点,她并不站在哪个弟弟的边,只是单纯觉得,奚风远此举有些太过想当然了。 万一她女儿喜欢年轻力壮的呢?她得表达她的支持。 奚缘并不觉得委屈,不过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说:“好哦,我会仔细想想的。” 奚风远笑笑,对义姐隐秘的针对的视而不见:“还有几年,你慢慢想,或者更喜欢谁,师父都可以想办法。” 师父想开啦? 奚缘贪婪地比了个手势:“七个也行吗?” “不利于我们感情的话可以偷偷说吗?”奚风远恳求。 那就是不行了,奚缘“切”了一声,转而折磨起莫等来:“灯灯只回了我一条消息,可不像是会尽力照顾我的人。” 莫等眨眨眼,不疾不徐地解释:“在忙。” 奚缘刚要指责他冷暴力,怎么又只回了一句。 就听他声音落寞,竟显得委屈起来:“你的领地来了个小魔头,自称魔尊正统,我费了两天才把她弄到于荀的地盘上……” “停停停,”奚缘惊了,“什么叫‘我的领地’,什么又叫‘魔尊正统’!” 她正经的地盘不就只有边涯城吗,怎么会有魔族? “啊,那个啊,”奚风远抿了口茶,满不在乎道,“十几年前魔尊打进来,没拿下修仙界还折了四个魔君,位置不就空出来了,我寻思,魔尊当不得,魔君的位置谁坐不是坐?” 这是能随便当上的吗?奚缘震惊地盯着他。 得到了徒弟的关注,奚风远心情颇好地往下说:“我就占了个位置,这些年让灯灯给你打理着,想着日后你在修仙界混不下去,还有一条退路。” 奚缘心说您这退得也太远了吧。 都不在修仙界了。 “所以灯灯大部分不在宗门的时间,都是在忙这个啊?”奚缘想了想,就懂了。 难怪莫等常年行色匆匆,原来不是不耐烦照顾她,而是有事在身,她师父也太坏了,自己闲的钓鱼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支使别人倒是跟抽陀螺一样,恨不得把莫等转死。 “也不是,”奚风远诚实道,“他偶尔也要忙金玉满堂的事。” 以后可能还要忙着照顾奚缘。 奚缘用那种“你还是人吗”的眼神看着他,而后拉过莫等的手,含情脉脉地发誓:“以后跟着我,一定不让你两头跑。” 莫等说:“好。” 他又继续往下解释:“把魔尊正统安顿好,我就去找了陆行,但时机不凑巧,回了你一条消息,玻璃纸就被他砍碎了。” 玻璃纸一碎,他又怎么联系得上奚缘?又不是像跟奚风远联络一样,两人修为都高到可以破开虚空的程度,爱咋聊咋聊。 虽然一般不聊。 奚缘听完,心疼了:“陆行怎么那么坏,还砍你玻璃纸。” 还害她误会这么一个大美人,真是没礼貌! “嗯。”莫等应下来,表达了认同。 还是奚风远看不下去了,说出他隐瞒的事:“你听他扯呢,他在陆行面前把人家前婆的棋盘摔了,说你俩下得狗屁不通,陆行那刀没砍他的头都算陆行心地善良。” 陆行本来就疯,莫等还揭他伤口,不急才怪。 奚缘“呃”了一声,看着莫等无辜的表情,和他下意识抓紧自己的手,明白了他的脆弱,登时保护欲大涨,找补道:“你就说拖没拖住吧!” 计划阴怎么了,这不是拖住了吗,她师父怎么这样,兄弟给他拦住强敌,他背后捅兄弟一刀。 这时,浴场里又传来幽幽的吐槽声:“好戳心的计划,我猜是姓奚的想的。” 这下奚风远也委屈了,他想这种计划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修仙界,为了削弱于荀,让徒弟不会对上全盛的魔君? 到头来,连徒弟都不心疼他。 奚风远一咬牙,也小心触碰奚缘的手,好看的桃花眼垂下,盯着桌面的茶,一言不发。 奚缘登时保护欲大涨,就要一拍桌子,说些维护的话,但扯了一下,两只手都收不回来,只能各自安抚,说:“是的,这个计划是我制定的,要夸就夸我吧!” …… 如此待到了傍晚。 奚风远有些事,先行离开了,奚缘就和养母三人告别,和莫等一块往外走。 倒不是她不乐意和母亲呆在一块,实在是一天不练剑手痒,何况,还要和刚金丹的师姐庆祝一番呢。 “唉,太受欢迎了也不好。”奚缘很是忧愁。 就连家里的床上也还有一只狐狸等着她呢。 “嗯,”莫等肯定了奚缘的魅力,然后说,“你师父说的那些,不用放在心上。” “是说让你陪我的事吗,”奚缘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这话要我来说才对吧?灯灯大可以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担心我,我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 顺便还能抢几个美人这种事她就不明说啦。 “好,”莫等拉住奚缘,说,“而且,我不认为我只是替代品。” 如果奚风远和他相识百年,却真的被迷惑,认为他不争不抢,那真是……太好了。 奚缘还没理清楚莫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听他说:“你屋里那个狐狸,是不是服用了凝心净灵液?” 奚缘点头。 “那也该化形了,不要紧,”他在奚缘手心画下一个阵法,“和上次的一起使用,飞升之下的都会化作你的奴仆。” 奚缘懂了,主仆契约嘛,隔壁御兽峰用来惩罚犯下大错还屡教不改的妖兽的,莫等居然深有涉猎。 只是用在一只狐狸身上是不是太浪费了? “你真的是剑修吗,”奚缘对着夕阳欣赏精妙的阵法,“怎么我师父就不懂这个。” “不,我是法修。”莫等说罢,似乎怕奚缘不信,还拉着她往另一处走去。 “怎么了?”奚缘问他,她跟着莫来到一处山崖,很高,恰好能欣赏落日余晖。 修者眼力过人,奚缘还能远远看到宗门广场上的同门,比蚂蚁还小只,到处跑。 “看不看烟花?”莫等问。 不待奚缘回答,莫等俯身,自她身后以圈着的姿势,牵着她的手,一挥—— 无数的火灵力碰撞爆裂,还未暗下来的天瞬间染上一片红,比海面粼粼波光还要广阔,又变换成各种颜色与形状,炸开,落下。 整个宗门笼罩在火树银花中,奚缘伸手接住落下的余烬,还能听到广场上的小蚂蚁蹦蹦跳跳,说: “我去,过年了?!” 她抓着手中的花,太奇怪了,烟花怎么能变成桃花的? “你是不是偷偷摘了落梅山的花?”奚缘回过头,踮起脚,把桃花簪在莫等的发间。 “和你一样,好看,”莫等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反而揽着奚缘的腰往山崖下跳,“走了。” 奚缘知道他的意思,她的发饰也是桃花做的,不过:“不看了吗?” 多好看呀。 “唔,”莫等的嘴角微微上扬,“戒律堂来抓人了。” 奚缘大笑:“那是要快跑!” ----------------------- 作者有话说:奚缘:逃吧挚爱!(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