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北听得头疼,下意识想去捂耳朵,结果洛风一把就拉下了,还愤愤道:“你是修士,才不会耳朵疼,给我好好听着!” 洛风就像是南及峰上的一阵飓风,她呼啸着来,强硬的闯入启北的世界,于是南及峰上的树也好,人也好,什么都有了生气。 “啧,不许擦剑了,你知不知道,听别人讲话的时候要有礼貌。” “哦。”启北把剑帕仔仔细细地叠好,往桌上一放。 洛风却扑过来,一下抢了过去抖开了,等看清楚了样式,她捂着心口,佯装伤心的指着启北:“你...你怎么又绞了一块下来!” 启北一脸无奈:“没绞,这就是上次那块!” “是吗?” 洛风动作一僵,上下摆弄着仔细看了看,“好像还真是上次那块。”于是顺手又帮人叠好。 “哎呀,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真是迷糊! 启北下意识提示:“说你遇到了个极好的对手!” “对对对,我和你说啊……” 洛风完成了宗门任务便开始四处游历,结果不慎搅乱了一处阵法,阵法里的男子当即冲了出来,两人便这么打了两天。 “那男子叫什么名字?” “说是姓曳,叫什么明璋,对曳明璋。” 洛风与曳明璋同为风灵根,棋逢对手,打得那叫一个畅快,两人很快互换了信息。 “你说我们一个是正一玄门的弟子,一个是太虚道宫的弟子,同为大宗弟子,之前怎么就没遇上呢?” “你不也说了吗,一个是正一玄门,一个是太虚道宫,哪那么容易就遇上了。” “也是。” 洛风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叹了声:“可惜了,互相切磋进步,多好啊!” “你同我切磋不就行了吗?” 启北觉得很奇怪,打架而已,还会找不到人吗,再不济找她就好,有什么好可惜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里面出现了一个笨蛋,是谁,应该很好猜吧。 第40章 灯下黑 “曳明璋么。” 叶蓁低声念着。 启北的思绪一下被打断,她诧异地抬头:“怎么了?” “是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的是那日我们在浪荡海上遇见的那人吗?” 闻诗一下便想起了浪荡海上那个奇奇怪怪的男子。 叶蓁点点头,闻诗便朝启北道君解释起她们在浪荡海上的经历,尤其还强调了一下曳明璋疯疯癫癫的性子。 “这...我倒没听洛风提起过,怎么,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启北不觉得叶蓁会无的放矢,故而又问了一遍。 叶蓁摇着头,“就像你对洛风的莫名执着一样,我初见叶明璋时,也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叶蓁抿了下唇,继续道:“他天赋想来不差,出手时对风灵力的掌控更是精妙入微,远胜与我……” 闻诗听着竟品出了几分相见恨晚的意味,她忙插话道:“他长你三百多岁,道行比你深有什么稀奇的?等你到他这个年纪,以你的天赋,成就岂是他今日可比的!” 这话虽有些狂妄,却也未必算是虚言,叶蓁如今还未到两百岁,修为却已至化神。虽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但的确可称得上是古今第一人了。 启北也赞同地看了闻诗一眼,难得多嘴说了一句:“你这根骨修为已是难得,不可贪功冒进,筑牢道基,行方致远。” 在启北看来,叶蓁的修为实在古怪。不过二十年,她便从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成长成了化神修士,这样的突破速度,若不是走了邪魔歪路,便是遇上了天大的机缘。 启北倒也不是贪图机缘的人,但她们交浅忌讳言深,旁敲侧击提醒一句,已是看在了闻诗的面上。 “嗯,多谢道尊教诲。” 叶蓁是个实在的好学生,听出了启北道君话里的意思,也不多言辩解,只点头应下。 “但还请道君帮我多留意一下曳明璋的事。” 启北道君听着这名字,眉微不可查地一蹙,问话的声音也不觉重了几分:“你还要到哪儿去?” 什么劳什子曳明璋,她哪有闲功夫去管一个陌生人的死活! “你们自己回去查!” 宗门的人四处抓她们,她们怎么查,叶蓁与闻诗面上皆是露出为难之色。 “呵!” 启北道君看了闻诗一眼,就将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冷言到:“太虚道宫和无为道宗派了多少人出来我不知道。” “正一玄门宗内但凡是没有闭关的化神修士都被派了出来,足有十四个,占整个宗门半数之多。” 这会功夫,那些修士八成已将仙抚城翻了个底朝天,他们在仙抚城没寻到叶蓁,很快便会向周围城镇扩散开来。 “你们还准备逃到哪去?” 化神修士的敏锐可不是元婴修士能比的,叶蓁只要稍稍动手,泄出这么一两丝风灵力,那些修士们就会像狼群那般,循着气息追缠上来。 启北说这个倒也不是为了恐吓二人,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 那是她被洛风纠缠上的第二天。 启北看着再度出现在自己门前的红色身影,眉倏然皱起。 洛风自顾从门外进来,缠上她的手臂。 启北从未与人有过这样近的接触,柔软又紧缚的触感,她下意识便想到了绞杀老鼠的蛇。 潮湿的记忆顿时涌了上来,是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启北对蛇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 洛风那时候便是一条缠人的‘蛇’,启北一次次地推开,她一次次地缠上来。 “你好烦啊!” 这是启北同洛风说的第一句话。 “我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这千万里之外的正一玄门,难得有个想亲近的姐姐,竟然……呜呜呜……” 启北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人,那时她还不知道这正是洛风的‘狡诈’之处。 启北虽冷情,但对着一张泪眼朦胧的美人面,还是不由得心软了。她小了自己百余岁,同是孤生一人,许是真的想家了? 不知是那哭声太过恼人,还是她当时的确被人的眼泪蒙了心,总之,启北还是犹豫着伸出了手。 再恶劣的顽童都比不上洛风了,她扯过启北的袖子,将眼泪往上面一抹,抱着她胳膊笑道:“我就知道这招有用。” 启北抽了抽自己的手,被洛风抱得死紧。 “我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昨天和你说了一天话,你都不理我!” 她将抱着启北的手往前一抬:“诺,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启北被这人的无耻惊到了,嘴角扯了扯到底是没忍住:“厚脸皮。” “谢谢你夸我!” ……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启北从没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喋喋不休说那么久,洛风从启北的房门口开始一路说到了启北练剑的地方,直到启北练完了剑,拿着剑帕准备擦剑时,她还在说着。 “…其实我是不想修道的,我阿爹阿娘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 只是当天晚上,我不小心打翻了烛台,额,其实火也不大,都没烧到偏房就被扑灭了。 只是我阿爹气狠了,他从地上捡了根烧断的檩条就要打我。” 烧房子唉! 启北想象着那个画面都不由皱眉,“是该打!” 洛风急道:“那玩意有巴掌粗,一棍下下来还得了!” 她狡黠地笑着:“我朝着阿爹身后喊了一声‘阿娘救我!’乘着他没反应过来,扭头就跑了。那天,阿爹带着十来个人把沭阳翻遍了都没寻着我,你猜我躲哪去了?” 竟然没挨打,启北失望得连头都不想抬,更没有接话的意思。 洛风却洋洋得意地继续道:“我绕了一圈,躲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哈哈哈,你知道这叫什么吗?灯下黑!” - “明璋回来了吗?” 太虚道宫正殿中,女子穿着一身月白与黛青交织的流云广袖长裙,正与弟子问着话。 “回掌门,少宗主还未传回消息。” 曳明璋去浪荡海寻弑灵鲵却久久未回,连带跟随的弟子竟也没有传回消息。 曳琉闻言面色一僵,原地踱了两步,又问:“叶蓁那边可有消息了?” 弟子仍是摇头:“仙抚城的长老传讯说,他们已将仙抚城翻遍了,除了死去的两个弟子,再没有叶蓁的踪迹。” “真是废物!” 合体修士的威压翻滚,弟子浑身一颤,将头低得更下。 “怎么,还有事吗?”曳琉睨着弟子,面上已是极为不耐。 小弟子抖得更厉害了,但他知道他如果不把意思传达到位,外面的那些长老也不会放过他。左右都是死,他双手紧握,哆嗦着唇“高长老传讯…说她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