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产生变化的还有莫松言。 容光焕发,眉眼舒畅。 那绝不是沉冤昭雪造成的。 答案显而易见,但徐竞执不愿直面那个会令他破碎的真相。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 明明已经娶了莫松言的弟弟,明明与莫松谦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明明劝慰过自己尽早放弃,却还是希冀着莫松言夫夫二人感情不合。 可如今看来,莫松言夫夫之间的感情怕是甜得蜜里调油。 莫松言被无罪开释那一日,他看着他抱着萧常禹幸福的笑着,那一刻他再一次意识到他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如今再看见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二人,徐竞执的心仿佛都停止跳动。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机会,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莫松言与萧常禹之间浓得断不开的情愫。 从前他挑拨离间都不能使他们分开,今日二人已有夫夫之实,自己又是个娶了莫松谦的脏货,还幻想什么? 能让莫松言如待其他人一般待自己已是不易了。 还奢望什么? 徐竞执起身捐了五千金。 这个金额令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金在皇城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在东阳县,这可是一笔巨款,能买多少座上好的府邸啊! 廖万豪亦是惊愕。 他没想到徐竞执出手如此阔绰,果真英雄出少年。 莫松言更是震惊。 五千金应当足够修建好几所孤儿苑了吧? 徐竞执看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尤其是莫松言眼中的惊诧,满意地背过手去。 能让莫松言高看他一眼,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有这两人打样,后面的富商虽然捐款金额没有这么多,却也都是尽自己最大可能地捐款。 到最后轮到萧常栩,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负责记录的萧常禹不解其意,纳闷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萧常栩整了整衣裳,待获得足够的关注后才说:一座矿山的收益。 萧常禹转头看向莫松言。 眸光的意味非常明显:你怎么让他来了?他是不是疯了? 见萧常禹迟迟不落笔,萧常栩道:我在邶国有多座矿山,我将一座矿山的收益捐给你们,每年大概能有我算计一下 大概三千金的收益。 萧常禹再度望向莫松言。 哥,你倒是写啊,若是不妥我与县衙签署一份协议也可以。 萧常禹的笔还未落到纸上,梁县令问道: 你便是前段时间申请去邶国的萧常栩? 萧常栩答道:正是。 梁县令便对萧常禹说:好,记上吧。 莫松言正要问话,梁县令继续道:他近来缴税的金额我有所耳闻,数额确实庞大。 在场的诸位富商无不议论纷纷。 梁县令悠悠道:如今东阳县的巨富恐怕要更名换姓了。 莫松言:? 萧常栩笑得人畜无害:县令大人过奖了,主要还是我哥嫁了个好人。 莫松言听见这话心里美滋滋的,但依旧难掩惊讶之色。 不止他,萧常禹也目瞪口呆。 他的弟弟如今成了东阳县巨富?这才过去几个月? 莫松言惊讶的原因确是别的。 他知道计划若是成功萧常栩定然会富可敌国,但是他未曾想到这位时不时犯傻的人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成如此可观的成就。 简直是经商奇才。 遗憾的是有些方面颇显蠢笨。 不过蠢笨一些也好。 徐竞执见此刚刚才跃起一点的心又跌落谷底,开始转动左拇指上的扳指。 最后三场演出结束后,募集的资金足够在试验阶段修建多所孤儿苑,募捐义演便宣告结束。 廖万豪支付完莫松言等人的演出费和杂务费后便离开了。 莫松言依次给每人发着钱,徒弟们拿着钱笑得合不拢嘴。 莫松言捏着吴天的脸:要过年了,省着点花,好好过个富裕年。 吴天笑呵呵地点头。 收到捐款的廖万豪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兴建孤儿苑事宜。 首先是确定修建规模和选址,这些都得与梁县令商议。 梁县令提议明年年初再动工。 廖万豪自然同意,马上便要过年,这段时间不宜开工动土,且工匠也难寻,来年动工自是极好不过。 只是想到过年,他也开始思念那个远在千里的不孝儿子。 同一时间,廖释臻打了两个喷嚏。 他看着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心道:这么暖和的天气,不至于风寒吧? 肩膀上忽然一沉,有人给他披上了斗篷。 廖释臻顺势将自己的手搭在对方手上,柔声道:韬哥,我不冷。 陈皖韬:虽然天气不冷,但你穿得太过单薄。 他们二人正在湖中心的凉亭中垂钓。 亭子里架着炭火,安子侍立一旁等待服侍,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位家厨。 府邸中其余的地方,家丁们正在为过年忙碌。 古时候的过年从进入腊月便开始准备。 廖释臻与陈皖韬闲来无事,便到钓鱼,顺便品鉴一番莫松言信中烤鱼的滋味。 他盯着鱼竿,心里感叹自己曾经的愚蠢,竟然误以为陈皖韬是飞贼组织的头领,当真可笑至极。 坐拥如此府邸的人恐怕就是飞贼组织的目标吧? 廖释臻从来未曾想过他的韬哥竟然家业如此丰厚! 他知道陈皖韬定然家财丰厚,但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丰厚。 廖府已然属于东阳县数一数二的豪华宅院了,里面山石湖泊、亭台楼阁应有尽有,但与陈皖韬的府邸相比,不过是蚍蜉撼树。 他永远记得自己初入府中惊诧的神情,看哪都新鲜,走哪都感叹。 就拿他们垂钓的这个湖泊来说,廖释臻觉得整座府邸都是为了将这湖泊围住而修建的。 湖泊位于府邸中心地带,面积极广,周围山石嶙峋,草木茂盛,不时有飞鸟掠过。 这座湖心亭更是巧夺天工,雕梁画栋不说,单是能完完全全在湖的正中心建造一座凉亭便已然是神乎其技了。 廖释臻曾问过陈皖韬整座府邸是不是为了这汪湖泊修建的。 陈皖韬的回答是肯定的。 廖释臻问为何? 陈皖韬顿了片刻,似乎陷入回忆,而后说:没什么原因,喜欢罢了。 因为这个回答,廖释臻对陈皖韬家境的阔绰程度又多一分了解。 因为喜欢,所以为一汪湖泊修建一座府邸。 但直到此时,他还不知道陈皖韬的真实身份。 于是在钓鱼的间隙,他再次问道:韬哥,你究竟是何身份? 陈皖韬握着钓竿,转头看他一眼:你做好知道的准备了吗? 廖释臻:这还需做好准备? 不错,陈皖韬点头,我怕你知道以后难以接受。 廖释臻托着下巴:可是不知道你的家世,我如何向未来的岳父岳母求亲? 闻言,陈皖韬的钓竿忽然晃动一下,湖里那尾忍受不住诱惑正要吞掉鱼饵的鱼被惊动,游出好几米远。 陈皖韬想起廖释臻无数次的求婚。 韬哥,你嫁给我吧。 韬哥,我想下聘娶你过门。 韬哥,你何时才能同意嫁给我? 韬哥 陈皖韬是不可能嫁入廖府的。 他定定神,固定好钓竿,而后问:廖释臻,你可愿意嫁给我? 廖释臻面露疑惑。 陈皖韬补充道:入赘我陈家。 愿意啊,只要能与你守在一起,入赘有何不可? 廖释臻毫不犹豫。 既然如此,我便是你未过门的夫君了,对吗,韬哥? 陈皖韬:你先莫急,你入赘陈家,你爹娘可愿意?入赘之后你也许很少才能见到自己的爹娘,即使如此,你也愿意? 廖释臻陷入沉思。 陈皖韬见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没有人会愿意远离爹娘,更何况是廖释臻这种人家。 穷苦之家的人或许为了生计愿意入赘,但富裕如廖释臻,如何能接受入赘? 若是入赘姑娘家还好些,入赘的是男儿家,恐怕要遭天下人耻笑。 不论地位多高,财富多雄厚,只要入赘的是男儿家便是遭人耻笑的宿命。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无碍,不过是不愿意入赘罢了,又多相处了这些日子,也值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使用强硬手段逼迫廖释臻入赘,但他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