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再问那人姓名,然而对方说完话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莫松言虽然仍旧对那人看向萧常禹的目光感到不快,但此刻却多了一分感激 这人虽然给他奇怪的感觉,但至少也算帮了他们一回,不然如果晚上遇到猎奇的人来到庙里,那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人心往往是最难料的。 现在看来,当务之急是找一个能住的地方。 他心里叹气:口干舌燥的说了一下午,虽然了解到不少消息,但到底是分文没入,眼下又要去找房子,这可如何是好 苍天啊大地,他上辈子是触犯了天条吗?为什么苦尽甘来之后又要过回这种苦日子? 虽然心里苦闷,但他觉得还是得先行动起来,困难就是王八蛋,总能解决的。 还是出去找一间宅子吧,哪怕地方小也没事,住在这里还是有些危险。他对萧常禹说,我们把这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别让后面来的人发现什么痕迹 萧常禹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头同意。 收拾好之后,他们离开破庙,再次在街上游荡。 莫松言手里拎着剩下的中药包,还不忘将萧常禹护在里侧:你知道我们想要租宅子应该找什么人吗? 他想问的其实是这里有没有房屋中介,但是他又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房屋中介被称为什么,于是便只能这样问。 萧常禹再次点头,示意莫松言跟着他走。 你还知道这个?看不出来啊,一言不发的百事通?莫松言侧头调侃道。 回应他的是萧常禹的白眼。 他装作看不见,继续和身旁的人唠嗑。 时值黄昏,余晖斜斜地照在二人身上,莫松言头上的纱布似乎都在发光,萧常禹听着身旁之人的絮叨,心想这人说这么多话不累吗? 但同时他也有些羡慕莫松言的口若悬河,羡慕他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 如果自己能流利地说话就好了 他有些黯然伤神的想。 莫松言见他一副失落的样子差点要发疯:怎么地?讲好玩的事不笑就算了,怎么现在自己说到笑点上了还一副要哭的表情? 什么情况? 自己穿越穿出病了?抖包袱变成了催泪瓦斯? 这已经不是职业生涯滑铁卢了,这是职业生涯的马里亚纳海沟! 他瞬间没了心思:不是,你怎么了?这么不好笑吗?要是不好笑你就摇摇头,我以后不说了不就行了,你可千万别哭啊 萧常禹没有摇头,而是摆了摆手,意思是不是莫松言的笑话不好笑,自己也没有哭。 然而莫松言看见他的动作心里直接破防:完了,自己的话真的变成催泪瓦斯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啊,明明那些人听了自己的快板儿都笑了,有的还笑得前仰后合的,怎么到萧常禹这就变成了催泪语句? 看来问题没出在自己的抖包袱功力上,而是出在了萧常禹这个人上。 或许是萧常禹笑点奇高,高到一般的包袱根本触不到他的点? 这样一猜测他忽然就充满斗志:要是能把萧常禹逗笑了,那他在这个朝代可就该名扬四海了 萧常禹见他半天没吭声,怀疑他是不是误会自己了,转过头去果然看见莫松言破天荒地蹙着眉,他想要解释,然而嘴巴张开却半天也发不出一个音,瞬间泄气。 算了,就这样吧,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又能解释什么呢? 两人就这样心思各异地走着,地面上,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片刻之后,萧常禹拉了拉莫松言的衣袖,示意他到地方了。 莫松言抬眼一看门匾莫氏茶楼。 他看看萧常禹,又看看人来人往的茶楼,忽然喜不自胜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虽然是分家,可也不能分文不给就把我赶出去吧?这让我这位老父亲的脸往哪放?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他对萧常禹伸出大拇指,然后带着对方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心道:我的便宜爹,你儿子我来啦! 萧常禹跟在他身后,心想: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跑堂的伙计看见他们,凑过来招呼道:莫大公子!您二位怎么来了? 说着话还不忘瞧瞧莫松言头上的纱布。 我爹在哪?我找他有要事。莫松言环视一圈,没找见人。 伙计道:来了个难伺候的,泼了好几壶茶了,掌柜正在里面处理呢,要不您二位先在空置的雅间儿等等? 莫松言:带路吧。 他和萧常禹在伙计的带领下走向二楼。 莫松言一路走一路观察,这莫氏茶楼生意不错,一楼基本上没有空桌,大厅搭着一个戏台子,台上有人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人们一边听曲儿一边饮茶,优雅自在得很; 二三楼都是雅间儿,空置的也少,楼上基本听不见一楼的唱曲儿声,但是路过各个雅间儿的时候能从里面听见各种乐器的声音,想来是定制服务,估计比一楼的收费要高上许多。 看来这位莫掌柜有点儿经营头脑,一会儿得多要点分家的资产才行! 伙计推开门请他们进去,然后给他们倒上茶:您二位稍等片刻,等我见着掌柜了让他到这来。 莫松言客气道:有劳。 只剩下他和萧常禹之后,他对身边的人说:一会儿我哭,你也跟着抹眼泪,我笑,你也跟着咧开嘴,唉,算了,你别笑了,什么时候我把你逗笑了你再笑吧反正你就跟着我的行动来,这一趟我们不能白来,怎么也得搞定一套宅子 萧常禹看着他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感觉他不是来见爹的,是来当爹的。 他无奈点头,现在他们身无分文,又没有落脚的地方,也只能如此,再说,既然是分家,那就得丁是丁卯是卯,把他们赶出去就是赶出去,还美其名曰分家? 而且,莫松谦对他做出那种事竟然还污蔑自己勾引他,笑话,他要是能看得上那种货色,何至于二十五岁之后才嫁出去? 虽然世人都以为他是哑巴,但哑巴有哑巴的好处,多少男人厌烦枕边人的喋喋不休? 这天下当丈夫的都一个样,妄想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本就容貌俏丽,再有沉静不语的加持,有不少人上赶着求亲,但是直到莫松言的父亲来求亲的时候,他爹娘才应允。 而他的父母之所以能等到他二十五岁才把他嫁出去,实在是因为之前那些人仗着他是哑巴,往死了压低聘礼的金额 这人啊,总想着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到最后往往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他的父母看见莫松言父亲给的聘礼单子之后,恨不得当天就把他嫁出去。 这样一对比,莫掌柜似乎对莫松言还是不错的,至少愿意为了他的婚事大出血。 两人等了不过片刻,莫掌柜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走进来,刚要张口问他们来干吗,莫松言就哭着抱住他:爹! 接着,萧常禹的眼圈也红了起来,一脸委屈地向他行礼。 怎么了,说!男儿岂可轻易掉泪?莫掌柜推开莫松言,继续擦汗,诶?你的头是怎么回事? 莫松言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吞吞吐吐道:爹,我就是说了几句话惹小娘和弟弟不高兴了,然后他们就派人打我,您看我这头缝了好几针呢,医生还给我开了这么多药! 莫掌柜问道:你说的什么话? 就就我就说了哎呀爹,这话您让我一个当儿子的怎么说!反正现在小娘把我们俩赶出来了,说是分家,可是却一文钱都没给我们,为了这点药,萧哥差点把自己心爱的簪子给当掉,爹,您是个明事理的人,分家我没意见,但咱也得公事公办吧,既然莫府不让我们住了,总得给我们分点家产另立门户啊,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莫掌柜看他回答问题回答得吞吞吐吐,要起家产来倒是头头是道,心里愈发的不痛快,方才雅间里那位客官对他的戏谑浮现在脑海。 莫掌柜,你说你一整天都泡在茶楼里,后院里你的夫人和儿子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不知道吧? 他有两个儿子,那个人说的是哪一个? 第5章 一朝不慎反被忽悠 莫掌柜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自打原配故去他续弦之后,就没怎么关注过莫松言,一是他不知为何总是对莫松言那双仿佛明晰一切的眼神心怀畏惧,二是他本人此生的追求不过是家宅安宁财源滚滚,于是便对内宅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