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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闻溪把绳子在手掌上绕了两圈,将它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随后倾身去按1楼键。

男人恰好也伸手,两人的手指触在一起, 按键不知是被谁点亮, 闻溪只觉得指尖暖暖的。

他率先收回手指,气氛有些微妙。

凌晨的电梯很安静, 没有挨层停留, 也没有其他人进来,只有福仔“呜呜”不甘的埋怨声,缓解无限沉默带来的尴尬。

西高地主动走过去, 用鼻子碰了碰福仔,福仔瞬间来了劲, 和它扑了起来。

没人说话,都在低头看狗。

该死的电梯才到12楼。

西高地被扑得一个趔趄, 明显上火了,龇牙发出“呜”的警告声。

福仔秒怂,乖乖立正坐好,小狗脑袋都搭了下来。

闻溪:?

它之前真不是这脾气。

只要闻溪在它身边,对面体型比它大两三倍的狗,它都要贱嗖嗖地去挑衅。

男人轻轻拉了拉绳子,说了进电梯的第一句话:“乃福,八……不要欺负别狗。”

闻溪这才察觉,他说话有点别扭,有些字咬得并不是很清晰,语速放得很慢,“别狗”这个词也有点奇怪。

像是找到了话题开端,闻溪问:“你的狗叫来福?”

男人笑眼弯弯,拖着尾音回:“对啊~”

闻溪指了指自己腿边的小狗,说:“它叫福仔。”

男人很捧场:“好巧啊,我们尊的很有缘诶。”

提到有缘,闻溪忍不住问:“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听起来像是蹩脚的搭讪,可脑袋里的记忆骗不了人。

男人惊喜道:“你还记得啊?你那晚,尊的,是在看我吗?”

闻溪:“暮色酒吧?”

男人:“我不记得酒吧名痣,但那天是跨年夜。”

闻溪:“嗯。”

他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喝酒,和朋友,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时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电梯已经下到了一楼。

闻溪和他并肩出去,听他继续道:“你很好看,很容易被看到哦。”

闻溪听过很多人夸他好看。

同学,朋友,粉丝。

原本对这些话,他早就免疫,可不知为何,被这个男人脱口称赞,他莫名有些耳热。

也许是这个人很直白,也许是和陌生人的单独相处,让闻溪还是放不开,总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痒痒的,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出了单元门,屋外雪“簌簌”落。

男人忽然挡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仰起脑袋问:“泥冷吗?我的围巾,可以借给泥。”

闻溪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人真的很热情。

他说:“谢谢,不用。”

“哦,如果冷,可以跟我说哦。”

“嗯。”

两人慢慢行走在雪中小道,男人很开心,伸手去接雪,时不时侧头偷偷瞄他两眼。

闻溪总能捕捉到他的眼神,不讨人厌,有点可爱。

福仔和来福跑去草地抢球玩,又单独留下他们两个人。

闻溪率先打破僵局问:“你好像不是本地人?”

男人捂住嘴,有点懊恼:“泥听粗来了哦?我口音,尊的很重吗?”

闻溪不擅撒谎,回道:“一点。”

“我最近,有在好好练习口语。”

闻溪:“你之前哪里的?”

他眼睛润得像琉璃珠子,盯着闻溪道:“魅,魅国。”

美国?

原来如此。

难怪吐字那么别扭,说话和行事那么热情,敢情是个小洋人。

闻溪没话找话道:“一直在那边念书吗?”

“对啊,”他说话语调很软,喜欢加语气词,总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但我学西不太好,现在暂时休学啦。”

“哦。”闻溪应了声,没有对别人的私事发表任何意见。

“那个……”他在包里摸了摸,“能加个好友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遛狗呀。”

他先拿出了个翻盖手机,很旧,款式是现在市面上找不到的老古董,大概只有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基础功能,早就被淘汰了,但闻溪觉得外观有些眼熟。

意识到拿错了,他很快把手机放了回去,又从另外一个口袋摸出最新款的智能机。

他自言自语道:“这个才对。”

闻溪等了会儿,一直没等到他拿出好友码。

垂眸看了眼,才发现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还没找到聊天软件。

“是要加微信吗?”闻溪忍不住问。

“对,微信。”他说。

闻溪伸出手指,在一众软件里精准找到绿色图标,说:“在这里。”

他不好意思笑笑:“森野哥给我下了很多游戏,我有点分不清。”

闻溪没说话,他觉得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很呆,又没有装的痕迹。

他的笨好像是天然的。

不是骂人的意思。

现在网络上很多人喜欢立这类人设,什么天然呆,笨蛋美人。

故意表演傻子。

眼前这个傻白甜,却是浑然天成的。

闻溪亮出自己的好友码,道:“你扫我吧。”

侧目看去,身旁人正在疯狂滑动界面,找在哪里扫。

闻溪:……

能理解,美国那边用微信的比较少,他刚回来不熟悉是正常的。

闻溪再次伸出手指,点击右上方的号键,找到扫一扫。

“滴~”扫码成功,好友信息发送了过来。

男人的微信名叫:温爱溪

闻溪自然地就当做了他的真实姓名,问:“这是你的名字?”

他抿唇笑说:“很有意义对不对?”

他没说意义在哪,不过闻溪知道,有的恩爱父母,喜欢用孩子的名字来延续爱。

闻溪猜测温爱溪的母亲,名字里估计有个“溪”字。

他附和道:“嗯。”

顿了下,他又说:“我叫闻溪,你可以备注。”

温爱溪说:“我知道啊,闻先生,我一直都知道你。”

闻溪正想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草坪上互相追逐的小狗忽然发出“嗷呜~汪汪”的嚎叫声。

注意力被吸引了去,闻溪和温爱溪一同转头。

是福仔被扑倒在地,四仰八叉地露着肚皮,来福正用小狗爪“邦邦邦”揍它。

温爱溪惊呼一声:“乃福,不可以这样。”

闻溪也走上前,淡定地把两只小狗分开。

福仔其实一点不缺战斗力,它有流浪经历,和其他野狗争过地盘和食物,比来福这种从小就娇养在家里的宠物小狗多了许多实战经验,而且它的体型比来福大,要真打起来,来福绝对不是福仔对手。

所以闻溪觉得它现在露肚皮求饶,并不是真的被欺负,它纯粹就是个戏精,故意在示弱。

温爱溪已经把来福抱开了,他很愧疚道:“对不起……是乃福调皮了。”

闻溪蹲身,摸了摸福仔的脑袋,说:“没关系,它们只是在闹着玩,来福没有真下口……”

话还没说完,福仔已经翻身站了起来,它抖了抖身上的雪,咧着嘴笑得贱嗖嗖,又往来福身边凑。

就说它皮糙肉厚。

闻溪拉了拉福仔的绳子,说:“好了,来福现在不想和你玩。”

福仔“呜呜”委屈叫了两声。

冬夜的风实在刺骨,闻溪本就饿得空疼空疼的胃更加不舒服。

他轻微皱了下眉,手下意识放在胃上揉了揉,说:“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你们呢?”

温爱溪盯着他手看了会儿,又看向他的脸,露出担忧的神色,说:“一起走吧。”

回到家,闻溪喝了杯热水,缓解了胃部的不适。

他再次点开外卖软件,挑选了许久,都没有合心意的宵夜。

时间太晚了,一路滑下去几乎都是烧烤店在营业。

重油重辣,令他毫无食欲。

“叮~”

一条微信消息适时跳了出来,是温爱溪发来的语音:“闻先生,睡了吗?”

闻溪:【没有,怎么了?】

温爱溪:【图片】

紧跟着又是一条语音:“我面条做多啦,你能不能帮我分担一点呀?我手艺很好的,不会让你失望。”

别说,闻溪现在还真想吃一碗面条。

他回:【好,麻烦你了。】

温爱溪:“不麻烦,请帮我开一下门哦,我过来啦。”

闻溪打开门,温爱溪捧着面碗笑眯眯站在门口。

他换了居家服,是一件毛绒绒的小狗睡衣,乖得不行。

他说:“闻先生,快趁热吃,吃了就不痛了。”

闻溪怔了下。

原来他刚刚看见了。

看见他揉肚子,所以面条下多了可能是假的,其实是特意为他做的?

不管推测是不是真的,闻溪都很感动。

谁懂深夜饥饿值达到顶峰时,一碗面的救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