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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乖,别怕,我们去医院,很快就会没事的。”

开车的beta秘书通过后视镜望向后排,心头不由得一揪。

omega的脸不见一丝血色,眼睫投下的阴影有种死亡笼罩的沉滞。裤子上殷出的血由猩红转为暗红,最后成了触目惊心的黑。

“还没到吗?”

紧抱着他的alpha眼中含冰,声音是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颤抖。

“过了前面的红绿灯。”

邵翊猛踩油门,车窗外的风景成了扭曲的残影。

*

荒野寸草不生,但密不透风的压抑像是野兽的巨口。

许秋季跑啊跑,无法逃离漫长又没有边际的孤独。

“把他还给我!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回声一波又一波地弹回耳畔,但黑得依旧毫无波澜。

忽地,前方出现一星微光,他一动不动地胶着在原地,微光慢慢向他放大。他未能溺亡于黑暗中,却被光明一点点吞噬了。

许秋季幽幽醒转,刺眼的灯光、冰凉的输液管、和着消毒水味的被子,以及……红眼眶、黑眼圈、苍白脸的alpha。

“秋季,你醒了!”

omega眼神空洞地望着他,“我要见林暑雨。”

“他就在病房外,我让他进来。”

“你走吧。”

“……好,我去喊医生。”

很快,病房门口的两人打了个照面,一个往外,一个往里,很快分别了。

“你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林暑雨的眼窝比平时凹得厉害,一开口,声音也喑哑得像干涸的水车,哪怕用尽全力去温柔,但仍挡不住凄涩的流露。

许秋季轻轻地喘着,气息却异常沉重。

“他呢?”

林暑雨咬了下唇,太过忍耐以至于口干舌燥。

“你……你不要太难过了……”

许秋季一下把被子举过头顶,只露出那只正在扎针的手。

林暑雨俯下身,想触碰他,却无所适从。终于,他的情绪爆发了。

“小枫叶,爸爸和雨爸好想好想你啊!你回到天上要保佑你爸爸快点康复。如果未来有机会,你再回来看我们好吗?”

幸好这里是特需vip病房,不用担心吵到其他病人。

缓缓的,一张泪痕未消的脸从被子中探了出来。

“你别哭了,吵死了。还有你哭起来真的特别丑,鼻涕也好脏。”

林暑雨胡乱抓了一团纸巾往脸上糊,“人家控制不住啊!”

许秋季伸出那只自由的手,轻拍他的胳膊,“是我没有福分能和他成为一家人。”

这句话一出,他哭得更厉害了。

正在这时,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他让开位置,站在角落里继续流泪。

问询很细致,许秋季没有拒绝,乖乖地配合。

医生表示目前看来不错,下午还有几项补充的检查。

“虽然很遗憾,但你还年轻,会再有孩子的。”

许秋季苦笑了下,等下午看到腺体的结果,估计医生就不会这样讲了。

病房内又变回了两人。

林暑雨鼻头通红,带着浓浓的鼻音,问:“大夫说你能吃点清淡的,喝粥不?”

许秋季眼睫动了下,“他还在外面吧?”

林暑雨瞳孔骤缩,“你问他干嘛?”

“你都知道了?”

“我……我……你……他……你们……我……”

林暑雨咬牙切齿了“你我他”半天,气愤无语到说不出第四个字。

许秋季的眼中又泛起了水意。

“也许,我把事情说开了,小枫叶就不会离开我了。”

林暑雨非常瘦,脸上没多少肉,此刻却见他的脸蛋在抖。

“你没有错!错的从来都不是你!”

尽管怒火已经烧到了脑瓜顶,他还是顺从了病号,把“罪魁祸首”给叫了进来。

第48章 48 母体保护

日光透过半合的百叶窗洒进病房里,熹微的光影浮动中,是静谧的等待。

蓦地,一声重重的“哼”打乱了尘埃的节奏。

许秋季的眸光越过床前的alpha,落在插手怒视的omega身上。

“林暑雨,我饿了,你出去给我买份粥。”

其实特需vip病房有叫餐服务,不过谭澍旸没有主动提及。

林暑雨又重重“哼”了声,踢踢踏踏地出了门。

谭澍旸终于盼到了独处。可无论是道歉还是忏悔,在如今的状况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秋,我想……”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许秋季的手,然而只是肌肤相亲的瞬间,omega便抽了回来,把手藏进了被子里。

alpha的手指留恋地蜷起,握紧。

“小秋,我可不可以,一直照顾你——”

“不可以。”

拒绝得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明明都要订婚了,却还承诺什么照顾,简直是荒谬至极。

许秋季依然带着倦容,一双眼却亮得摄人心魄。

谭澍旸听他如此回答,心中不免难过,只悻悻地道了声“好吧”。

他淡漠得如一朵云,但内里蕴着沉甸甸的哀伤,再吸不入任何情绪。

望着这样的他,alpha只觉苦楚又绵长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小秋,”他半跪下,虔诚地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许秋季流眸一转,“真的?”

顾不及对方眼中的蔑然,也来不及思考语气的重量,谭澍旸的心底陡然亮起了一盏灯。

“真的!你讲!”

alpha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松脂香,细嗅之下,还叠着一层浅浅的苦,清新的治愈是最容易侵入心房的。

不过许秋季很有经验——毕竟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了,他别过脸,悄悄屏住呼吸,不给对方留一丝趁虚而入的机会。

“你先坐下。”

“好。”

谭澍旸是个听话的学生,却不是个优等生,坐没个坐相,恨不能要趴他身上,就那样仰着头,注视着。

“你起开一点。”

他撇撇嘴,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挡住了口鼻。

“你冷吗?”

“不——”

还没等他讲完,谭澍旸已经拿来了一条毯子,盖在了原有的被子之上。

许秋季充满怨念地瞪着他。

他则把这眼神当做接下来话题的“前调”。绷着一张优越的脸,由于气质太过凌厉与隆重,知情的晓得他在听训,不明所以的还以为他在筹划着如何收购这家医院——即便医院是他妈名下的。

病房的温度正好,但许秋季盖了两层,就一点也不正好了。

他“嗒”地一下踢开被子,把腿探了出去。

谭澍旸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脚踝,又把他的腿塞进了被窝里。

许秋季:……

“你给我坐直了!”

alpha立刻正襟危坐。

许秋季双唇翕动了下,想到自己跟个蚕宝宝似的躺着,实在不像谈判,索性也坐靠了起来。

谭澍旸心疼他的腰会不舒服,默默调了下床铺的斜度。然后,刚半身凉快的omega又一脸茫然地滑进了被窝里。

他不耐烦地叫道:“你能别搞乱七八糟的小动作了吗?”

谭澍旸觉得自己有点冤,本想解释,但一想到自己过去的“恶行”,便没有了开口的勇气,真诚地应了声“抱歉”。

数落归数落,现在这姿势的确比之前得劲儿了不少。

许秋季积攒了一下底气,声音则愈发沉静。

“事已至此,隐瞒也是徒劳。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两点:保密,且忘掉这个秘密。”

他太过理性,以至于alpha感到心里好像缺了一块。

“我对你的伤害这么大,不能让我补偿你吗?”

“我不是没要求转院吗?”

他不认为自己多了解谭澍旸,只是觉得如果不让对方付出点什么,之后的关系还将纠缠不清,那么既来之、则安之,不仅能满足对方高傲的虚荣心,又可以尽快养好身体。一箭双雕。

然而,他小看了alpha的执着。

“远远不够!”

“我说够了。”

“不够!”

“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

“……好吧,够了。”

许秋季有种看到了一只巨兽耷拉着两个长耳朵、委屈地“嗷呜”的错觉。

他摇了下头,赶紧把这种疯癫的想法甩出脑海。

“我表明态度,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怀孕又流产是我运气不好、没福分拥有他。我是怨过你,却没恨过你,所以等我出了院,我们就继续走各自的独木桥和阳关道吧。”

谭澍旸垂着头,拿眼小心翼翼地觑他,“我能说不同意吗?”

“不能。”

“那好吧,我同意。”

许秋季的眉心依然细冷如雪,但微微拢起的眉峰,则多了几分活泛的嗔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