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章:…… 没有读懂寿命论的地球小帅有点想歪。 但亲过序言那副钢筋铁骨、铜齿铁牙钟章没有办法不想歪啊。他挠挠自己的脑瓜子,抓来抓去,有些纠结,又很不舍。 会被夹断吗?还是说序言身体里有倒刺?不对,序言又不是大猫咪。 那,难道因为他们都是雄性?雄性和雄性不知道插哪里?嘶——这个问题好高深,自己之前怎么从没有研究过?地球雄性和外星雄性要怎么做? 总不能他们当天提前脱衣服,先互相钻研两小时再开始实践吧。 这么具有科研精神吗? 不管了,先把老丈人的问题回答一下。 “咳。”钟章收敛脸上的调色盘,认真道:“温先生。我没有那么脆弱。” 赌上我地球小帅的全部尊严!我保证我在实战环节中绝对不会拉垮,我会切身让序言感觉到幸福的!我马上去锻炼腰部力量,去研究怎么雄雄生殖。 温先生看着莫名其妙燃起来的钟章,不明所以。 【你——】 “我不会让伊西多尔守活寡的。”钟章大声诉说自己的意志,“就算是雄性相爱,我也会让伊西多尔感觉到身体上的快乐。” 穿好防护服正要和钟章谈事情的领导:…… 啊? 我靠!不是!你在说什么身体?什么什么东西? 不是,你这个恋爱进度条怎么回事?隔离起来也跳得这么快? 【……不是,等一下。】 温先生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脱离了轨道,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难以控制的方向前进。 第64章 【……你是雄性?】 钟章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但他是个老实孩子,点头说“是”。 他肯定是雄性啊。 地球人类雄性,有什么问题吗? 温先生却好像陷入某种思虑中, 脸上的神色更加担忧, 一会儿捂住胸口, 一会儿擦拭眼泪。 “怎么了?”钟章问道:“我们连物种都不一样, 您怎么还担心性别问题呢?” 就像人类小孩爱上了章鱼,爹妈肯定不在乎这是个公章鱼,是个母章鱼, 还是个中性混合章鱼, 他们肯定在意自己小孩怎么会爱上章鱼呢?! 物种问题前,性别可以稍微放一下。 【不。】温先生的态度却更加坚定, 【雄性很脆弱。我觉得我不能再让你们在一起了。】 钟章深吸一口气,深呼一口气,感觉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温先生。哎呦,温先生别走啊。”钟章用手拦住温先生的迷你投影, 解释道:“我们东方红雄性温润尔雅、知书达理,你看我,不是很适合居家生活的雄性吗?” 领导在门口再也听不下去了。 瞧瞧, 温润尔雅、知书达理,哪一个字和钟章匹配上了? 很明显, 温先生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的雄性可以让幼崽的基因变好吗?】温先生提问道:【你可以孵蛋吗?可以自己一个东方红独自带十几个幼崽吗?你可以和七岁以下的幼崽用脑子里的声音对话吗?你不可以!我不允许你和序言在一起。】 钟章觉得老丈人有点不讲道理了。 种族都不一样, 怎么可以同类对比呢? 他据理力争,试图证明地球人类雄性有一点生理性的优点。 然后,他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好的点来——只能说说本人是身强力壮,绝对会让序言在床上享受到无与伦比的热辣生活什么的。 温先生注视着钟章, 一键拜拜。 领导听完了全程。领导插不上话。领导快要疯了。 “你在干什么!!”中年男领导冲上去就是一个质问,“有你这么和老丈人聊天的吗?” 还把夫妻生活到处乱说,这像话吗? 钟章觉得也是。 于是,星际情感文明融合会召开了第一次线上会议,开始以严肃的态度讨论钟章同志失败的与老丈人沟通项目。 “想要情感生活好,老丈人要安抚好。”中年领导苦口婆心,用切身经验做样本,说道:“你还有机会。至少,伊西多尔朋友和你的关系还不错。你要抓紧时间弥补、有什么误会,我们早点解开。” 钟章也是这么想的。 他自己琢磨了大半天,总觉得温先生有什么没有说明白的话,那些什么雄性雌性也不是重点,而是仓促结束话题的托词。 所以,他被否定的原因是什么呢? 钱,他少少的。 脸,他帅帅的。 身高,他肯定不如序言啊。 工作?哦,这个没有什么可比性,外星人没有什么编制需求。 道德?这个钟章倒是很自信,他觉得自己很拿得出手。 而余下什么亲戚问题、什么家庭问题、什么情感问题,钟章觉得都不是问题。一顿排列组合下来后,真相就剩下一个! “年龄?说起来。”钟章苦思冥想道:“按照伊西多尔种族的寿命算,他今年几岁来着?” 难道,伊西多尔是所谓的长生种? 而他被嫌弃的原因是……太短寿了? 飞船上。 序言正在小果泥琢磨怎么建设他们的农机厂。 小果泥一会儿想要在农机厂上弄个飞天碰碰车,一会儿说想要弄个大池塘,往里面灌满蜂蜜糖浆。小孩子的想法一秒一个样子,序言索性开了投影积木,让果泥自己折腾想要的游乐园。 【序言呜呜呜。】温先生闪现在一大一小两个崽面前,情感程序启动,克制不住地哭起来,【太粗鲁了。钟章先生实在是太粗鲁了。】 怎么可以谈到他的孩子就是什么床啊,什么爱呀,什么做呀。 难道他们就没有什么情感上的沟通吗? 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不干不净不可以和幼崽聊的话题呢? 序言听着“粗”什么的,挠了挠头,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把“爱护模式”开得太纯净了? “温先生。”小果泥很乖巧地放下积木跑过来,“不哭哭。果泥可以变成你漂亮的样子。” 温先生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没事的。可爱的果泥。温先生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序言——天啊,我的孩子。】温先生哭到一定程度就停不下来,这也是他的设定之一。序言亲眼看着代码运行起来,而今天他第一次尝到这个代码的厉害之处。 温先生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甚至哭出了节奏感,哭出一首歌的副调。而他自己磕磕绊绊地说着自己在钟章那得到的消息。 【他是雄性,天啊。】温先生的天都要塌了。 序言不明所以。 “雄性怎么了?” 【雄性很弱小啊。】温先生说着,两颗泪珠在桌子上落下荧蓝色水渍,【本来东方红就像小狗一样短短的。他还是雄性,哪里有雌性身体健康。】 序言这回是真觉得有道理。 自然界本来就是这样的,负责怀孕的通常是身体强健、武力可怖的那一方。而雄性多半是心思敏感、身体柔软,自古以来负责孵化虫蛋、教育虫崽,同时和最弱小的雌性一起负责照料家里的大大小小事宜。 “这样就说得通了。”序言感觉之前很多微妙的事情都有了解释,“闹钟弱小一定是因为他的基因。雄性在基因上就是要比雌性弱小点。” 原来如此。 他以后得让着点钟章——不对! 序言意识到温先生真正伤心的部分,他试探性地问道:“温先生。你不会让闹钟不要和我一起玩吧。” 【他才不听我的话呢。】温先生真的控制不住哭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哭多久,想要凶一点的语气控诉钟章的黄色大脑,话到嘴边就哭皱成一团,呜呜咽咽起来,【真过分。他要和你玩,都是玩什么东西呜呜呜序言。我的孩子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序言认真思考自己当年的代码是不是写错了什么。 ——就算是雄父,也不会哭得这么厉害。 “好啦。不哭不哭。”序言哄着温先生,宽慰道:“我现在就去狠狠地制裁他。” 【你不要和他一起。】温先生哭归哭,核心任务一点都没有耽搁,【他只有六十年的寿命。跟他在一起,你以后要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在痛苦中用回忆度过余生吗? 序言想起这件事情,也找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甚至乎,一些往事让他更不愿意去见钟章,也不愿意继续这段感情。 “我也不知道。”序言对温先生坦白道:“可是我的星球就在东方的星球旁边,我就算躲着不见闹钟。他也会飞过来,找我。” 哎呀。这就是闹钟可爱的地方。 序言想着想着,不自觉走神起来。他现在的脑子里既不是钟章与他相处的片段,也不是钟章嬉皮笑脸的样子,而是一段幼稚的卡通画——那本风琴本上,属于他和钟章的二人卡通小人,坐着大大的火箭,噗嗤噗嗤从狗刨县飞出来,飞到月球上,飞到火星上,飞到序言自己的星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