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嗯……我想想。”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 在旁边默默听他们吵了三个来回的白石晴,提议道:“我有一个想法,你们看看行不行。” 班长:“说来听听。” 又要有点巧思,又不能太难。 白石晴把大概想法跟他们一说,三人相互看了眼其他人。 班长:“我觉得可以,你们觉得呢?” 忍冬不得不承认白石晴提出来的比他想的更有可实践性,:“……我也觉得可以。” 夜冉同意的时候没忘呛他搭档一句:“可以,比某些人提的好实现多了。” 忍冬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去跟他决一死战。 班长忍无可忍地一手一个拉扯开他俩。 确定了方案,找到参考后画好设计图,从划线分毛胚料开始,再锯削材料,打磨平整,钻孔,攻套螺纹等。 对于年轻哨兵来说,锉削和锯削都是像切豆腐一样轻轻松松,最困难的是怎么不手一快就锯歪了,或者是手一重搓下来一大块。 白石晴戴着厚白手套,站在操作台旁,一丝不苟地拿着锉刀一点点挫着平面。 最后他们四个各自做了一个小部件,每个部件代表一个功能,组合起来可以合为一体,变成一个四方的金属小方块。 组装的时候夜冉和忍冬又差点儿吵起来,两人相连的部分多了一点误差,正好卡不进去。 班长对他俩各打八十大板,又要求返工,总算是能合上了。 他们四个的小组作业交上去也获得了不低的分数。 做出来的东西是对应模块就由他们自己处理。忍冬兴致勃勃地说着,他准备把这个送给他前段时间新认识的小向导。 夜冉有些促狭地用肩碰了下班长,问道:“班长打算怎么处理,自己收藏还是给那个谁?” “嗯。”班长一本正经地收好。 忍冬突然喊了一声,一拍大腿说道:“啊,我还看到班长自制了个小木头盒子,准备装这个的吧?” 班长笑笑没说话。 白石晴:“班长,你做的小盒子能借我看看吗?” 班长抬眼看他:“你想做个一样的送人?” 白石晴:“嗯,方便教下我吗?” 班长笑着拍着他的肩说:“这个好说,也简单。” …… 观月老师正常复工,备课、上课、批作业。 听到敲门声,观月希偏头喊道:“请进。” 灰发哨兵手里拿着个什么进来了,反手把门关上,走到他桌前。 向导仰头看他。 灰发哨兵低头睫毛轻颤,递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小盒给他。 “这个送给你。” “嗯?谢谢。”观月希挺意外地接过来。 胡桃色的圆角木头盒子,比巴掌大点。 打开里面还垫了深色的绒布,银色的金属部件静静躺在里面。 哨兵目不转睛地盯着向导打开盒子的手,看他从里面取出来自己亲手打磨的那个小小部件,微微屏住了呼吸。 无论是制作的过程,还是提交到老师评分的时候,他都对自己的手艺有足够自信,但真的交到向导手里的时候,他又不确定了。 白石晴不禁回忆他是不是把每个细节都打磨光滑了,直角做的足够标准吗,向导会不会觉得这是个太简单的小玩意儿? “金工实践课?”观月希看到手里的东西就笑了,“我之前选修,嫌手疼,就没选这个。” 黑发向导举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白石晴做的这一部分功能酷似螺丝刀,边角磨得很光滑,与其他模块相接的斜角角度也很标准。 观月有些好奇地摸摸边角,诚心夸奖道:“做得很好啊,你的手很巧,一点都不像新手。这个是什么工具吗?” “是四个部件可以合成一个整体。”白石晴调出来交作业前拍的照片给他看,“这是我做的部分。” “有创意,也很实用。”观月希点头,把零件放回去,又端起盒子端详,点评道,“这个盒子也很好看。” “我跟班长学着做的。” 白石晴看到黑发向导对这个还算感兴趣的样子,并且把它收进了抽屉里,他松了口气。 他唐突送了观月希个礼物,把自己的小心思藏进了小部件里。 金工的传统是送心仪的人自己亲手制作的部件,它质朴真挚地融合了各种工艺。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零件,这份简单的礼物里凝聚着哨兵仅此一份的爱意。 …… 月中,在观月希三番五次地发消息询问进度的情况下,观月希爸爸到底是坐着星舰按时间回来了。 【父:小希,你想知道的话就周末回家来吧。】 【观月希:好。】 观月希想了想还是没喊白石晴,也不确定他爸要讲什么,也不一定跟白石晴有关系。 观月希到他家小院门口的时候,观月希爸爸正提了个钓竿桶,招呼着观月希。 “你妈妈跟着旅游团继续逛,今天就我回来了。” 观月希:“你怎么跟我妈解释的?” 观月希爸爸:“没说什么,就说有点爷俩的事情,再给她报了她一直想去的旅行团,她就兴高采烈地去了。” 观月希有些怀疑,他妈再大大咧咧,就这么听信了他爸的枕头风?放任他爸一个人回来。 “走吧,我们去河边边钓鱼边聊,吹着点小风心情能舒服点。”观月希爸爸指了指他手边的东西。 观月希提起另一份钓杆和小板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爸身后。 钓鱼这条路其实风景很漂亮,碎石小路,边上草丛横生,是星中心平常看不到的淳朴田野风。电子模拟的全息就算再像,也不能百分百复刻自然界的东西。 观月希很久没来过了,关于这的记忆也就模糊了不少,现在旧地重游也觉得新鲜。 父子二人各自铺开折叠板凳,下饵,把鱼竿甩出去。 心理战术主打一个谁先稳不住谁先输,所以观月希即使心中十分好奇他爸会说什么,也没先开口。 “你的那个哨兵……”观月希爸爸叹了口气,幽幽开口,祭出了第一招,“记忆不是很全?” “……”观月希没说过白石晴失忆,他爸是怎么知道的? 观月希面上没流露出来,握紧了鱼竿,不动声色地说道:“没有吧,就是人沉默了一点。” “实话跟我说。”观月希爸爸没有被蒙混过去,“是不是?” 观月希爸爸也是从小跟儿子斗智斗勇,小观月希不想上学,逃课漏作业,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观月希看瞒不过去,钓鱼竿一撂:“那你先跟我说为什么你知道,看出来的?” 观月希爸爸说道:“我认识他。” 观月希:“???” 观月希被他爸直接扔下来的一颗炸弹炸蒙了,没有迂回,没有拉扯,他爸就这么说出来了。 观月希鱼竿拿不住了,猛转头看他爸:“什么时候的事儿?” 观月希爸爸还握着鱼竿,老神在在:“这个你先不管,我有别的要跟你说。” 观月希:“这个怎么不管?” “有些东西不适合你知道……” 观月希伸手打断,不爽地说:“停,不要像寻常套路一样说都是为了我好什么的,谜语在游戏里解解就算了,亲爹还要给我出谜题吗?” “要不就完全藏着别让我知道,要不就痛痛快快跟我说了。” 观月希他爸露出了施法被打断的遗憾表情:“好吧。” “我的工作你可能知道的不是特别清楚。”观月希爸爸说,“很长一段时间,退休之前,我都是在制药行业工作。” 观月希应声:“大概有那么个印象吧,你和我妈在家时间都不多。” 本来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一道道波澜,浮在水面的鱼漂颤了颤,有鱼咬钩了。 观月希爸爸抬杆,拉起鱼线。鱼线末端一条小鱼奋力抖动挣扎着,被抓住摘下来扔进了桶里,带起水花。 “工作内容是保密的,所以现在我依然不能告诉你。” “你跟白石晴的匹配度很高?”观月希爸爸话锋一转。 观月希注意到他爸没有再用亲昵的称呼去喊哨兵。 “很高。”观月希干脆地回答道,“可能不会有更高的了。” “但爸爸记得你以前是不打算跟哨兵结合的。” 观月希重新拿起了鱼竿,目不斜视地看着湖面:“这件事跟结合不结合没那么重要。” 观月希爸爸:“但结合哨向是同生共死的对吗?” 观月希敏锐地捕捉到他爸语气里的不赞同,问道:“这么说,听起来像你不想让我跟白石晴结合?” 观月希爸爸:“……” “可以这么说吧。”观月希爸爸承认了。 观月希犹记得今天话题开始的中心,说道:“但我现在在问你照片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