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师妹!它自己掉的!” 师父叹口气,这毛手毛脚的丫头…… 远远的看见白云观的大门,清霜率先跑去,却见门边站着一个大胖和尚。 清霜蓦地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打量着这胖和尚,见他身边还跟着个小孩,不知是否也是个和尚? 没一会儿,姚云栖带着苏轻韵赶到,见这和尚,姚云栖一愣:“怀恩和尚?” 大堂内,檀香袅袅。 姚云栖端坐主位,手边的茶盏里浮着两片碧青茶叶。对面正是身着白服的胖和尚,身边位置坐着个半大的孩子,正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四周。 清霜和苏轻韵在侧座听着两人对话,略有些无聊。 “你这和尚,几年没见,还这么胖。” “是,是。”和尚擦了擦额边的虚汗,“你这话说的……” “几年前山匪一事过后,这可是很久没有熟人拜访了。不知你此番过来所为何事?” “这个,有些不好说。” “不好说?” “不知姚道长可有关注江湖上的流言?” “我观子弟不轻涉江湖。”姚云栖抿一口茶,有些疑惑,不知怀恩心里打什么主意。 “也对,从前就见你们观里不闻外界的样子。” 怀恩点点头:“近来江湖上传闻四起,都道你们观中有绝世武功传承,若学得,一人可敌千军万马。” “这怎么可能?”姚云栖惊讶道,“我观中武功若真有这么厉害,至于沦落到被山匪赶下山头吗?” “流言是这两年出来的。几年前,山匪一伙将你们赶下山,又占据白云观,直到后来朝廷派人来镇压。 现在又是流言,恐怕,有人在针对你们白云观呐——” “这……” 姚云栖眉头紧锁,许久不闻江湖事,如今上来便被江湖有心人设计,偏生敌暗我明,更不知敌人所谋何事,这可如何是好? “叽咕……” 正发愁的姚云栖听见动响,目光看向动静来源——在怀恩身旁的小孩手指捏着衣角,局促的站着。 “怀恩,这是……你女儿?” “少胡说!” 刚想说话的怀恩听了姚云栖的话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脸色涨得通红,“我是出家人,哪来的女儿?” “你还喝酒吃肉呢。”姚云栖轻描淡写喝茶。 “……” “闲话休扯。”喝口茶缓过来的怀恩道,“我来白云观的路上,这孩子正在集市上,他那醉鬼老爹要将她卖给别人做妾。” “我不就爱看些热闹嘛。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瞧这孩子才几岁大,他那老爹也真是猪狗不如!” “出家人心善啊。我就见不得这些,这才出手相救。” “怀恩啊怀恩,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姚云栖听后脸色大变,“你也知道这是个孩子——” “不不不,你误会我啦!我都说了我是个和尚,我什么也没干,我心里什么也没有啊我。” “我这不把人带到你这儿来了吗?”怀恩擦擦锃亮的脑门,脸色通红。 “嗯,逗你的。”姚云栖提起茶壶给怀恩续茶,“你的为人我还能不相信吗?只是爱吃肉喝酒,本性还是不错的。” “这丫头叫李莫愁,她娘早些年生他的时候身体就不怎么好。落下了病根,后来又操劳过度。” “唉,没了。家里就剩她和酒鬼老爹,没办法生活了,他爹就动把她卖了换酒钱的心思。也是个可怜娃……” 李……莫愁…… 苏轻韵下意识的呢喃着,舌尖抵住齿关,脑海里一个炸雷:“我知道了!” 李莫愁,李莫愁,李莫愁! 一旁打瞌睡的清霜被吓一跳,迷糊的撑开眼看向苏轻韵。 姚云栖也把视线转向苏轻韵:“怎么了?韵儿。” “没怎么。娘,你们继续,我和清霜先回屋。” 不待姚云栖回应,苏轻韵便拖着清霜离去,匆忙的背影吸引李莫愁的好奇。 “这孩子……”姚云栖笑着摇摇头,对怀恩道:“集上逛一天也累了。你不要放心上。” “孩子嘛,都这样。想当年我和你师兄们……” 屋内声音渐渐变小,苏轻韵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李莫愁,江湖与朝廷并存,全真教,降龙大侠……全都对上了,这里,是神雕的世界。我来到了神雕故事中的世界! 可,神雕世界中有这样一所白云观吗? 晃晃脑袋,苏轻韵试图从相隔十几年的记忆中去寻找前世电视上有关神雕的故事。 重重迷雾中,有关神雕的故事总伴随着争吵。 小小的她坐在桌边写作业,父母的争吵声从房间到客厅,摔东西,父母对骂,邻居劝架,电视机的嘈杂声音…… “孩子归你!” “孩子给你!” 父母拖着各自行李,屋门关得震天响。屋里,小小的苏轻韵靠着电视蹲下,眼角泛红,却倔强的不肯流泪。 后来,靠着离异父母每月微薄的赡养费,磕磕绊绊的长大,有了一份只要加班就会无限加班的工作,拿着勉强的工资。终于,苏轻韵猝死了。 不自觉回忆起过去,苏轻韵面容滑过一滴泪珠。一个手帕递了过来:“你要擦擦吗?” “谢谢师姐。”回过神的苏轻韵略有些尴尬,接过手帕胡乱抹把脸,一抬头:“怎么是你?” “姚姑姑让我来看看两位姐姐睡了没。我见这屋灯亮着,门又打开着,就过来了。”李莫愁手指绞住衣角,低着头,“我刚刚在门口喊你,你不搭理我,我就进来了。” “噢噢,我刚刚想事情了,没听见。”苏轻韵转移注意力,道,“娘亲找我?师姐呢?” 一抬头就见清霜在床上躺着,听见有人叫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想起自己刚刚陷入回忆中,胡乱把师姐往床上丢的举动,苏轻韵赶忙站起,来到床边一把将清霜拉起,道:“师姐,起来洗漱再睡。” “嗯?”清霜迷糊的应着。 “奇怪,今天这么困吗?”苏轻韵悄悄地在清霜手臂上掐起一块肉—— “嗷——” “ok。”苏轻韵拍拍手,转身就走,不带一丝温柔。 把门带上,苏轻韵牵起李莫愁的手,去找师父。 过道上,正好碰上姚云栖,苏轻韵便松开牵着李莫愁的手,跑到姚云栖身边张开双臂:“娘,要抱。” 姚云栖一愣,旋即将苏轻韵抱起,道:“好久不曾这样抱你。娘亲的韵儿,再长大一点为娘可就抱不动喽——” 李莫愁站在前方看着这母女俩的亲昵,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刚刚还牵着的手一瞬间落空,只留余温在指尖缠绕。 一会儿,苏轻韵从姚云栖身上下来,面上有些羞赧,自己已经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过去的事情早就翻篇,如今是新的生活。 思及此,苏轻韵心中更加坚定,无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历史朝代,或是书中世界,她苏轻韵既然重新活着,那么真实或者虚假又有什么意义呢?那是哲学家该思考的东西。 看着面前的李莫愁,苏轻韵道:“娘,她……以后也要和我们一起住吗?” “不错,娘已经答应了怀恩,这孩子以后也留在我观中。毕竟怀恩一个男子,虽是和尚,但是带着个小女娃总归是不合适。” 听到姚云栖如此说话,李莫愁“腾”的一下跪在姚云栖面前,磕头道:“师父在上,徒儿,徒儿长大一定孝顺您!” 姚云栖眉头一弯,笑吟吟扶起李莫愁,道:“今夜太晚了,明日再行拜师礼。” “韵儿,你领莫愁去洗漱一番。我去收拾个厢房出来,给那怀恩留宿一晚,明日再走。” “好的娘。” 苏轻韵领了任务,带着李莫愁去灶房。 她走在前面,路过一些地方,顺便给李莫愁介绍一下这里的用途,也不知她记不记得住。 李莫愁在身后默默跟着,下意识摩挲刚刚牵过的指尖。 到了灶房,苏轻韵找了木凳坐下,也给李莫愁递一张凳子:“坐吧。” 拿了火折子,点燃柴火,苏轻韵打开大锅盖子,往里面添了几块洗净的老姜。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苏轻韵仔细观察着李莫愁,先前在大堂没注意,现在近了才发现,李莫愁身上有许多的伤痕。 她蹲下身,指尖托起李莫愁的下巴——那孩子立刻别过脸去,睫毛在火光中抖得像受惊的蝶般扑朔。 “别动。”苏轻韵的声音轻柔,手指抚过她眼角的红肿,“疼不疼?” 李莫愁摇头,手指却把破旧的袖口攥得更紧。一缕灶灰自火光飘落她鼻尖,苏轻韵忽地轻笑一声,拿出先前李莫愁给她的手帕。 “要擦擦吗?” 李莫愁接过手帕,慌乱的擦着,似乎想掩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