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秦深打电话她不高兴。 秦深打来了她也不高兴。 打来了她拒接也不高兴。 阮宜不禁心想,小唐到底懂不懂啊! 总感觉他在瞎指挥。 一直折腾到下午开完会,阮宜看了眼手机。 秦深还是没有再打电话。 还是想和他打电话。 好想听到他的声音。 他打了电话她没接,其实已经算占据上风了吧。 阮宜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做着工作。 为了避免被小唐嘲笑,她最终还是忍不住…… 去了楼梯间讲电话。 电话嘟嘟了10秒钟,阮宜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秦深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好在嘟嘟了20秒之后,对面传来男人沉稳的应答:“小宜?” 屏幕那边,是男人清俊的脸庞。 阮宜默了三秒,脑海中控诉他的话已经累积了一箩筐。 结果开口还没说话,眼泪已经掉了下来:“老公……” 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娇又可怜。 秦深浑然不知在短短一天之内,他的小妻子已经在脑海里排练了一万出舞台剧。 他摸不清状况,只得先耐心地安慰她:“怎么了?” 阮宜不语,只是看着他一味地哭泣。 眼角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等到她眼泪掉够了,这才抽噎着说了第一句话:“你有没有想我?” 带着质问,又带着试探。 秦深点头:“想你了。” 小兔子这才破涕为笑。 她闷闷地低下头,不想看他的神情:“你是不是在笑我?” 本来没想哭的。 这下好了,显得她很玻璃人一样。 alpha前脚离开,她就思念得掉眼泪。 秦深似乎有点明白过来。 他轻轻笑了一声,耐心地回道:“没有笑你。” 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见到你,很开心。” 阮宜吸了吸鼻子,嘟哝道:“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秦深仍旧耐心解释道:“上午你在上班,怎么有空打电话?中午和你打电话,芳姨说你在午睡,就没有打扰你。” 她小声追问:“那你就不再继续打了吗?想一个人的话,会一直打电话。” 虽然仍然不知道什么状况,但秦深已经隐约摸清她的问题了。 秦深:“是准备晚上回家再给你打电话的。” 他无奈道:“我只是怕连着给你打好多个,你会烦。” 他眸光很温和,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明明隔着屏幕,阮宜却硬生生被他看红了脸。 “好吧,我原谅你了。” “你也要原谅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原谅,秦深轻吁了口气:“谢谢小宜。” 又非常高情商地补充道:“你不需要被我原谅,你没有错。” 阮宜情绪顿时从谷底冲到巅峰,扭捏道:“也没有啦,其实我有点小任性。”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同样快。 还是个很容易被安抚的小女孩。 安抚好了omega的情绪,秦深垂眸嘱咐道:“我让芳姨炖了燕窝羹,今晚回去吃一盅,好不好?” 阮宜也知道最近她没怎么好好吃饭,心虚地点点头。 秦深没戳破她的心虚,温声道:“今晚回去要早睡,不然哭了又头疼。” 阮宜乖乖点头,奖励似地比了个心:“晚上八点我会主动给你打电话哦!” “主动”两个字被她加重了语气。 秦深含笑:“好,我一定马上接。” 挂掉电话,秦深倚在窗前,浅浅点上了一根烟。 明明灭灭的烟雾间,他向来冷然的神情有些看不分明。 他一向很少抽烟。 这种麻痹情感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是良药,但对他来说却无甚大用。 他没有情感需要麻痹,也不认为麻痹能解决问题。 麻痹只会带来拖延,带来被浪费的时间,带来无谓的消磨。 对于问题,秦深只讲求一击即中。 可偏偏有些人,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他像揣了一个烫手的火球,不知道怎么解决,却也不舍得放下。 就只能忍着烫,心甘情愿地抱着。 旁边等候良久的lawson,笑着开口:“要不是亲耳听到,我真想象不出你会这样和人讲话。” 他和秦深算是同学,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被那副贵公子的模样迷惑,误以为是个二代来烧钱玩。 毕竟来这儿读书烧钱混日子的亚洲二代可太多了 直到这人折腾死了几家公司又轻巧收购,lawson才猛然惊觉。 的确是二代,也的确是来烧钱。 但烧的不是自己的钱,烧的是别人的钱。 alpha一贯的本性,狠厉果断、勇猛好斗,都在他身上体现到了极致。 同为alpha,lawson也是个狂热的赌徒,当机立断就站队秦深。 但相处下来,他却并非lawson想象的那种,以操盘为乐的金融狙击手。 lawson有着alpha的劣根性,风云变幻之间都能感受到极大的心理满足。 然而对于秦深而言,那叠成一串的零似乎只是数字,他并不以此为乐。 对于惨败的人没有同情心这不可怕,没有自得感才可怕。 仿佛输给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必为此伤心,也并不值得庆祝。 冷漠,无情。这是一个不会被信息素操控的alpha。 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引起他的波动。 所以,lawson很想知道。 一个翻云覆雨间就能让几家公司笑几家公司哭的人,竟然也在开会前在办公室耐心听女孩的电话。 即使他听不懂中文,也能感受到他讲话的语气。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和。 秦深嗓音清淡:“我太太。” 倒是知道他在国内结婚的消息。 要知道英国和北京差了八小时,他早晨七点在这儿打电话,很明显是为了匹配对方的时间。 lawson心里好奇,但是看秦深那副冷硬难近的模样,明显并不打算再回答。 他叹了口气,只好将话题转回工作:“酒会名单刚发你了,大部分都是科技公司。” “有家公司倒是娱乐和科技一起发展,估计是前者给后者掏钱,老板还和你一样,都是华人,在伦敦读了三年,叫什么jiang……” lawson的中文不好,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他还说和你太太是校友呢。” 秦深游离的目光这才一顿:“是吗?” 穆阳敲门进来,恭敬道:“总裁,餐会已经约好,伦敦时间十二点半,预计用餐两小时。” 想起什么,他又补充道:“国内时间晚八点半。” 默了半晌,才听到男人的回答。 “改成十一点半。” * 阮宜这边挂了秦深电话,刚要从楼梯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