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顾听寒说。

“好。”月光下，逸今朝上翘的眼角携上微笑，宛若春风扫去所有阴霾。没等其他人为此幕愣神时，他已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我们就不该让他去探查信息，他这种人，会弃我们不顾。”斐济凡走上来，对顾听寒说。

“不会。”顾听寒说着，往仓库内走去，“因为我在这里。”

“你在这里？”斐济凡一懵，没有懂他的意思。

江千北走过来，对他说：“他们俩是伴侣，关系很好的那种。”

“伴侣…”斐济凡还在消化此信息，仓库内尤明辉已经在催促道，“如果你们不想被那些无法明辨是非的镇民发现的话，赶紧进来。”

“我们马上来。”

夜已深，街头早已是空无一人，不过好在天上月亮足够亮圆，逸今朝原路返回，来到小脑袋的家前，从窗户看进去，血腥的房间，显然被人为清理过，那把砍人的菜刀还洗干净放在入口对面的架子上，至于小脑袋…

逸今朝来到另一个房间的窗口，小脑袋正躺在床上，身体一颤一颤地抽泣，没人带他离开这。

逸今朝敲响了窗户，里面的小脑袋一颤，转过头见是逸今朝，携有泪水的脸上满是惊诧，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直到逸今朝朝小脑袋招了招手，他才扭捏着走过来，低头不敢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逸今朝手指点了点窗户说，“把窗户打开。”

“窗户…”小脑袋下意识要去听从命令，但在触碰到锁扣时，又猛然缩回手，摇摇头说，“不行，镇长说，不能让陌生人进来。”

“我是陌生人吗？”逸今朝说，“你和我可是见过好几面。”

“不，我不行…”

小脑袋话还没说完，窗外的逸今朝忽然转头看向侧边，而后慌忙道：“该死，快点开窗，有人要过来了。”

“我，我…”

“如果被人发现我偷跑出来，绝对是死路一条。”逸今朝说得迅速，“你难道想看我死在这里吗？”

“我没有。”小脑袋终于慌了神，刚打开锁扣，逸今朝就往里推窗，一个翻身便进入房间内。

“那些镇民，应该没有看到你吧。”小脑袋走到窗口望出去，结果看到的是空无一物的街道。

“不用看了，都这么晚了，根本没有人会到这来。”逸今朝不紧不慢道。

“那，那你刚才还…”小脑袋诧异地看他。

“如果不这么说，你会放我进来吗？”逸今朝拽过小脑袋的衣领，将窗户关上，“现在该告诉我了，你父亲发疯的真相。”

第123章 小镇末路（六）

“现在告诉我，你父亲发疯的真相。”逸今朝沉声说。

“我，我真的不知道。”小脑袋拼命摇头说，“我也想知道，父亲为何要杀害我们，明明他平常，不是这样的...”

眼见小脑袋语气中又带上哭腔，逸今朝吐了口气，放柔语气继续询问：“你的父亲，在这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反常的事情。”

小脑袋捻着湿润的眼睛说：“没有，之前父亲就是日常出去工作，接近傍晚就回来吃晚饭，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逸今朝继续问：“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

“小镇上，有谁需要人，他就会去帮忙。”小脑袋说，“这几天，他好像有去帮镇长办事。”

“镇长？”逸今朝蹙眉，“镇长找他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最近，父亲好像在镇长那受了委屈，脾气变得很暴躁。前天父亲和刘叔沈叔喝醉回家，还和母亲吵了一架。”小脑袋含着哭腔说。

“刘叔？是不是今天也发疯的那个。”逸今朝见他点头，不由咬了下牙，“知道那个沈叔，住所在哪吗？”

小脑袋惶恐道：“你想做什么？沈叔他现在，应该已经睡了。”

“赶紧告诉我他在哪，如果你不想变得和你父亲一样的话。”

逸今朝逐渐逼近，脸上的温和已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晦暗。他瘦削身体盖下来的阴影，让人窒息。

小脑袋额头不禁渗出冷汗。他后退一步，却摔倒在地上，蜷成一团鸵鸟说：“不要杀我，我，我...”

逸今朝直接提起他：“不想死，就马上给我带路。”

小脑袋再不情愿，如此威胁下，也只能急匆匆地点头同意，由着逸今朝抓住他的手，离开房间，前往目的地。

在镇里兜兜转转后，两人抵达另一处房屋门前。里面黑灯瞎火，看上去没什么异样：“沈叔的家，就在这里，我们明天早上再来找他不行吗？”

“明早就来不及了。”逸今朝说，继续拽紧小脑袋的手臂，走过去按上了门，发现门竟然没有闭合，而且从门缝里，隐约传出某种熟悉令人作呕的腥味。

逸今朝呼吸微重，推门而入，在一片漆黑中，借助窗口投进的月光，接近半掩的卧室门前，推开眼前的门。

“呜，味道，好臭！”小脑袋感到一阵生理反胃，没等他往里面看去，一只手率先捂上他的眼睛，并沉声警告道，“你先待在这里，别想着离开，否则我会追到家里杀了你，知道吗？”

小脑袋僵直着脖子点点头，逸今朝才放开他，进入卧室后关上门，摸索着墙壁打开灯的同时，也目睹了室内遍地的断肢遍地，大小不一的器官，切割后，丢弃至各个角落。

逸今朝抓过脚边断颅的头发移到眼前，上面不出意外定格着惶恐惊诧的表情，再将屋内的断肢一一排除，唯独少了成年男性的肢体。动手的人大概率就是那个老沈。

逸今朝走到破碎的窗户前，窗台上还留有血色脚印，作案人从窗户逃离，如今游荡在小镇中，不知去向。

逸今朝放下手中的断肢，走出了卧室，小脑袋正站在窗口，注意到他染血的手，后怕到不敢作声。

“你的父亲，帮镇长办事已经多少时日了？”逸今朝问。

“好像有，七天左右。”小脑袋说，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敢面向卧室方向，“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不，还有一个地方要去，镇长...”

“我想回家。”小脑袋拼命摇头，“让我回去吧。”

“现在还不行...”逸今朝说，忽然朝他再度疾步走来，脸上神色也变得凝重。

小脑袋见此，立刻转头往门口跑去：“我不要跟你去了，我要回家，我不要...呜呜...”

他的嘴再度被捂住了，逸今朝将他强制拖到侧边的房间内，门往外放开了一条缝。

小脑袋继续挣扎着，一口咬在其手心上，趁他吃痛曲手出声道：“放，放开我。”

“嘘——有人来了。”

“你又想骗我！”

小脑袋说完，那边关闭的屋门打开，镇长与一个高壮的光头男人前后走进来，嘴中还互相在交谈什么。

“镇长？”

小脑袋刚出声，就又被逸今朝再次捂住了嘴。

“刚才我路过这时，见这么晚了，老沈家灯还亮着，可能有异样，就通知你过来看看。”光头男人扯着衣领转动说。

“灯？难道老沈也...”镇长几步走到敞开门的卧室那，往里望了几眼后，反手关灯关上了门，回头摇摇头说，“看来老沈也中招了，因为接触那具尸体，发疯杀了家里人。”

“那老沈他，还在里面吗？”光头男问。

“那边的窗户破了，恐怕是逃走了。”

光头男谈到这，逐渐后怕：“镇长，我觉得在这件事闹更大之前，应该对外公布这件事，让所有镇民提起警惕，把发疯的老沈抓住。”

“我看你才是疯了。”镇长一听此话，脸色顿然阴沉。他立刻几步上前，抓紧光头男的领头威胁说：“这件事如果让外人知道去，我们绝对会被全镇镇民痛恨唾弃，到时候怕是别想在这待下去。我好不容易坐上镇长这个位置，休想再让我拱手相让。”

“可再这样下去，越来越多的镇民，都会...”

“再敢胡说八道，你的妻儿，我可不保证接下来是否安然无恙。”镇长威胁说，略显苍老的脸上，褶皱凸显凹进，“这件事，正好可以拉那些外来人来垫背，我会尽快处理一切，你千万别走漏了风声。”

光头男握紧拳，没再多说什么。

“还有那具尸体，有没有异样？”镇长逐渐恢复常态，继续询问道。

“还在地底下，我派了两个人在那看守，应该不会有问题。”光头男说。

“很好，明天早上，你到我家来，我会告诉你接下去要做的事，尤其是那些外来者，必须尽快妥善利用。”

两人持续说着话，不久后离开了房屋。

在恢复的一片黑暗中，他们未能发现隔间内，正在注视他们一举一动的两双眼睛。

“没想到，镇长竟然是这种人。”逸今朝率先走出房间，手中还多了一把从屋内拿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