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薄听渊踏出去时,他轻声说:“别担心,再过几十年几百年,我们也在一起。” 薄听渊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低声回应:“嗯。” - 薄一鸣换好衣服下楼,刚好两个爸爸用餐结束,正坐在客厅。 两人分坐在两把沙发上,都是非常闲适放松地靠着沙发背,眸光都静静地望向彼此。 晌午的阳光勾勒出两人的侧脸,气质迥然不同,神色是同样的温柔。 这简直是一幅画,或者是电影的一幕,洋溢着梦幻般的美好氛围。 薄一鸣比此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今天看似平淡,实际却非比寻常。 他快步下楼,冲向他眼里身处于幻境一般的爸爸们。 - 三人一同上车。 薄一鸣没有急切地发问,甚至收起往日急躁的小模样,学习两个爸爸,平心静气地等待即将发生的事。 坐在中间的温辞书被薄听渊紧紧地握住手。 他甚至产生一个错觉,这个男人意外地有些紧张。 能让薄听渊产生紧张的情绪,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婚纪念日惊喜呢? 原本维持淡然的温辞书也受到他的影响,不觉间充满了期待。 几台轿车绕着城郊的山盘旋而上,又盘旋而下。 下坡路上,窗外的景观变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山谷,绿色的草坪上伫立着白色的尖顶建筑。 薄一鸣靠在车窗处,惊喜地道:“小爸爸,你快看,有一个小教堂。” 温辞书望向车外,呼吸到山间清新干净的空气:“这里还挺适合避暑。” “明年,我们到时候来住几天。”薄听渊让司机减速,别开得太快。 不过,城市边缘的山也并不高,没多久车子已经进入山谷地带,朝着中心的白色小教堂驶去。 温辞书猜测,他们的目的地就在教堂。 果然,车辆整齐地停靠在停车区,他们三人下车,一同走到教堂门外。 高门之下,温辞书微微仰头,视线扫过精美的纯白雕花。 薄一鸣终于忍不住:“难道我们是来教堂玩吗?真的有人结婚吗?” 突然间,他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抬眸。 原来今天是两个爸爸的结婚纪念日! 薄听渊看向温辞书:“愿意和我一起进去吗?” 温辞书抿唇轻笑:“我们不是说好了,无论去哪里都要在一起吗?” 薄一鸣:?他怎么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薄听渊腾出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一鸣,你帮我们推开门。” “哦!”薄一鸣伸出双手,慢慢地往里推开沉重的大门。 无数朵纯白玫瑰花入目而来,就连地砖上也都铺满了白色花瓣。 伴随着大门的声响,他看到阳光从教堂顶部的花窗洒落下来,在白色玫瑰花上形成无比瑰丽的图景。 薄一鸣知道两个爸爸曾经在巴黎的一座教堂办过婚礼。 眼前的小教堂,座椅并不多,但每一排座椅上都盛放着鲜花。 正前方则有一位牧师,静静地站立,脸上是平和的笑容,似乎正在等他们的出现。 从下车开始,或者说从刚才离开大宅开始,薄听渊的视线与注意力从未离开过温辞书。 尤其随着教堂大门徐徐打开,他更是眼都不眨地在凝视着温辞书。 他从没有特定的期待,却总是能被温辞书脸上涟漪般的轻微反应轻易地抚慰。 在温辞书踏进去的刹那,忍不住看向薄听渊,在他回望自己时,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教堂婚礼现场。 时光变幻,他们幸运地成为了彼此最亲近的依靠。 温辞书感觉到了薄听渊的掌心传递而来的热切。 这一次,他确定了,这个在过去的十年间都无比稳重可靠的人,此时竟是有些紧张。 他弯了弯唇,以温柔的眼神告诉他:我爱你的一切安排,正如我爱你。 薄听渊看懂了这抹眼神,推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交扣。 经过长而安静的走道,他们终于站在牧师面前。 乖巧的薄一鸣,悄悄地坐在第一排观礼。 没有宾客们轻微的声音,只有安静与平和。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最重要的彼此,与他们的孩子。 牧师望着两个面容出色的年轻人,嗓音格外庄重:“两位先生,祝贺你们彼此恩爱、相互扶持地走过十年的婚姻。” 薄一鸣无声地为两个爸爸鼓掌:这真的很棒哦! 他快速拿出手表,准备记录独特而美好的瞬间。 “现在请两位先生看向彼此,相对而立。”牧师道,“请薄先生把右手放在心脏跳动的位置,你是否愿意和面前的温先生一生共度,愿意以另一半的名义,继续照顾他,保护他,尊重他,无论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有。” 温辞书的眼眶里缓缓地蓄满热泪,在薄听渊望着自己说出“我愿意”的时候,他笑着眨了下眼眸,黑睫濡湿。 经历过坎坷波折的十年,他才懂得薄听渊当时说出的这三个字是如何掷地有声。 温辞书没有忍住,主动抱住面前的人。 薄听渊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背,慢慢地拍抚。 牧师适时地停下,第一次见证他人的周年婚姻,却没想到如此感动。 温辞书快速调整情绪,再次站好。 他看到了薄听渊眼里的湿润。 牧师:“请温先生将右手按在心脏跳动的位置,你是否愿意与面前的薄先生共度余生,无论年华老去,无论顺境逆境,都始终如一地爱他敬他,不离不弃。” 温辞书下意识地先点了点头,笑眸含泪:“我愿意。” 两人再次紧紧相拥。 作为唯一观礼者的薄一鸣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牧师取出戒盒:“请二位先生互换戒指,让所有承诺凝聚于无名指上,留存于彼此心间。” 温辞书这才知道,原来薄听渊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但比他更早地准备好十周年戒指。 薄听渊取下他无名指的旧婚戒,薄一鸣快速地上前:“交给我吧大爸爸。” 薄听渊交给儿子,随后取出新的戒指慢慢地推进温辞书的无名指。 温辞书亦是如此。 薄一鸣接过牧师爷爷递来的戒盒,将两枚旧戒指放进去,再坐回观礼席。 温辞书垂眸,静静地望着新的铂金婚戒。 这一次,他会非常用心地保管好它,不会再摘下哪怕片刻。 他快速看了一眼牧师,示意他也有礼物要送。 他取出准备好的一对领撑,慎重地放进薄听渊的手中。 温辞书抿唇轻笑:“我以为我们会彼此更换礼物。” 薄听渊握紧礼物盒的同时,握住了他的手:“谢谢。” 牧师往后退了一步:“往后期许两位先生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十年如一日地珍惜彼此,相爱相守。” 两人再度相拥。 温辞书闭上眼,濡湿的睫毛贴在薄听渊的脸侧,他一边吻他的唇角一边呢喃般道:“我才应该要说谢谢。薄听渊,谢谢你爱我,爱我们的孩子。”谢谢这所有一切的安排。 薄听渊皱了下浓眉,抱紧怀里的人。 ——温辞书,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