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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节(第1页)

“她该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庄颜?”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地问。

“庄颜?哪个庄颜?”

“还能是哪个?今年imo,个人、团体双料世界第一!听说还证了个什么数学猜想……”

“我的天,真是她?报纸上那个?”

消息漾开。

许多醉心学术、无暇他顾的研究生博士们这才将眼前瘦弱的少女,与传闻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名字联系起来。

王老师笑了,“要不然呢?”

全员安静,只有抽气声。

庄颜翻书翻得更怡然自得,一派学术高人模样。

系统表示,典型表演型人格。

航班降落。

踏上苏联的土地时,庄颜能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里的质疑,被好奇所取代。

为首的是一位气质沉稳、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他主动走到庄颜面前,伸出手,声音温和有力:“庄颜同学,你好,我是张逢春,这次国内赴苏留学生队伍的临时负责人。欢迎你加入我们。”

庄颜伸手与他相握,“你好,张逢春同志。”

她没有过多寒暄,也无意立刻拉近关系。在异国他乡,同胞固然是依靠。

但人心复杂,尤其在资源有限、前途未卜的留学初期,保持距离很有必要。

在王老师的组织下,留学生们互相介绍。

“我是刘霞,列宁格勒大学读机械工程。”

“我去莫斯科动力学院,能源专业。”

“我读莫斯科大学的物理系,但不是数学系那个方向。”

……

一个个名字和专业报出来,庄颜默默听着。

这几乎是当前国内能派出的、最精锐的一批学术种子了。

在中美关系缓和八十年代初,与老大哥苏联的联系依然是获取先进科技知识的重要渠道。

这些人,便是国家寄予厚望的盗火者。

接风后,留学生们根据不同的学校分头行动。

幸好大部分人的目的地都在莫斯科,还能同行一段。

当他们真正走出机场,踏上莫斯科的土地,仰望这片异国的天空时,几乎所有初来乍到的中国留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陷入无声的震撼。

天空是一种与北京不同的、更高远更清冷的蔚蓝,在冬日显得格外苍白辽阔,一望无垠。

而在这片巨大天幕的映衬下,一栋栋拔地而起的苏式建筑显得愈发宏伟壮观。

最具冲击力的,莫过于那矗立在白雪与苍郁树林之间的克里姆林宫建筑群。

白石城墙,金色穹顶,在冬日阳光与积雪的反射下,凸显圣洁又充满力量。

粗犷线条,协调建筑群,与国内含蓄典雅的建筑美学截然不同,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北方巨人的、毫不掩饰的雄伟。

庄颜凝望着这片景象,心中对系统感叹。

【系统,我得承认,苏联比澳大利亚有看头多了。】

澳大利亚是现代化,而这里是苏联文明的磅礴现场。

若是再知道几年后,苏联即将解体。

那么,越发能感受到莫斯科心脏地带即将成为历史的、凄凉的辉煌。

所有中国留学生都沉默了。

前来接应的中方工作人员理解地笑了笑:“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先去学校安顿吧。”

随着车辆驶入莫斯科市区,越往深处走,留学生们反而越安静。

街道上,行人穿着剪裁挺括的毛呢大衣,女士们即使在严寒中也穿着裙装,步履从容。

各种发色、各种颜色的眼睛,褐色的、绿色的、蓝色的,从他们身上掠过,只是平淡的一瞥,随即移开,是置身于自身熟悉世界的漠然。

如此突兀的差异,轻而易举将他们这群黑头发黄皮肤隔开。

越是深入这异国的腹地,在飞机上还有些许龃龉的中国留学生们,越是下意识地靠近彼此。

在这里,他们首先是,且永远是,华国人。

在这一片沉默中前行,先是其他学校的学生被陆续送到了各自的院校。

紧接着,轮到他们这些莫斯科国立大学的新生了。

接待团队带着他们穿行在校园里。

初时,众人还带着对世界顶尖学府的憧憬,欣赏着沿途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宏伟建筑,想象着未来在这里求学生活的模样。

然而,带路的人脚步不停,越走越偏,最终停在校园西北角一栋与先前所见格格不入的老旧楼房前。

那楼灰扑扑的,外墙斑驳,爬满了枯藤与未化的残雪。

水管裸露在外,锈迹斑斑,窗户木框深暗,油漆剥落。

陈旧、萧索气息扑面而来。

庄颜:……

不会吧,苏联你们这群浓眉大眼竟然搞区别对待!

不祥的预感成真,领路人率先走进去。

留学生们:……

咋比国内还惨?

楼内昏暗,楼梯吱呀,空气是淡淡的霉味和灰尘。

守在入口处的楼长,是一位头发花白卷曲、胡子茂密得足以扮演圣诞老人的老人。

他操着浓重口音的俄语,笑呵呵地,却说出让众人心凉的话:“孩子们,欢迎。就是这栋楼暖气不太好使,年轻人嘛,克服克服。”

“什么?没有暖气?!”一个从南方来的学生当即受不了了,“莫斯科这么冷,没有暖气怎么活?!”

接待团的负责人拧起眉头,示意他噤声,“别吵!咱们是来求学的,条件艰苦点很正常。不能跟本地学生比。”

众人闻言,也只能将不满咽回肚子里。

公派留学,国家已是倾尽全力,无法奢求与本地学生同等的待遇。

只是,留学生活着实与他们想象不一样。

庄颜认真估算,不知道苏联租房贵不贵?

这天气没暖气,真活不了。

就在这时,负责安排宿舍的老师看了看名单,对庄颜说:“庄颜同学,你的宿舍不在这里,跟我来。”

“啊?”庄颜一愣。

其他人也诧异地望过来。

“是因为女生宿舍在另一边吗?”有人问。

刘霞迫不及待,“那我和庄颜一起过去。”

老师摇摇头,只是示意庄颜拿上行李。

在一众留学生诧异注视下,庄颜跟着老师,走出了这栋陈旧的老楼,最终停在了一栋他们早就注意到的明亮宿舍楼前,那是本地学生居住的地方。

中国留学生:……

“凭什么?这不就是区别对待?!”

“这不公平!”

“咱们住冰窖,她就能住暖房?”

张逢春出面安抚大家,“好了,都别说了。庄颜年纪最小,又是个女孩子,组织上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吧。”

这个理由合理,众人勉强接受。

低头整理行装时,心里却翻腾。

真的只是因为组织照顾她年纪小吗?还是莫斯科国立大学对她本人的特殊关照?

有人喃喃自语,“就因为她拿了世界冠军?”

张逢春沉声,“只有实力,才是赢得尊重,大家不要再怨天尤人了,如果想要好的住宿,那就努力。”

几人暗下决心,来到莫斯科,那就是新的起点。

他们不相信,几个二三十岁的人,还比不过十几岁的小女孩?

那不是笑话?!

与此同时。

庄颜被接待人员带到了分配给她的小公寓。

与先前那栋老楼相比,这里堪称豪华。

公寓式结构,需要共享卫浴。

但每个学生都有一个独立小房间,刚好能放下一张窄床和一张书桌。

最让庄颜惊喜的是书桌前那扇窗。

她推开窗户,清冽空气涌来,映入眼帘的是飞舞的雪花、冰凌的树木,以及覆着白雪、宁静美丽的湖泊。

景色如画,很有小x书上异国冬日情调。

“真漂亮……”庄颜轻声赞叹。

上辈子只在网络图片里见过的、属于旧时代欧洲的静谧,此刻真实地展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