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涛一怔,转头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羊城队长说到一半停住了,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她那种碾压感,很难形容,总之就是彻彻底底的,让人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的碾压。” 甚至,羊城队长觉得,这所谓的高中联赛,都委屈了庄颜。 她应该在更大的舞台去发光发热。 羊城队长肯定,或许未来,他一定会在更多传说中听到庄颜的名字。 “越说越玄乎了,这还是在说奥数吗?”有人嘟囔。 面对众人嘲笑、质疑、轻视的眼神,羊城队长摇摇头,直接转身进了集训室。 “那就考场见真章。” 或许第一场考试,庄颜占不了便宜。 但第二场、第三场……最后一场,赢家一定是庄颜。 羊城等人如此笃定。 看着羊城队伍一行人从容进入集训室,郑海涛紧紧捏住拳头。 但终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骤然升起的不安、彷徨和紧张,再度恢复平静,“走,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碾压级别的庄颜,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众人默默走进了集训教室。 集训座位早已按排名排好。 庄颜坐在第一排第三位。 但她没有立刻就坐,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了第七名的座位上。 那是原本属于白茶的位置。 上次个人赛,庄颜拿了金牌,白茶是铜牌,总排名第其。 不过,颁奖时白茶并未出席,铜牌延伸到下一位同学。 如今在这三十人集训名单里,那个座位依然空着。 全员落座。 庄颜仍怀着说不清的期待,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脸庞。 有诧异,有防备,有好奇,更多的是警惕,却独独没有白茶。 庄颜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瞬。 他真的没有来。 这时陈会长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好,恭喜大家齐聚于此。你们三十人,就是国家接下来倾尽资源培养的对象。” 他微笑道,随即语气转肃,“接下来会有一系列集训,以及连续七轮预选赛。每一轮都会有人淘汰。最终,只有十二人能参加世界大赛,而其中仅六人作为正式队员出场。” 这些规则大家都清楚,可当陈会长如此郑重地重申时,教室里仍弥漫开沉重的寂静。 能走到这里的,目标无一不是世界大赛的舞台。 若最终无法出战,那么这长达数月的艰苦集训,似乎就失去了意义。 “上一次全国联赛之后,该拿金牌的拿了,该进名校的也进了。” 陈会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你们还留在这里,无非是想在奥赛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想证明自己在同龄人中,你们就是顶尖的。” 众人抿唇,神色郑重。 如果没有对数学热爱,他们无法走到这一步。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陈会长话锋一转:“当然,也有人不甘于同辈称王,要越阶而战,是吧?” 众人下意识抬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个方向。 庄颜坐在前排,背影笔直。 陈会长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我也很想看看,最后胜利者,到底是咱们是谁。是你们的同龄人呢,还是年纪比你们小了四五岁的女学生呢?” 其他学生:…… 拳头硬了。 根本不敢想象,以后各届会如何看待他们? 不就是他们实力不够,才让个女娃娃称王吗? 谁能忍? 庄颜:…… 这位会长,是真会帮她拉仇恨。 郑海涛几人背影都燃起来了! 不仅如此,陈会长生怕大家斗志不足,整整用了三分钟,把庄颜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如果庄颜同学,赢下每一场淘汰赛,成为国家队队长,那么将会是咱们最年轻的国家队队长,估计接下来基本没人能打破纪录。” “当然,同样是咱们第一个女性国家队队长,到时各位男同学要好好辅助咱们的女队长。” 庄颜:…… 别,那几个男的眼神都快烧起来了。 陈会长看到沸腾的会场,心下满意。 哎呀,庄颜真好用啊。 怪不得天才都是扎堆出现,有庄颜珠玉在前,他们那几个年长的老天才好意思不努力? 再看庄颜,哦豁,女娃娃稳得住。 这八风不动的模样,一看就很有大将之风。 陈会长表示很欣赏,并且继续加大了夸奖力度,几乎把庄颜捧到天上去了。 言辞之恳切,赞誉之隆重,让整个教室里本就灼灼的视线,几乎要烧起来。 不再是单纯的竞争或嫉妒,而是混合着不甘与畏惧的炽热火焰。 所有人都被陈会长踩在地上,要是再输给她,岂不是要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庄颜面带微笑,看着台上笑得像只老狐狸的会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谢谢您啊陈会长,这仇恨拉得真是稳当又顺畅。 系统忍不住问:【宿主,怕了?只要你放弃当国家队队长,那么你就是最受欢迎的人。】 庄颜眉梢微挑:“为什么要?” 系统一愣。 “我本来就如陈会长所说年轻、天才、克服万难才站在这里,不是吗?” 庄颜挺直脊背,抬起头,周身是自然流露的底气。 “真正的王者从来不怕被人仰望,更不怕被人视作目标。我既然站在这里,就无惧任何目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上辈子的庄颜,可没尝试过成为所有人警惕、防备甚至仇恨的对象。 现在发现,被人怨恨的感觉,真不错。 庄颜微笑着,与那一双双不甘的眼神对视。 这一挺胸抬头,反而让许多原本怒视她的人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该死,为什么她能这么镇定?他们可是经过了秘密特训的啊! 庄颜的底气到底从哪里来? 连陈会长眼底也掠讶异。 他其实比旁人更清楚这三十人各自的动态。 值得他关注的不过寥寥几位。 郑海涛和周鹏程有北平等地的名师指点,根基深厚;白茶……他暗自摇头,那孩子受困于家里,选择退出未尝不是好事。 而庄颜,无疑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得知她假期竟回去参加普通考试时,陈会长不是不失望的。 更让人费解的是羊城那边闹出的动静。 几乎所有羊城的老师在来信中都提到了庄颜,满纸都是此子非凡,可问及具体原因,又都语焉不详。 越是如此,陈会长越是好奇,庄颜在羊城,究竟做了什么? 此刻,他压下心绪,抛出了真正重磅的承诺。 刀子落了,接下来就是糖了。 “只要你们在世界大赛拿到个人赛金牌,”他顿了顿,清晰吐出,“个人奖金,一千元。” 全场一静,随即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连庄颜都怔了一瞬。 一千元?单是奥赛组委会就拿出这个数目? 陈会长这是铁了心要把奥赛推向新高度啊。 “不止如此,”陈会长继续加码,“只要拿下金牌,国内所有大学,任你挑选。学费、住宿费全免,未来考研、读博,一路绿灯,导师任选。” 呼吸声彻底粗重起来。 此刻所有人眼中燃起的已不仅是光芒,而是欲望烈焰。 世上最能点燃人心的,莫过于实打实的金钱、名利与声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