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她急着返程,为什么要把整个庄家村都拉进来,为什么如此急切、贪婪、甚至不顾暴露风险要完成这次交易…… 一种发自本能的警惕让他忐忑不安。 山雨欲来,每个人都无法幸免。 披星戴月赶回庄家村。 当双脚终于踏上熟悉的土地时,庄老二、庄卫东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鼻子一酸,眼泪狂飙。 “回来了!” “咱们真的回来了!” “呜呜呜没死在半路。” 这一路的颠簸惊险,没被狼咬死,没被警察抓走,竟当真平平安安把货全运回来了。 庄颜也忍不住和他们抱头痛哭,疯狂尖叫,把积压了一路的恐惧与紧张尽数宣泄。 庄颜:【系统,我活下来了!】 系统:【宿主,清醒点,马上就要全国联赛了。】 庄颜:…… 这破系统,就不能说点好听? 但庄颜立刻从情绪中抽离。 她抹了把脸,沉声道:“别哭了,抓紧时间藏货。要是被发现,那就全完了。” 这批货可比猪肉值钱多了。 “对对对!”众人如梦初醒,跳起来忙活。 庄老二把车藏好,庄卫东等人把电子表全搬进山洞。 看着一箱箱花花绿绿的塑料玩意儿,有人心里直打鼓:“这真能卖钱?咱那猪肉好歹能吃,这玩意儿能吃吗?” 庄卫东只一句:“庄颜说能赚钱。” 纠缠不休的队员立刻信了:“哦,是庄颜啊!那没问题,咱们肯定能发大财!” 庄卫东看得直瞪眼。 这群人,合着就认庄颜一个管事的是吧? “四哥,咱猪肉卖出去了吗?” “全卖了!” “多少钱?” “三块钱一斤。” “多少?!” 等听说猪肉竟卖出了三块钱一斤的高价,整个山洞都沸腾了。 汉子们压抑地低吼,女人们兴奋地尖叫。 三块钱,翻了多少倍?! 他们真要发财了,建新房、娶媳妇的人生巅峰就在眼前。 二婶紧紧扒在庄老二身边,被这数字砸得头晕目眩。 想起日夜伺候那些猪,比伺候亲儿子还精心,冬天自己舍不得喝热水却给猪喂温水,手脚皲裂、胳膊酸痛…… 可所有的辛苦,在三块钱面前,全都值了! “辛苦算啥?”她心跳如擂鼓,“人活着就是要受苦。区别就是,有人受苦有钱,有人白受苦还没钱!” 众人亢奋激动时,庄颜一句话如同冰水浇下。 “现在钱票都换成了电子表。能不能赚钱,还尚未可知。” 众人这才恍然。 对啊,钱还没到手呢! 骤然从兴奋中抽身,大家忍不住埋怨。 “为啥不直接拿钱票回来?” “对,这电子表能不能买都不知道。” “就不能只卖猪肉吗?咱不贪心。” 庄颜只反问:“等政策放开,所有人都往南方运猪,还轮得到我们赚钱吗?” 大家下意识摇头。 经过庄颜长时间的洗脑,他们都明白。 他们赚的是时机钱、卖命钱。 一旦人人都能参与,他们就啥都不是。 “庄颜,我们听你的!”众人硬生生压下焦躁。 庄颜带他们闯过这么多坎,这次也一定能。 但紧接着,最迫切的问题来了—— “但这批表咋卖?” “在哪卖?继续在黑市偷偷摸摸?” “还是化整为零去市里、省里?” 不怪众人担忧,这批表太贵重了。 儿童表批发价三块,他们要卖五块;成人表批发价五块,他们要卖十块。 一只表就能赚两三块,简直是暴利。 即便如此,他们的价格仍比省里便宜一半。 他们不怕没人买,但问题是—— 蚂蚱沉重叹气,“对比省里价格是便宜,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太贵。” 庄卫东连珠吐出疑问,“这手表谁会买?有没有那么多人买?”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敢说的是,这么大一批表投入市场,会不会引来官方整顿? 他们怕死!更怕游街示众,那当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种种问题压得人喘不过气。 庄颜却反常地没有直接给方案,而是说:“不如大家讨论一下,该咋卖这批表。谁的点子被采纳,有奖励。” 整个团队都愣住了。 他们就是卖苦力的,能有啥好办法?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庄颜让三个小女孩做记录,又仿照企业搞了奖励排行榜。 “谁相处好办法,奖励五十块。” 五十块,天老爷,就一个点子就值五十块? 整个山头都癫狂了。 不就是动脑子吗?他们有脑子! 众人绞尽脑汁想点子,或是跑去图书馆请,或是请教老前辈。 庄颜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欣慰地鼓掌。 这才是一个团队该有的样子!咋能事事都靠她? 她是领路的,不是拉车的。 惟有庄卫东依旧惦记,忍不住问庄颜。 “庄颜,你给叔一个答案,这到底咋办?” 由不得庄卫东不害怕。 他们整个团队的身价都在这批电子表。 一旦折损,所有人都得破产,一朝返贫。 庄颜:“叔,等就是了。” 庄卫东瞪眼,“等啥?庄颜,你别卖关子。” 庄颜笑了,“当然是要等一个时机。” 她相信,这个时机不会太远。 万籁俱寂。 庄颜一行人踏着月色回到庄家村,动静不小,却未激起半点涟漪。 整个村子像约好了似的,陷入奇异的沉默。 王婆子第一个听到动静,侧耳细听。 “老庄家回来了!” 她男人松了口气,“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能带他们发财。 这段时间,庄家村收益颇多。 老庄家动作如此大,他们咋可能不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