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学校小卖部附近,倪苡冲着沉虑说:“把你校园卡给我,我要去买零食。” “那你给我也买点。”说着,沉虑用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卡片。 等她走了几步,他喊道:“我喜欢吃什么,你还记得吧?” 好像……记得……吧? 她应该记得吗? 倪苡和沉虑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应该是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 那时她吃零食总是火急火燎的。某次拆了一包馋嘴娃,往嘴里倒了一半就被人抢走了。 等到看清劫匪的相貌后,她怒道:“沉虑你没吃过好东西吗,抢我零食,上面还有我的口水呢。” 他说没事我不嫌弃,然后把剩下的一口气全倒嘴里了,连粉末都没给她留。 眼见倪苡嘴里的脏话山雨欲来风满楼,他安抚道:“下次赔你几包,我有零花钱。” 她问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 沉虑比了个二。 “两百?” 他摇摇头。 “两千…?” “两万。” “靠!” 两万块,能买四万包馋嘴娃。她第一次有了仇富的意识。 沉虑用纸巾擦擦嘴说:“以后放学和我一起走,我可以请你吃好吃的。” 然后又问她:“你喜欢吃馋嘴娃和辣条是吧?” “不是,我爱吃哈根达斯和梦龙。” 这是倪苡当时认知范围内最贵的零食了。 她想反正都说请客了,不趁机敲他一笔天理难容。 “哈根达斯不好吃,我请你吃更好的。” 他说叫莫……算了念不来,好像是法语,反正挺好吃的。 然后他就真的送了更贵更好吃的零食给她。 不过后来有段时间,沉虑的父亲沉敬很关注沉虑的饮食,禁止他吃那些垃圾食品。 可每次放学,他看见倪苡买零食还是没忍住跟着买,买完之后塞到羽绒服里,走起路来鼓鼓囊囊的。 结果一回家就被沉敬发现了,在别墅里一边逃跑一边往外掉零食,倪苡卧在沙发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从小卖部出来后,倪苡把零食拆了个口丢给沉虑,自己拿着雪糕舔了起来。 他不自觉地看向她。 “好吃吗?” “还行。” 两人往学校门口走了几步,沉虑突然停下来。 他问:“你身上有痣吗?” 倪苡舔了一口雪糕说有啊,当然有。 “在哪里?” 她伸出手臂说:“这里有一颗,额头上一颗,脖子上一颗,还有——” 她突然不说话了。 见倪苡反应奇怪,沉虑追问:“还有哪里?” “没了。” “真的?” 她问:“干什么,你要给我看面相?” “对,让我看看你这辈子要有几个老公。” 说着就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正了她的脸,滚烫的目光那把她盯得死死的。 被摸了一会儿,倪苡感觉脸有点痒,用手拍掉了他的手问:“几个?” “当然一个,你还想要几个?” 她说一个有点少,两个刚刚好,三个嘛…… 话还没说完,两人走到校门口正好碰上司机滴了滴喇叭。 “走吧。” * 事实证明,沉虑的伤离骨折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从医院回别墅的路上,倪苡盯着一旁的少年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实: 沉虑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男生。 不过小学时候的他不仅长得有点像女生,体型也像。 所以当倪苡放学去隔壁班找沉虑,看到几个穿着初中部校服的男生把他堵在角落时也吓了一跳。 好在她扯了一嗓子主任您怎么来了,装模作样地吓跑了那群小混混。 等到人群散去,倪苡才看到沉虑握紧的拳头,白皙的皮肤渗出刺目的红。 她从包里慌张地摸出了创口贴,却没想到他笑了笑说:“干嘛,又不是我的血。” …不早说,浪费我的创口贴。 回家路上,她问:“那几个初中的男生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沉虑说还不是因为红颜祸水。 倪苡踢了他一脚说你好好说话,什么红颜祸水,净让女生背锅。 沉虑委屈道:“他喜欢的女生和我表白,我拒绝了,他就来找我麻烦,说我不识相还骂我小白脸,莫名其妙。” 她说哦…这叫爱而不得,我在电视里看过,他肯定是真的喜欢那个女生,都舍得成全你和她在一起,虽然——人不厚道。 “成全个屁,我又不喜欢那个女生。” “为什么?” “她年纪太大了。” “多大?” “比我们大一岁,也是初中部的。” 她说大一岁怎么就算年纪大了。 沉虑说大一岁也是大,更何况是异地恋。 什么异地恋,初中部和我们不就隔了一道墙吗。 那也是远,我就喜欢自己身边的。 沉虑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一旁没了声响才回头看一眼。 倪苡蹲在地上,低着头说早知道不踢你了,给我帆布鞋都踢脱胶了。 他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笑完说:“那我再给你买几双。” “就当你的生日礼物。” “我生日在六月,早就过了。” “那就是明年的。明年我们刚好上初中,你也可以换些新鞋子。” 她说那好吧,然后拍拍灰站了起来。 * 回到家后沉虑把书包丢到了沙发上,然后说:“倪苡,我作业写不完了怎么办?” 她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写过作业,你连数学这种大主科都不写。” “等我手好了会改邪归正,你帮我写一下吧。” “不行。” “那我说答案,你给我代笔,怎么样?” “钱怎么算?”这得先说清楚了。 “一门作业五百,去我的书房。” “成交。” 倪苡上完厕所便拿着笔去了三楼的书房。 推门后,她看见沉虑坐在书桌前敞开大腿,一只手臂靠在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落在大腿上。 她说:“我去搬个凳子。” 沉虑把腿一收,说:“不用,坐我腿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