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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第1页)

沉星安以“监工”的名义频繁出现在展馆,而孟迟也找各种理由赖着不走。

温沐汐夹在中间,如履薄冰。

她小心翼翼地与沉星安保持距离,在孟迟面前更是谨言慎行,生怕给他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但有些事,越是压抑,越是暗流汹涌。

周五晚上十点,展馆里只剩温沐汐一人。

她蹲在c区,仔细调整最后一组装置的灯光角度。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温沐汐以为是保安巡夜,头也没回:

“陈叔,我马上就好,您先……”

声音戛然而止。

来的人不是保安。

沉星安站在光影交界处,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展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你怎么......”

“路过,看到灯还亮着。”

沉星安走到她身边,将纸袋放在地上,“吃晚饭了吗?”

温沐汐这才注意到,纸袋里是还冒着热气的粥和小菜。

她的眼眶忽然一热。

这些天,孟迟的刁难、工作的压力、身体的疲惫,所有情绪堆积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

而此刻,一碗简单的粥,一句平淡的问候,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谢......”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沉星安蹲下身,与她平视。

展厅的光线很暗,他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温沐汐看不懂的情绪。

“姐姐,”他轻声说,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温沐汐心头一颤,“对不起。”

温沐汐愣住了:“什么?”

“所有的事。”沉星安的声音低如耳语,“让你受委屈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握成拳,收了回去。

温沐汐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沉星安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个清冷疏离的少年,而是一种暗藏锋芒的危险的气息。

“星安,你到底在……”

“温设计师还在加班啊?”

孟迟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孟迟站在展厅入口处,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温沐汐泛红的眼眶和沉星安身边的粥上停留片刻,眼神骤然变冷。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二位了?”

沉星安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孟先生这么晚还来视察?”

“听说c区的装置出了问题,我来看看。”

孟迟走进来,故意从两人中间穿过,蹲下身检查温沐汐刚调整好的投影仪,“温设计师,这个角度,好像不太对吧?”

温沐汐深吸一口气:“这已经是最佳角度。”

“我觉得不好。”

孟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重调。我要星光落在——那个位置。”

他指向展厅另一侧的角落,“看到没?就那里。”

那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几乎不可能实现。

温沐汐的耐心终于耗尽:“孟先生,如果您对设计有异议,我们可以明天白天开会讨论。现在时间不早了……”

“我现在就要看效果。”

孟迟打断她,语气强硬,“怎么,温设计师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那陆氏的专业性,我可要重新评估了。”

沉星安忽然开口:“孟先生,合同里没有规定乙方必须二十四小时响应甲方的临时要求。现在是非工作时间,温小姐有权拒绝。”

他的声音平静。

孟迟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星安,你为了她......跟我对着干?”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沉星安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如果孟先生坚持无理要求,我会向陆总汇报,并建议重新评估与‘时絮艺廊’的合作条款。”

“无理要求?”

孟迟气笑了,“好,很好。沉星安,你真行。”

他盯着沉星安看了几秒,又看向温沐汐,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最后,他嗤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展厅里恢复了寂静。

温沐汐看着沉星安,欲言又止。

“吃粥吧,要凉了。”

沉星安将纸袋推到她面前,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走到投影仪旁,蹲下身,开始调试角度。

温沐汐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意识到,沉星安知道怎么调。

他修长的手指在设备上灵活操作,很快,星光般的投影精准地落在了孟迟指定的那个角落。

“你怎么......”

“高中时,参加过天文社。”

沉星安轻描淡写地说,站起身,“好了,现在他可以闭嘴了。”

温沐汐捧着温热的粥,看着沉星安在光影中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弟弟。

而此刻,展馆外的停车场里,孟迟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

他透过窗户,看着展厅里那两个人影。

温沐汐坐在台阶上小口喝粥,沉星安站在她身边,低头说着什么。

画面温馨得刺眼。

孟迟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夜色中缭绕。

一个能让沉星安另眼相看的女人。

一个让陆晏池态度微妙的下属。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最后看了一眼展厅里的两个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声中,跑车驶入夜色。

而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另一辆黑色轿车里,陆晏池正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助理低声汇报:“陆总,孟迟这几天一直在刁难温设计师,今天更是故意留到很晚。沉星安是半小时前到的,带了食物。”

陆晏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神晦暗不明。

“知道了。”

他看向展厅里那个捧着粥碗的纤细身影,胸口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再次翻涌。

“开车。”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