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使用率极低。 “这样坐觉得有安全感。” “随你。” 这么一会儿,这两个字付西饶说过两遍,一次比一次纵容。 倪迁坐好了,付西饶一坐下他便立刻靠过来,伸手要酒。 付西饶起开瓶盖递给他。 倪迁猛猛喝了一大口。 差点呛到,他拍拍胸口,脸上已然爬上一抹绯红。 付西饶捏捏他的脸,“慢点,今天管够。” 倪迁也只是想试试这种大口喝酒的感觉,猛灌一口后觉得酒液辛辣,这种方式显然并不适合他,于是又和以前一样轻抿。 脑袋越发沉,他逐渐倒在付西饶腿上,付西饶的手探着他的脖颈,在凸起的喉结上按了一下。 倪迁一痒,捉住他的手。 “哥哥,别闹。” 另一只手腕无力地耷拉在地上,酒瓶半倒。 付西饶比他喝得多还面不改色,他这么一点就这副醉醺醺的样子,看来这酒量是打死也练不出来了。 但是倪迁也不需要有多厉害的酒量。 浅酌即可,他以后也没有借酒消愁的机会了。 付西饶不知道倪迁还能不能听清楚他讲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 “还有九个月你就毕业了,想好去哪了吗?” 倪迁摇头,幅度很小,好似只是在付西饶膝盖蹭蹭。 摇过头又点头,付西饶喉结一滚,一声淡笑溢出。 “醉成这样。” “想好了,但也没想好。” “什么意思?” “我想去沁海。” 沁海,一座典型的南方城市。 和北城一个最南一个最北。 “那就去,犹豫什么?” 倪迁嘟嘟哝哝,迷糊得快要睡着,口齿不清,但付西饶听清了。 “我怕你不想去。” “我说了,只要你愿意,哪里都可以去,不用管我。” “不能不管!”倪迁这次摇头摇得很坚定,仿佛被付西饶的话催散了酒意,他撑着身子立起来。 “你忘了吗!等我毕业我们还有事情要说!你都愿意跟我一起走了,我当然要考虑你。” 付西饶陷入长久的沉默,而倪迁,说完这句话,就倒在他腿上发出轻鼾。 他将倪迁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打理好要走时倏然被倪迁抓住手腕。 “哥哥,你是愿意和我一起走的吧,当初是这个意思吧。” 那日的对话倪迁一直牢牢记在心里,付西饶一声回应和熄掉的灯一同隐入黑暗。 倪迁没听见,偏头睡过去,刚刚一句话似是梦话而已。 付西饶在黑暗里捏捏倪迁发烫的脸。 离开房间,他没睡。 站在阳台抽了半宿的烟。 第48章 抱一下吧 倪迁不记得他那一晚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付西饶都想了些什么。 他安稳睡过一觉,继续他的高三生活。 高三,紧张又疲惫的一年。 加了一节晚自习,他每天十点班才能放学回家。 学习既消耗精力又消耗体力。 他每天回家都饿得肚子咕咕响。 付西饶有常年煮饭的阿姨,每天到了饭点就把饭菜做好放在门口,阿姨手艺很好,半个月内做的菜都不会重样,这几年两人都是这么吃的。 但倪迁这个放学时间实在太晚,不好折腾阿姨,于是付西饶天天拿着手机开始学着给倪迁做饭。 学做饭之前,他其实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他对于食物的要求并不算高,好吃的东西他能吃,不好吃的他也吃不出来,饱腹即可,不过和阿姨做得相差十万八千里是真的。 他尝一口,觉得倪迁辛苦学习一天还是得吃点好东西,手一翻准备把菜倒掉。 “先吃两天外卖吧。” 听他这样说,倪迁从客厅一个出溜滑进厨房,紧急捏住付西饶的手腕,挽救了即将落入垃圾桶的饭菜。 “不用啊不用啊,我不挑食,我什么都能吃!” “这不是挑不挑食的……” 话没说完,倪迁就端着盘子走了。 他本着不能打击付西饶积极性的原则,盛了满满一碗米饭——他是真的饿得要虚脱了,付西饶做成什么样他都能吃下去。 况且看起来并不差,起码这卖相看着还不错。 倪迁一筷子毫不犹豫送进嘴里。 嗯? 没那么差啊? 再尝一口。 真的没那么差啊! 倪迁眼睛一亮,回头招手,“哥哥,你再尝尝,不难吃!” 付西饶露出探询的目光,很怀疑倪迁的味蕾被苦痛的高中生活给摧残击碎了。 他沉默片刻,倪迁半碗饭已然下肚。 看来说的不是假话。 他给倪迁冲好一杯热乎乎的豆奶放在桌前。 “我不吃了,菜能吃你就多吃点,但也别吃太多,晚上不消化。” “知道啦!” 倪迁吃饭像仓鼠,腮帮子永远鼓鼓的。 在倪家时他吃饭总是很小心,急不起来,会被骂,而且只有面前那一道菜能吃。 所以脱离倪家,和付西饶在一起时他就总控制不住狼吞虎咽。 起初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很没教养,几次饭吃到一半羞愧地抬头,偷瞄付西饶的神色。 付西饶只道:“吃完了?看我干什么?” 于是他又低头猛猛干饭。 付西饶偶尔也会叫他吃慢点,对胃不好。 但他慢不了多大一会儿就又控制不住了。 付西饶便也不说了,无奈,“吃吧,能吃是福。” 然后在他桌子上放整整四片健胃消食片。 即便如此,倪迁都没胖起来。 高中最后这一年倒是被付西饶喂出点肉来。 付西饶琢磨几天,做饭越来越像样子,甚至可以让倪迁随意点菜了。 倪迁每天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先对着饭菜狠狠夸赞一番卖相,再仔细品尝一口,咽下去后眼睛亮晶晶地狠狠晃动大拇指,随后一声不发地低头,专心致志吃干净碗里的饭,最后撒丫子一跑躲避刷碗的活。 付西饶气得按着他狠狠在屁股上捏两把,到底也不忍心让他一个高中生做家务,于是阿姨除了做饭又包揽了新的活。 高三一年过得最快,一眨眼就结束了。 又一年盛夏、又一年高考季。 付西饶做饭越来越清淡,和三年前一样严格控制着倪迁的饮食。 高考前一天,两人把躺椅搬到院子里,院子的树越发茂盛高大,阴影足够两人乘凉。 “不再看看书吗?” 倪迁摇头,他每天刷题熬到半夜一两点,光这一年的卷子摞起来估计就要赶上付西饶高。 付西饶每天也陪着他熬夜,两个人守着桌子两边,一个埋头奋笔疾书,一个戴着耳机打游戏,每局结束便给倪迁拿些吃的补充能量,也缓解枯燥。 第二天倪迁五六点钟便起床,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每天清早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而付西饶? 自然也跟着倪迁天天起早,带他吃早餐,再送去学校。 倪迁不想让他跟自己一起累,三番五次跟他说:我一个人去学校也没关系的,我都这么大了。 每回都被付西饶一口回绝。 倪迁明白的,自从在校门口被黎小君打了一巴掌,这三年,付西饶每一天都亲自接送他。 实在有事走不开,也会让孟展麒或者徐肇东过来。 这三年。 倪迁受苦,付西饶又何尝不是? 他这样一个人,本该不在意任何人的。 或者说,他本不会为任何人付出的。 真到最后一天,倪迁反倒一身轻松。 他戳戳脑袋。 “都在这里了。” 付西饶对倪迁一直都是相当信任的,他甚至觉得即便倪迁每天不学到凌晨也一样会考得非常好。 “那我们今天休息,明天好好考试。” 说罢,倪迁非常放肆地挪到他腿上躺着。 要是刚认识那会儿,他可能还会故作嫌弃给倪迁推开,现在只是笑笑,便把手随便在倪迁身上的某一处搭着。 “好快啊,哥哥,我们已经认识快四年了。” 是啊,不仅如此,他们近三年半的时光都住在一起。 当时的付西饶也想不到他会和一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处这么久。 但这件事实打实地发生了。 并且不出意外的话,还会延续下去。 “是很快,那会儿你这么高。” 付西饶伸手比划了一下。 “长高不少。” 倪迁仰着头,“那我还比你矮很多呢。” 付西饶发出一声轻嗤,在他脸上拧一把。 “跟我比?你再长十年也不会比我高。” 倪迁紧闭双唇有些不服,又无法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