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凛轻轻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善心,精神病的症状严重吗?我以前学了点中医,需不需要把把脉。” 江含修两只手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是植物。 陆北凛问:“不热吗?” 江含修整张脸瞬间红透。 这并非源于情绪波动,而是紧张,像含羞草一样,他太容易害羞。 而这副模样落在陆北凛眼里,却透出几分不寻常。不过是打个招呼就脸红成这样,这人真是直男吗? 更何况还被养在家里……陆北凛皱了皱眉,他智商不比周止,什么远房表弟,他可从未听说过。 秦宿枭不停地勾选菜单,想借此转移注意力,陆北凛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他抬腿踢了踢对方的椅子:“想让我倾家荡产?” “陆医生真会说笑,你怎么会破产。” 周止也笑嘻嘻地拿出菜单勾菜品:“对啊,陆北凛,你下个月升职,工资翻倍,吃这点东西算什么。” 陆北凛冷着脸:“你怎么不说,宿枭除了研究人工智能,还成为了时兴集团的股东,他这种高管,比咱手上钱多吧。” 周止若有所思呲着牙乐:“有道理,明儿就让他请咱们出去吃大餐,必须万元起步。” 江含修静静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谈笑,目光却始终跟着秦宿枭。半晌,他轻轻拉了拉秦宿枭的衣袖,仰起脸轻声问:“他们都是你的朋友……那我呢?对你来说,我算是你的孩子,还是……你的朋友?” “噗——”周止喝下去的水全喷了出来。 陆北凛也跟着咳嗽两声:“咳……” 他们是在玩父子play吗? 秦宿枭皱眉,道:“朋友。” “那我也可以喊你宿枭。”江含修眼角弯起,笑得很甜。 秦宿枭扶着额头,无奈温柔笑笑,嗓音轻而温和:“可以。” 陆北凛仿佛看到了一位老父亲是如何溺爱孩子的场景,从爸爸、哥哥、宿枭,喊什么都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出门还得带在身边。 不对劲,上学时也没见他找过女朋友,单身到现在,难道他是gay? 真奇怪。 这家新开业的海鲜餐厅品种颇为丰富,鱼虾蟹贝一应俱全。名贵的石斑与金枪鱼摆上桌,而当一份烹制好的波士顿龙虾被端过来时,江含修的眼睛不由得亮了又亮。 秦宿枭对这种食物习以为常,吃过无数次,只是旁边的小草有点激动,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大龙虾和帝王蟹。 江含修把一壶柠檬水喝完,又扯了扯秦宿枭的衣袖:“还是很渴。” 秦宿枭突然想起来,小草和普通植物不一样,他现在还在修剪阶段,胃口大,喝水也是十倍饮用。 秦宿枭走到包厢门口,对候在外面的服务员淡声吩咐:“再加十壶柠檬水。” 服务员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种人均消费上万的餐厅里,还从没客人这样点过柠檬水。 “好的。” 包间门被推开,服务生陆续端进来十几壶柠檬水,整整齐齐摆满了餐桌。 陆北凛和周止看着眼前这阵仗,一时都说不出话。 周止:“不是……宿枭,你干嘛呢。” 江含修笑嘻嘻地把水壶拿过来,倒了好几杯往嘴里灌:“嘿嘿,是我口渴,和宿枭没有关系。” 秦宿枭总觉得这两个字,在他的嘴中出来,听起来很奇怪,可能是他喊爸爸听习惯了。 周止低声在陆北凛耳边说:“他弟是不是又发病了?” 陆北凛:“或许吧。” 江含修喝完水,拿起筷子想夹那个帝王蟹,秦宿枭按住他的手:“不是这样吃。” 秦宿枭拿起旁边剪刀,剪开蟹腿剥出来,轻松挑出里面金黄色的肉,放在了江含修碗里。 “吃吧。” “谢谢哥。” 江含修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晃了晃双腿,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好吃……” “慢点,别噎着。”秦宿枭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没停,细致地替他剥虾。 没几分钟,江含修的碗里就堆满了剔好的蟹肉和虾仁,旁边男人还在伺候着,时不时提醒他小心鱼刺。 对面的陆北凛和周止看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秦宿枭把他帽子戴正:“吃饭不许抖腿。” 江含修不动了,安静地吃。 周止喝了口红酒,剥着蟹肉直接道:“哈哈哈,秦宿枭,你这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同性恋呢,还剥虾,伺候得这么好。” 秦宿枭长腿一伸踹了他一脚:“闭上你的嘴。” 周止不说话了,改成和陆北凛低声窃语,仿佛在密谋什么。 江含修吃了两碗饭,一整只帝王蟹几乎都被他包揽,剩下的菜也一点不剩地扫进肚子里。秦宿枭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琢磨。以后带他去吃自助餐,还能回本。 周止将一杯白酒推到江含修面前,面上带笑,语气却似平常:“小朋友,别光吃,喝点水顺顺。” 他想试探这人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谁知江含修看也没看,端起杯子便仰头一饮而尽。 周止一愣,随即拍桌笑出声:“靠!够爽快!” 秦宿枭却察觉不对,凑近江含修的杯子闻了闻,脸色一沉,抬眼冷冷盯着周止:“你刚才给他喝的是白酒?” 周止见势不妙,立马往陆北凛身后一躲,手紧紧拽住他胳膊,声音都抖了:“陆哥救我!快救我!” 秦宿枭已经站起身,一把揪住他衣领,气得声音发沉:“他不能喝酒!” 陆北凛也没见过秦宿枭生气的模样,他平时情绪成熟稳重,几乎没怎么发脾气。 江含修甩了甩头,视线模糊,他伸出手,把螃蟹钳子抱在嘴里啃,低声咕哝着:“露水……露水真好喝……” 秦宿枭回到江含修身边,小心地将人扶起来。江含修脸颊泛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软软地靠在他肩上。 这时,陆北凛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宿枭,你该不会……真喜欢男人吧?还是个精神有问题的。” 秦宿枭动作顿了一下,侧过脸,冷声道:“胡说什么。” 说罢,他将人稳稳抱起,头也不回地朝餐厅外走去。 陆北凛拿起旁边的外套,拍了下周止的肩膀:“我出去看看,你自己在这吃吧。” “诶——干嘛都跑了!记得买单!”周止惆怅,早知道不点这么多,还得全部吃完,太可惜了。 秦宿枭来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白色奔驰汽车,将江含修放在副驾驶座,给他调了下座椅。 “小草。” “小草,醒醒。” 突然,一双白皙的大手伸过来,搭在了江含修的脉搏位置。秦宿枭抬头,便对上陆北凛的目光。 “做什么?”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秦宿枭也不想与好兄弟争执,随他检查。只见他神色凝重,又换了个脉,陆北凛是医生,什么都能看出来,今天却有点困惑。 “倒是没什么病,就是这脉象。似乎比平常人多很多血管,体质不正常。” 陆北凛又抬起头:“你刚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秦宿枭:“江含修。” 陆北凛面色一沉:“……他的脉象不像是正常人,血管太多,脉搏有好几根,更像是植物的根,江含修……含羞……这个人和你家里的含羞草有什么关联?” 作者有话说: ---------------------- [狗头叼玫瑰]成熟男人的情商就是高,不像另一位二哈。 周止:什么?二哈是谁! 第16章 吸血小草 秦宿枭镇定自若笑了笑,倚靠在车门上,回答:“难怪你去学医,天赋异禀,凭脉象也能看出他不是正常人。” 陆北凛目光锁在男孩身上:“咱们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你,就算是远房表弟,那也没有血缘关系,你怎么会把人带在身边养着?你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秦宿枭语气平淡冷静,还在试图掩盖身份:“看他年龄小,所以才有这个心思不行吗?江含修和我带回来的含羞草也没有任何关系,难不成,他还能是那盆草?” 陆北凛深思熟虑,也觉得草不可能变成人,但是他的脉象,体质也很特殊。 就在这时,江含修猛地捂住嘴,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直冲上来。 他慌忙推开车门,脚下突然发软,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跌进旁边的秦宿枭怀里。 随着动作,头上的帽子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地面上。 他大半身子都倚在秦宿枭身上,额头抵着对方坚实的肩线,难受得闭紧了眼睛,含糊地低吟:“唔……难受……” 陆北凛脸上掠过诧异,嘴巴微微张开:“他……他的头上怎么长草了??这人真是植物?” 秦宿枭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扣在男孩头上,将他扶到垃圾桶旁边呕吐,手轻轻拍着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