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贸易让亚利在外停留了约莫半个月的时间,途径丽兹廊时,他特地吩咐仆人将宅子上下都打扫干净,迎接他们的女主人。回到索兰庄园的当天,亚利便迫不及待地上楼推开计元的卧房门,要将手里买的礼物献给她。 可屋内空空荡荡。 亚利不甚在意,唤来一名女仆问计元去哪了,得知她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庄园时,亚利的心中陡然紧绷起来。 “什么时候走的?”亚利紧皱眉头,冷声询问道。 薇洛被亚利少爷这副样子吓到,腿有些发软,“半个月前您出门时,下午公爵大人就带着夫人离开了。听管家说,公爵大人要带着夫人去王都处理遗产手续。” 什么遗产手续?!父亲死了一年多了,有什么手续还留着没办? 知道是借口的亚利,颈上青筋隐隐凸起,黑沉着一张脸出门去寻找欧文。他遍寻不到人,就坐在大厅内等待。直至晚餐时分,年轻的公爵才处理完领地内的事务,疲惫不堪地从马车上下来。 一进入厅内,欧文便看到了阔别许久的亚利。他紧盯着自己,一双绿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身旁的仆人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欧文明白是亚利发现了他将计元送走的事情,他不慌不忙,将外套交给男仆去打理,而后示意亚利跟自己去书房。 “她在哪?”刚关上书房的门,亚利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知道。”欧文端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淡声回道。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到底把她藏到哪里了?”被怒气驱使的亚利上前一步,将哥哥欧文重重地抵到墙上,小臂上的青筋立刻暴起。衬衣的领口骤然绷紧,欧文丝毫不慌,冷静地看着亚利。 “她去哪,你和我都无权干涉。亚利,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一位公爵夫人的去向?”欧文厉声呵斥道。 “好,好,真是我的好哥哥。”亚利怒极反笑,他松开紧攥的拳头,“整个欧斯特大陆都有我的船,我不信我找不到她。” 欧文整理好衣服的褶皱,薄薄的唇轻抿,掀起眼皮看他,“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并非手无实权的平民,而是一位高贵的公爵,即便亚利拥有无尽的财富又如何,欧文仍然有绵延千里的人脉为他效力,藏一个人还不容易?两个男人就这样无声地较量。 “哈哈,这是在向我宣战吗?”亚利冷笑一声,绿眸中迸发出讥讽和嘲笑,“欧文,你跟我一样爱上她了吗?” 欧文一僵。 “如果不是因为你也迷恋上了她,你不会这样费心地隐藏她的踪迹。她是父亲留下的妻子,我带走她对你根本没有影响。” “但我告诉你,她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亚利挑衅地看着他。 “你可以试试。”欧文眼神冰冷。 本是一场离别已久的团聚,现下变成了两兄弟的反目。计元躺在花园的摇椅上,一边享受着女仆送来的水果,一边借由系统转播观看庄园里的情况。 “牛肉丸,这个副本还真不错,夸夸你。”计元抚摸了一下躺在腿上的圆球。 “宿主还不脱离世界吗?男女主都生娃了。”系统哀怨道。 “不急,好不容易来一个新鲜点的世界,不多玩玩怎么行?眼下你想去哪都行,你不也喜欢看风景吗?”计元笑眯眯地说道。 一说到玩,系统来了精神。对嘛,攻略也没要求脱离时间,想呆多久都可以,她也喜欢跟着计元到处逛逛。 “行了,明天我们就出发,看看这个欧斯特大陆还有什么地方好。” 第二天,计元与伊莉莎夫妇告别。虽然伊莉莎依依不舍,但得了计元再叁保证会回来看她时,还是送走了她。安顿好后,计元美滋滋地开着一辆新买的小汽车,踏上了自游之路。 有了系统的万能监控,计元犹有神助,一路上避开了许多亚利和欧文的耳目,将自己的黑发和脸庞遮得严严实实,自在地到处游玩。 在索兰庄园等待了许久的欧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收到伊莉莎的信了。他心下有些不安,拍了电报去问,却愕然得知女人已经离开夏曼庄园接近两个月,连伊莉莎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那天下午,欧文拿着电报在书房内枯坐了很久,才终于从爱情的盲目和甜蜜中嗅得一丝不对劲。 计元是借他的力,彻底摆脱掉他和亚利,从此鱼入大海,一个人天南海北地自由行走了。恐怕连那一晚的温存和亲密,都是为了让他彻底相信而演的戏,目的只是为了逃离掉这座索兰庄园罢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欧文,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将电报扔入壁炉中,站在那里看着火舌将纸张一点一点地吞噬燃烧。 她才不是需要呵护的夜莺,而是长着翅膀的雌鹰。 “去,把亚利叫来。”欧文朝一旁的仆人漠然道。 在王都遍寻无果,又将父亲留下的房产搜查一遍后还是没有找到人,亚利愈加烦躁,整日里都是一张阴沉的脸。仆人战战兢兢地转达公爵的要求后,亚利却一反常态地露出笑容,急匆匆地冲向哥哥的书房。 “我先前将她送到了伊莉莎的庄园,可现在人已经不知去向了。”欧文的衬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他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一条腿跷起,支着手臂淡淡说道。 “你是说,她自己跑了?”亚利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 “她承诺会定时寄信,但眼下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了。伊莉莎发电报来,说人已经走了两个多月,去哪她也没跟任何人说,只说出去散散心。”欧文冷声回道。 “……操,我们都被她骗了。”亚利泄愤似的一拳打在墙上。 他们都看错了这个女人真正的内心。 但眼下,欧文也不知所踪,这让亚利有些许的愉悦和舒缓。他眯起眼眸,嘲笑一般地看着哥哥,“我亲爱的公爵大人,现下你还能信誓旦旦地说她心里只有你吗?” “恐怕对你流的眼泪,说的爱慕都是假的。”得知计元曾在他面前流泪表白的亚利,此刻只觉得身心舒畅。 他们谁都没得到这只狡猾狐狸的心。 被弟弟夹枪带棒地这么奚落了一番,欧文的面容还是像往常那样平静从容。 “你的商船有什么消息?” 亚利流里流气地坐在书桌上,眉眼里又带上了些许的烦躁,“没有结果。按理说,欧斯特大陆没有多少东方人,我将画像和照片都发给了各地的船员和老板。” “但还是一无所获,她像是消失了一样。” 亚利猛地抓紧了自己的头发,一想到计元可能已经回到了东方国度,他便心慌害怕。一旦她回到那里,他们就再也无法抓住这只漂亮的小鸟了。 “我会让银行关注账户的消息,她带的钱不够,肯定还需要动用父亲留下的遗产账户。”欧文的眼眸中映着壁炉燃烧的火焰。 “这一次,我和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