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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睡了个下午,现在又时候尚早,程星灿自然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十多分钟后,突然嫌屋里沉闷,又关掉空调跳下床去开窗透气。

     白天里,室外热到如同在蒸桑拿,到了晚上稍好些许,不过也就好那么一点点,没有毒辣的阳光,空气依然潮湿闷热,早晚会有一场大雨。

     她站在窗户边,活动好筋骨就打算关窗,眼睛无意间瞥到楼下,关窗的手一顿,目光跟着定住不动了。

     他站在路灯下,穿着身白恤配牛仔裤,香烟凑到嘴巴边抽一口,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忽然抬起头来。

     程星灿心口一紧,下意识地关窗户蹲下身。

     片刻后缓过神来,出了一额头的汗,又觉得自己太过大惊小怪,即便他是洪水猛兽,可她在自己家里,何至于要怕他。

     该心虚的是他才对。

     她这样想,又猛地起身拉开窗户,鼓着腮要瞪他,可路灯下哪还有人影在。

     她肩膀一耷,关窗户转身,说不清是失落或者其他,反正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走回到床边坐下,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放回去。

     手撑着下巴发了会呆,又拿来看了看,以为过去了很久,其实也就叁五分钟。

     要追也是能追得上的。

     生出这个想法的同时,身体已先于她的意识采取行动,跟客厅的母亲喊了声“马上回来”后匆匆跑了出去。

     心里有事,沉倬走得不快,听到有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警惕性让他回头瞟了一眼。

     程星灿是一口气跑过来的,在他几米外停下,弯下腰去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一直看着他。

     沉倬并不打算多做停留,短短几秒便转过头去向前走,压根就没搭理她的意思。

     见他走了,程星灿擦掉快流进眼睛的汗水,扶着腰抬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不开口,直到要出小区了,程星灿知道再犹豫不得,鼓足勇气正要喊住他,一个“沉”字在嘴边打转,见他拿出手机,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估计是他哪个朋友让他过去玩,程星灿站在一旁,见他接完电话正欲开口,不料他放下手机后投来冷漠的一瞥,她蠕动着唇,又不敢出声了,余光看到停放在不远处的机车知道自己该掉头走了。

     等他上车,就回去吧。

     她立定在原地,如是想着,却见他却绕过机车选择了步行,她心下欢喜,没空思考原因,赶紧小跑着过去跟在他身后。

     可直到站在酒吧街的入口,他都没回头看她一眼,更遑论跟他搭上话了。

     她向来是这样的人,怯懦敏感,对方只一个冷眼就能让她缩回乌龟壳里。

     可心下也十分清楚,今晚要退缩一步,以后都没机会了。

     她犹豫不决,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酒吧大门后,十指攥紧,咬牙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酒吧内光怪陆离喧闹嘈杂,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素面朝天的她挤在一群浓妆艳抹摇头晃脑的女郎中,犹如一只迷路的小羔羊,跟这样的环境尤其地格格不入,很快有不安分的男人盯上了目标过来搭讪。

     她巡视四周,没找到那熟悉的身影,慌得要哭了,心生退意,也终于想起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

     不在同个世界,又如何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不过是她没睡清醒,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妄想罢了。

     念及此,她难过不已,捂住脸扭头跑了出去。

     来到外面空旷的地方,天空却下起了大雨,她出来得急,别说是手机钱包,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睡裙就跑出来了。

     身无分文的条件下,除了原路返回别无二选,她抬头看向暗无边际的夜空,近乎绝望无声地呐喊。

     下吧,痛快地下吧。

     此时此刻,必须有一场大雨让自己清醒。

     她失魂落魄地冲进雨中,雨水还没冲走脸上的泪水,一只手把她拽回了屋檐下。

     “你他妈发什么疯?”

     他力气很大,收势不及,她撞到他胸口上,眼泪越汹涌,想回他说“不关你的事”,却抽抽噎噎说不出话来。

     沉倬脸色也不好看,退一步跟她拉开点距离,“叁番两次拒绝老子的是你,现在闹这样给谁看,程星灿,老子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不是你养的狗。”

     即便是狗,他也受够了摇尾乞怜的自己。

     她踢他一脚,斗气回嘴:“我就是在发疯,我就是疯了怎么样?”

     大抵是老天爷觉得她还不够惨吧,跟着这一脚,拖鞋一块踢飞了出去,一同避雨顺便围观他俩的几个男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帅哥,你女朋友生气起来还挺可爱。”

     以为两人在打情骂俏,其中一个男生戏谑地打趣。

     沉倬不悦地看向声源处,程星灿头撇向一边,小声气愤地回:“我才不是他女朋友。”

     话音未落,她走出檐下捡起凉拖,顾不得穿拿在手里光脚跑了。

     他低咒一声,随即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