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上的多米诺骨牌，现在到哪里了？今晚能不能全部阵亡？

     敲门声响起，李昊叫他们去警察局。

     成弈叁两抓着纸巾抹着眼泪穿着酒店的拖鞋跟在黄闻嘉身后，前面的人侧身低沉提醒：“等一下，问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撒谎。”

     电梯降落的时刻，看着镜子中的两人，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失魂落魄，像极了房地产做亏了的老板，和业绩不达标的保险推销员。

     警车就停在门口，李昊和张曼正拿着伞等他们。成弈进车前环顾了一周，确定自己没有看到蔡恒远，才进车，刚落下，黄闻嘉半个身子也跟着探进。

     李昊提醒他，你还是不去了，我跟着去就行。

     黄闻嘉抬了一眼看她，成弈赶紧躲开看茶色的雨夜。只听见身旁人说，我和你一起。

     鬼知道他这个你，对成弈讲的，还是对李昊讲的。

     “你上过几次警车？”黄闻嘉在路上问她。

     成弈掰着手指，蔫着比了个二。

     “那好巧，我也是两次。”黄闻嘉开始挽自己的衬衫袖，“两次都是和你一起。”

     “哼。”成弈抿着嘴笑不出来，“完全没必要啊，你自己要跟着来的，人家李昊都说了让你别来。”回头对李昊颔首。

     “你看，这就是你想多了。”黄闻嘉回头接住李昊不知所措的眼神，“我也就顺路而已。”

     *

     “和死者什么关系？”警察问道。

     “同学。从小学到高中。毕业之后不熟，这几年都没有什么往来的。”成弈觉得警察在键盘上来回的手指，就像林甜的眼睛，很大的怨气，在自己身上逡巡。

     “为什么在现场？”

     她拨开自己眼前的发：“和朋友一起吃饭，出门时她就坠在我面前了。”

     “最后一次和死者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看着蓝色制服映衬下泛着暗色疲惫的脸，成弈眨了眨眼睛：“在她去世前。”她看着警察，默了一下，让自己的眼圈红起来：“应该是晚上7:20左右，可以查她的通信记录，她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上去找她。”

     “认识视频中的男人吗？”

     成弈接过，播放了几秒点了暂停，递回给警察，“认识，谭凯文，也是我从小到大的同学。”

     “成小姐是否清楚，死者和谭凯文的关系？”

     眼泪啪嗒落在案桌上，成弈半张着嘴，微微颤抖合不上：“恋人吧。”她拭去去眼泪，鼻腔和嘴巴同时哈出一股热气，“但现在应该不是。”

     警察递出纸巾，却无可奈何，“成小姐知道，林小姐吸毒吗？”

     “不清楚，吸毒是隐私。”

     “那请问林小姐找你什么事？”

     成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后的黄闻嘉，他正双手托腮抬眼看自己。眼皮压着他眼里的光，只剩下黑曜石的阴色，或许还有窗外雨水的涟动。成弈回头，手机放正在桌面上，“林甜给我打电话，只告诉我，手里有黄先生想要的东西，问我愿不愿意去看看。”

     “麻烦说说接下来的事情？”

     “我就上楼赴约了。”成弈摩擦了眼泪，“接下来的事情，我都有录音。”

     她划开手机，从云空间里找到了录音。又转身看着黄闻嘉，因为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黄闻嘉起身站在她身后，对她点点头说，别怕，一起面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嗯。”成弈对着自己点点头，双手撑在桌上，虎口盖住双眼。

     黄闻嘉帮她点开录音，播放键亮红。

     “这就来了？”林甜懒洋洋的声音在小空间里响起。

     *

     成弈气喘吁吁跑到2703门口，却看到门没关上，又抬头看了眼门牌号，的确是林甜所说的2703。她手机调成录音模式扔进手袋里，深深吸了口气，才敲门两声。

     “这就来了？”林甜拉开门，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夹着半根烟，脸上还留着潮红。她想到刚刚在电梯口错身的谭凯文，估计两人刚餍足。

     她举步维艰，猜到自己可能被设计了。若谭凯文是出了房门直直出下电梯，那刚刚那通电话就是谭凯文在场的时候，林甜拨出的。

     成弈看着林甜半靠着门框等她开话。她双肘抱紧自己，不示弱慌张，“怎么？要进去蹲之前还想捞一把？”

     “这可不一定。”林甜转身丝绸睡衣一荡一漾，“对了，不要觉得聪明的只有你一个人，你有录音，我也不傻。”

     尾音拉的老长，直到她进卧室换衣服，才停止在成弈耳边震荡。

     成弈环视了一下四周，看着茶几上那包塑料白粉。拉开厚重的的香槟色窗帘，想让这屋里流进一点自然的生气。这雨，到底下不下？

     “说吧，我只有十分钟。”看她换了身下白色香风连衣裙出来，成弈盯着茶几上的一堆东西，挑眉示意。

     林甜翘着二郎腿顺序点着桌上的东西，“你猜到底有没有录音？”

     “别试探我了，只有九分钟，老同学。”成弈环手靠在窗前，“说吧，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非得你亲自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