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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部分阅读

     只是小孩有耳无嘴而已,他想,她也一定一直过着有耳无嘴的生活,而他一直过

     着有嘴无耳的生活。

     “嗯,有耳无嘴,对啊┅┅我说kitty没有嘴巴只是开玩笑啦,kitty很可

     爱啊!说不上来。”

     两人随即陷入沉默之中。他抽着烟,喝酒,她拘谨起来,两人听着收声机传

     出来的爵士乐,遥远而哀伤的小号。

     “我可能要你帮个忙┅┅”

     原来这是今天的目的,“嗯,好啊,帮得上一定帮。”

     “我怀孕了。”她冷冷地说道,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他皱了皱眉,“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

     “喔┅┅,你男友呢?”

     “他出国去了。”

     “呵呵,我的也出国去了,真巧。”他恼怒起那个男人∶“那,我们要结婚

     吗?呵呵┅┅”

     “堕胎。”她也倒了一杯酒,迳自喝了起来,似乎不打算为自己的决定作任

     何辩解,两人把一瓶酒喝得精光,把怨气都出在酒上。

     是夜他们作爱,她很主动,似乎是为了给付相对的劳务。他又一次感到被侮

     辱,他从不,并非为了道德的崇高或对女性的尊重(因为这些关联其实都不

     大),而是他反感於的交易标的化,同时他也自诩以自己的条件何须花钱去

     找女孩。但深层的原因在於以做为给付的标的,这贯穿了所有他不为之

     行为的整体,是夜他觉得他嫖了她。

     9)

     在堕胎的那一天,她在医院跟他说了很多她自己的童年,曾经的爱情,这是

     他第二个男朋友,第一个进入她身体的人,也是第一个背叛他的男人,但对他而

     言,背叛女人是如此习常。

     她童年在南部的小镇度过,家里是开小间的地下铁工厂,有三个小孩,都是

     女孩,听说原来应有第四个,知道是女胎就把它给流掉了。母亲是如此带着恨一

     般对待着她们,尤其是她。

     她在大学辍学,以极优异的成绩中断学业,原因无它只是学费、生活费的支

     出不值得,即使是国立大学。於是她为了偿付对母亲的“罪”,辍学就职,她的

     罪缘於双亲婚後二个月她就出生了,不是早产,却是一个失败的婚姻。

     “你父亲呢?”他问。

     “我爸啊?会疼我啊。”她犹豫一下。

     她拨开额前覆发,露出右额边一块疤来∶“小时候有一次我偷溜出去玩被捉

     回来,被爸爸逮个正着,他把我推倒,失手用力过猛,我撞上铁架,工厂里刚焊

     好那种,都是锐利的尖角。”

     护士来通知,说要开始了。

     “後来呢?”

     “也许我们是多馀的吧,他们结婚又是拜我之赐,呵呵┅┅”她又拨了拨浏

     海,把那块鲜明的疤巧妙地遮了起来∶“他急忙地把我扶起来,我满脸是血,他

     又内疚又惶恐,匆忙送我去看医生┅┅我一直记得父亲那个脸孔与表情┅┅我想

     他还是很爱我们的,那一次,他真的对把我弄伤感到抱歉。後来我们都长大了,

     也常回去看他,但他老了好多,这几年来。”

     她被送进去了,他门外等候,医生来看了看他,白了一眼就进去了。他在心

     里咒骂着,没有这些负心汉,你就没钱搞小老婆了,还给我脸色看!我又不是始

     作俑者。

     她在傍晚醒来,面无血色,但神情十分怡然。有他陪着去,他们付的钱比较

     便宜,是已婚怀孕堕胎的价钱。

     那次以後,他们极少在网路上聊天了,她反而常过来,邀他过去吃她煮的宵

     夜,聊聊天,熄了灯两个人躺在床上爱抚,一丝不挂地相拥而眠到天明。她会轻

     吻他的额头後上班去,没有交合,一直是这样。他们像兄妹一样躺着,没有任何

     一方对以性为主的进一步活动感到兴趣,只是互相抚摸、探索着,慰籍着彼此平

     素都欠缺的或灵魂。

     她的心情似乎轻松愉快了很多,但每每他总感到剔除朋友这一层,她为他做

     的一切不是建立在爱情的幻觉上就是基於帮忙堕胎的感谢,而这两个原因他都反

     感。他对她的抚摸与挑逗也就仅止於对美丽的本能兴致,却宁可趁她不注意

     时上厕所把同精液一同打掉冲走,回来拥着的她直到天明。

     10)

     平均率曲集由c大调至b小调间格一个半音计有十二个大调,十二个小调,

     共24组,每组由一个前奏曲与赋格曲组成。每个调性自然有每个调性的风格,

     巴哈在最後的降b小调到b大调中,有了个转折,在b大调的组曲里有着隐隐的

     光明浮现,长痛中短暂解脱的幻觉,回光返照,娓娓地清音流过,但旋即

     进到b小调,一切又再度阴郁起来,变得茫然而失落,没有明天的生活,没有前

     程的终站。

     如果从c大调到b小调所组成的曲子会命定般地由光明导引个一个黑暗的坠

     落,为何不从b小调再补上一首c大调的前奏曲与赋格曲呢?就像郭德堡变奏曲

     一样,三十首变奏曲终会回到咏唱般的主题来,难道命定了的cdefgab就只能cdefgab

     吗?为什麽,巴哈,告诉我?

     11)

     时间过了一、二个月,他们的联络少了。他又常听到另一个男人进入他的房

     间,进出她的身体,他想起那妇产科医生的眼神,她黑洞似绝望的瞳眸,妇产科

     诊所里白色的壁砖,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日光灯。

     一夜,他在深夜听到她的男人离开她的房间,一般而言他都会在天亮後才离

     开。後来混着细碎的钢琴声和她的啜泣,他知道她正听着巴哈在流泪,咽着难以

     承受的苦痛,难以下咽的结果是从喉间不时吐出一二声的哀鸣来,他听得极为心,

     也极恼怒,他想过去奸了她,一如掴一个人几下以激醒他或转移他的心绪,但他

     没有到隔壁去,只是静静地听着这女孩细细的啜泣和远远的巴哈。

     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他改完学生的报告也快天亮了,十分疲倦,清晨的鸟鸣

     布满了屋後的树林。他草草喝了几口酒就睡了。隐约中他知道她出门上班去了,

     应该没事了。

     是夜,他很早就回来,发回学生的报告与考卷,又带了六个小时的实验课,

     累了一天,想早早回来睡觉。邻房阒无人声,他以为她尚未回来,他倒床就呼呼

     大睡了。

     一声玻璃碎响划破天际,他被惊醒,她的哭号喊叫声传了过来,但过了一、

     二分钟,一切又复平静,过了良久,他担心出事了,走过去她的房门叫她∶“开

     门,开门,是我!”

     房内却丝毫没有回音,他急忙回房找出邻房的钥匙,早先房东托他代为看管

     隔壁房间让要租屋的人能进去看房子时,他就一直有着她房间的钥匙。他匆忙打

     开房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酒味,房间灯火通明,狼藉一片,她躺在血泊

     中,左手腕仍源源地流着鲜血,右手是玻璃杯的一大碎片。

     12)

     他检查了一下伤口,还好她力道不足,未深入割开动脉,只有静脉源源地流

     着鲜血,日光灯照得如此明亮,独眼的龙猫在一旁冷眼观着,地上的kitty猫沾

     满了爱她的主人的鲜血,他把她抱了起来,冲出门,幸运地在门口拦到一辆计程

     车,司机起初拒绝载濒死的人,他告诉司机,她不是将死的人,伤势不重(其实

     他也不确定),而且救人一命胜过念再多的佛经,车上贴满佛语的司机仍十分顽

     固地拒绝,他打开车门就把她放了进去,司机无奈也就赶紧上路了。

     他用毛巾绑扎住她的手腕,用力握住止血,持续地在半醒着的她的耳边叨语

     着∶“不要怕,我在这里,我们去医院,你一会儿就会没事了┅┅”不时疾呼司

     机开快一点。

     司机无奈地咒骂着,要下山到小镇上一定要经过大学旁的小路,时间正逢夜

     间部下课,窄窄的通路塞满了行人、机车和一两辆阔少爷的名牌轿车,走没多少

     路,他们也陷在人群和车群中,她突然清醒过来,告诉他说∶“听,是巴哈,巴

     哈┅┅”

     “什麽?”他只听到计程车司机汽车音响放出来的收音机call…节目,主

     持人正痛骂着政府的无能。

     “巴哈,平均率┅┅”

     “是我借你的平均率?对啊,很好听对不对?”他开始担心她是否在他冲进

     她房间前,流失了大量的血,正往死亡稳稳地迈进。

     “我听到了cd里倒数第二首的曲子,我一直最喜欢那一首┅┅”她随即胡

     乱了起来。

     “对啊,是b小调前奏曲,是不是?”他开始担心起来∶“运将,能不能快

     点?”

     “你就有看到啊!头前都是人,我也没法度啊!不然你抱她用跑的好了,跑

     下山再叫车比较快啦!”司机仍担心他车上会死个人。

     他抱着她跳下车,挤在人群里面,小路上的学生似乎没看到抱着患者的他,

     仍自顾自地聊天、漫步,他左躲右闪,寸步难行,一个失足,他抱着她跌落在地

     面上,她伏在他身上,胡言乱语着。

     他往上看到夜空,繁星点点,突然他似乎也听到了巴哈的b小调前奏曲,悠

     悠的旋律,找不到出路的攀升与跌宕,一颗流星倏乎划过天际,他用尽力气一直

     爬不起来,他们被人群湮没,一直没有人注意到躺在地上的他们,流着血、伏在

     他身上即将死去的她。

     

     【扒灰船】

     一)

     卫老是村里德高望重的知名人士,还是村子里的首富,卫老一生结过三次婚,

     第一次结婚还不到五年,老婆给他生了儿子之后就生病死了,第二个老婆嫁给他

     还不到一年就跑了,最后又找了个比自己小十岁的丫头,这回她倒是没有跑,可

     嫁过来也没几年,原本白白胖胖一个人,就慢慢变得精精瘦瘦,后来也命丧黄泉

     了。从这时起,卫老虽有过几次也想再找个老婆,但一直就没有人敢嫁给他了,

     怕被他克死了。就这样他一个人慢慢过了好多年,唯一的儿子也长大成人了,他

     也慢慢变成了老人,才收拾起心情,不作它想了。。

     当他的第三个老婆还没去世的时候,有一次无意中透露出他的一个秘密。他

     老婆和隔壁的五姐关系非常好,几乎是无话不说。有一次,她告诉五姐说,卫老

     下面那东西无比粗大,有点像公马那玩意了,每次做起那事来厉害得很,时间又

     长,我每次都被干得全身酸软昏陈,真是又想又怕。五姐听到卫老下面那东西那

     么粗大,真是羡慕不已。她本身是个爱说长道短的人,于是她到处传播,并且越

     传越大,这就成了卫老的光辉记录,就是那玩意在村里可是首屈一指,无人敢比!

     卫老现在不比以前了。儿子早就成了家,把家安在城里面,到城里去过了。

     家里就留下他一个人,尽管有的是钱,但他还是觉得倍感孤单。他原来在城里的

     生意也不去理了,索性全部交给了儿子,自己一个人回到老家来住。在去年的时

     候,卫老觉得太无聊且无所事事的,就弄了一条漂亮的小船,他这小船可是说小

     也不小,虽说比不上豪华游艇,但是小船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上面一应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