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祺在他的注视下缩成一团,盯着自己的手指。
太奇怪了……现在就得走……。
“想提前参观一下这里吗?”他似乎很想留下时祺。
“我需要一个生活助力……”他安静地说道。
时祺吃惊地挑起眉毛,他是让自己做保姆吗?
“这,我可能不是很适合……”时祺小声地拒绝,完全不知道他如何看出自己有保姆的特质。
时祺眼睑垂下,盯着地面,有点不知所措。
他本来等着被富婆包养,但没等到富婆,有喜欢的人却不敢表白,自己这么没用,能有什么未来呢?
时祺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生,不知道自己为何被生下来,高中到大学录取通知都是家里出钱买来的,四年前家里破产了,唯一剩下的钱都给他当生活费了。
“怎么会,我也想多了解你一些。你问了那么多关于我的事情,也淡淡你自己吧,这样才公平不是嘛?”
他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又变成了戏谑的语气。
唉,这是要干嘛呢?时祺看见他把胳膊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缓缓划过自己光滑的下颔,眼里散发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难道不是嘛?她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她,却放着他不管,约一个又一个别的男生,如果她愿意接受自己的话,自己也可以做到那些的,不就是被她……
时祺觉得羞耻又难受,自己这样没用,要怎么才能得到祖宗喜欢呢。
但是他能怎么办呢?他根本克服不了恐惧症,除了祖宗他不想跟别的人打交道。
“我以后再也不想见那人了,真的,他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时祺跟祖宗说完,看见她突然大笑了出来,
“你知道娄仲伟今年只有26岁吗?而且,我不是已经帮你找到归宿了嘛,你为什么没有答应他?”
回到宿舍,祖宗正做他床上嗑瓜子呢,瓜子皮吐了一地,三个室友都在,对这种场景也都见怪不怪了,各自挂着耳机打游戏。
看到了祖宗后,时祺眼里情绪复杂,唉,她不知道室友是怎么说自己的,他的室友都以为祖宗和他在一起了,然后祖宗时不时还去玩别的男生,时祺的室友经常拿这打趣,说他绿帽子戴得不亦乐乎。
其实,时祺知道,祖宗对自己一点意思也没有。
电梯门即将闭合的时候,漆黑的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时祺,
“时祺……”他像是品味这两个字。
“再见。”时祺连忙说道。终于,门徐徐关上。
时祺都要生气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能看出来娄仲伟的态度很暧昧,时祺想不明白的是,他刚才说自己不是基佬,那现在,他这种暧昧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不用,我能自己回去。”时祺语气僵硬,说完觉得他整个人变得很冷,仿佛连身上温度都降低了。
真是烦死了,这是怎么回事,时祺固执地和他僵持了一会,听到他用缓和的语气说道,
助手有些犹豫,盯着他……似是有点疑惑,这是场重要会议,他挑起眉毛看着助手,她立即低下头去了。
“好的,娄先生,”连忙退了出去,然而表情好像有些不满意,嘴里也嘟囔着什么。
娄仲煊皱了皱眉头,转过头来继续望着时祺。
“我直到您很忙,娄先生。我不想再打扰您了而且还要回学校去。”他还得把采访资料给祖宗送去。
“你怎么回去?”他走到窗边,外面在下雨。
“我送你回去。”几乎是在命令的语气,不容拒绝。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把头歪向一侧,语气带着诱哄的意味,嘴角又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不是很明显吗?”他身边只有女人……就算穿了裙子,也遮不住自己是男人的事实。
“我觉得你合适。”他坚持道,直直地望向时祺,似乎笃定了时祺会同意他的说法。
一个无法养活自己的废物……走到哪都会被嫌弃吧
“娄先生,我没有想好,先考虑如何完成毕业答辩吧。”
这奢华乏味的办公室,以前时祺家也拥有过,然而转瞬间化为了泡影,此刻站在别人的地盘,被异样的盯着看,心里很难受。
就像猎豹看到了猎物一般……
“没什么好了解的,”时祺答道,暗自祈祷赶紧让我离开吧,迟钝如时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
“你毕业后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看到祖宗的意犹未尽表情,时祺这时才明白,原来祖宗的意思是,让他当娄仲伟的保姆?
时祺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他习惯性咬住嘴唇,眼里的泪花在闪烁着。
祖宗看得着急了,围着他团团转。时祺就是不说自己怎么了,他还以为……以为祖宗答应要他了呢。
祖宗见时祺回来,急急地拉着他询问,眼里热切的光芒,令时祺想起了娄仲伟。那个男人同样眼神明亮但眼底也有着超乎年龄的沧桑。
时祺说自己完成了任务,然后一语带过,转而问祖宗给他的承诺呢,
“你不是答应了帮我找个归宿吗?”是的,他就是这样没有出息的废物,一个幻想找到归宿,把自己的人生甩给别人负责的废物。
返回学校的路上,时祺仍旧觉得惊悚,他竟然摸自己的手,虽然自己想找金主,但那也是有性别限制的。
娄仲伟虽然自信,英俊,充满吸引力,可是他是个男的。真的是变态。还说什么不是基佬,一定是在骗人的。
时祺把整件事一想,简直都要怀疑祖宗故意在整自己,没有提前给他介绍娄仲伟,还让他去问那些又傻又丢人的问题。
“你先把衣服穿上。”说完他举起外套,往时祺身上套了上去,还貌似无意地碰到了时祺的手背,并顺便在上面画了个圈。
这算什么?简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时祺倒吸一口凉气。径直走到了电梯口,他不仅跟了上来,还主动替时祺摁下电梯,然后镇静自若地等在那里,眼睛紧紧盯着时祺的侧脸。
时祺觉得尴尬不已,几乎已经确定,这人就是一个变态。心里想的全是快点离开,正好这时电梯门来了,时祺一步迈了进去。时祺的腰部有些无力地贴在扶杠上,然后转过身望了一眼娄仲伟,他姿势悠然地倚在门厅的墙上,眼里的神色明亮到极致,几乎让人产生晕眩感。
“刚才聊到哪儿了,你可以继续提问。”
噢,问题已经问完了……时祺嗫嚅道,
“对不起……我不想耽误您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