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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之后(第1页)

凯斯把眼睛哭肿的我抱回骑士团驻地时,一群骑士边围观边抱怨:“团长又捡回来什么啦,哇,这次是一个小姑娘!”“塞里恩团长你身上怎么那么臭。”“这就是那个有魔法天赋的小孩?”“我们终于要有魔法师了!”“塞里恩团长,要给你准备洗澡水么?”“要给她买衣服吗?”

之前站在街道两侧上仰视的骑士团骑士们热热闹闹地围在凯斯身边,而在凯斯的怀抱里,我突然发觉这些骑士们十分的亲切,甚至平易近人,我能看见每个人的眼睛和他们眼中的光。

凯斯团长笑道:“他需要洗澡、休息。”他将我放下交由骑士团临时招募的后勤阿姨,我不习惯非我母亲的女人如此亲切和蔼地看着我,拽着凯斯团长的手不放。

耳边传来甲胄碰撞摩擦的声响,惊慌无措的我下意识起身朝反方向逃走,却被大力地拽住手臂。年纪尚轻的我不过是个没有经过锻炼的白斩鸡小屁孩,对方轻而易举地把我抓住。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俄顷眼前一黑,耳边传来巨大的水声。甲胄冰冷的温度隔着我粗粝的衣服传递到我的皮肤上,我抬起头来,一滴水滴到我的脸颊上。

浅蓝色的眼眸全是我的倒影,那是顺着他的脸滴下的水,还散发着城中河水淡淡腥臭味。

“你没事吧。”凯斯·g·塞里恩一边问一边抚摸我的头,“没被溅到就好。”

那时城市里的居民和冒险者对于这个新到来的骑士团仍旧抱有对上一个兵团的成见和顾虑,那时因为药剂坊倒闭而没有经济来源的我在街头和一人发生口角而大打出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我情绪过于激动——等到回过神来时,我正前方十几米开外的墙壁仿佛是被炮弹轰击而四溅漆黑的凹痕。围观的人、劝架的人呆若木鸡,而与我口角的人的后领正挂在一位铠甲骑士的骑士枪上。

骑士团团长凯斯·g·塞里恩的短发在阳光中如同金子般闪耀,背光的刚毅面容上那一双浅蓝色的眼睛似乎在流露悲悯。

凯斯团长因为自己的出战请求被压下而缄默,而我被执政官请去了他举办的宴会上,带着我的骑士护卫吉尔斯——我会时刻盯着这个家伙,再“出言不逊”就在我的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执政官是个微胖的白脸男人,穿着旧式的贵族服饰,即使只是边界的小城市的执行官也摆足贵族的架势。捏着酒杯的姿态矫揉造作,连带面上的表情也十分做作。

“莫里斯阁下,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瞎话。

“你看啊,一提到魔物团长就一副眺望远方苦大仇深的模样。”吉尔斯不理解地摊手,“他甚至主动要求进入那些魔物的领地,他简直是一个……”

我打断了他的话,恶狠狠地瞪他。

我是不是无意识间把自己也骂了?

“喂,魔法师。”

我冷不丁被拍上肩膀,转头看见吉尔斯那张勉强能看的脸上不像骑士团骑士那般正经的笑容。

凯斯团长找我语重心长地谈了几次话后——他还把我当作小孩哼——他答应我派两个骑士跟我一同前往。

凯斯团长派来地骑士与我年龄相近,可能是在我魔法塔学习期间新招募的成员,一个是性格冷淡不善言辞的人,一个是脑袋机灵但脾气急躁的人。

我仔细观察他们,再次确认自己相较他们在各方面对凯斯团长而言都有不可或缺的优势,这样的认知让我更加安心和窃喜。

我的大哥,我的父亲,我的爱人。

噢额,我是不是应该表现不伦的羞耻。

想明白这些就够害羞的。

“魔法塔那群猪猡只会坐以待毙……”

“魔物正在侵入我们的领地……”

“我们必须战斗……”

母亲死去时我才十一岁,而她也不过二十八岁。

我在城中的一家药剂坊打工,带着我母亲仅剩的遗物:一本不知道是母亲哪个客人留下的字典和母亲单薄的衣物。依靠那本字典,我开始识字,期间找到了溜进城中图书馆的方法,对知识如饥似渴的我疯狂地将阅览到的每一个字、每条语句塞入我的脑袋里,哪怕我什么也不懂。

长到十三岁时,因为我会识字、,加上机敏的性格和继承了母亲的美丽相貌,药剂坊将我从后坊劳苦的制药环节提拔到前店的销售岗位。在这一年时间里我阅尽了前来我们这座城市的冒险者的神态与气质,我也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我回复道:“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调整期。”

凯斯团长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火焰,他的语调中难以抑制激情:“你会成为我们骑士团的骄傲。”

他说了“我”,是吧!他说了“骄傲”,是吧!

“我很高兴你回来了,莫里斯。”凯斯的笑容莫名的柔软,而我回以虚弱的微笑,我的大脑现在还在嗡嗡低鸣,“你的努力匹敌了你的天赋。”

我不知道凯斯团长是否在夸赞我,但再见的喜悦冲昏了我的头脑:团长蓄了一点头发和胡子,金色的短茬似乎刺刺的,柔化了团长原本刚硬的面部线条,很可爱。脱下骑士铠甲的凯斯穿着领口未系的白色衬衫,宽厚的肩膀下是鼓胀的胸肌,再下是相较胸部有些纤细的腰肢,再下是……

我忙不迭收回视线,死盯着天花板抿紧嘴:天啊,我都在想些什么!我都能感觉到脑袋发烫的温度,无法迅速冷静下来面对凯斯团长正直的目光。

爱意?

我被自己下意识的定义所吓到:我当然爱凯斯团长,他是我的大哥,我的父亲,我的……

心底犹如火成岩下涌动沸腾炽热的岩浆,某些蠢蠢欲动的可怕之物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其上坚固的火成岩喷涌而出。

我也不清楚啊,但在魔法塔度过枯燥孤单的学习时光,光是想到凯斯团长就十分快乐,收到凯斯团长的来信更是欢欣雀跃。因为我是被记挂的人,所以我也会时时刻刻记挂凯斯团长。

依赖吗,是依赖的心态吗?

凯斯团长就像我可靠的大哥,我缺失的父亲——在我迷失方向的时候指引我前进的道路而不至于奔赴危险的迷雾重重的魔界。

“魔法是十分强大而危险的力量。”凯斯团长认真地注视我,而我沉浸在那双全然是我的倒影的浅蓝色眼睛,“你要学会掌握这种力量保护自己,保护你的家园。”凯斯团长的话我听进去了几分,他坚毅而柔和的语调犹如他的手抚摸我的头般,我感受到了凯斯团长的力量:并非诉诸武力,而是语言和行为。

我道歉后凯斯团长递给我魔法塔的申请表,作为魔法师后备役的一员——魔法师天赋当今十分稀有,而魔法塔是魔法师接受“正统”魔法教育的场所。

为什么我会乖乖参与“正统”的魔法塔教育呢?

我叫莫里斯,我暗恋我们的团长凯斯。

这并非可耻的事情,但我羞于启齿。

我敢打赌,我们团的骑士都暗恋我们的团长:你看他们围着团长凯斯那模样,活像一群围着主人兴奋地打转、嚷嚷的猎犬。我不一样,我是全团唯一的魔法师:我在一个适合彼此的距离默默地盯着我们的团长、默默地暗恋他。

“看来这个小孩更想要团长帮他洗澡哈哈!”

骑士团的骑士们不带恶意的笑声让我面红耳赤地飞快松开凯斯的手,低着头拽住后勤阿姨的衣袖。后勤阿姨帮我倒了洗澡水后,我独自一人洗完了澡,穿上了阿姨准备的衣服,馨香轻松得仿佛脱离躯壳般轻飘飘。

后勤阿姨领我到凯斯团长的办公室,凯斯团长在那里等我多时。团长用放松的姿态询问我的信息,并建议我向之前发生口角的人道歉。

我愣怔了一会儿,钻回他的怀抱嚎啕大哭:就算被抓回去要被关进骑士团的地牢也好,我不想被赶出城市,不想去往魔物的领地。

那时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也许是难得遇到关心自己的人而产生的依赖之情吧。

最后当然是不可能被关进骑士团的地牢。

我的双腿如同扎根大地的植物根系般无法移动——我在害怕他,害怕面前如天神般高大的男人眼中出现同情,因而我逃走了。

我躲在桥墩下,连自己也不清楚逃跑的目的,这下更像是一个寻衅滋事的坏蛋。我捂住头,虽然不知道当时是发生了什么自己攻击到了口角的人,但是现在这种畏罪潜逃的行为肯定激怒了骑士团,到时候肯定是满城通缉令:“莫里斯!危险分子!看到请报告骑士团!”

这种告示冒险者人手一份……啊,越想越糟糕,还是逃出这座城市跑进魔物的领地躲一段时间。

谁也没想到那一年边界另一边的魔物再次开始向人类区域活动。先是冒险者们的躁动不安,然后驻扎兵团开始行动。上一任驻扎在此的兵团团长是个人渣,他苟安于城内,派遣兵士加大力度巡逻城市并且在城市的门口设立检查站,目的不过是借机增加城内商铺的税收和过路冒险者们的过路费。

一旦魔物摆出攻击的架势,这个兵团团长早已带着他的妻儿细软逃之夭夭。

在魔物围困我们的城市的三天后,凯斯·g·塞里恩的骑士团解救了我们的城市。

吉尔斯挠后脑勺欲言又止,无奈放弃对我抒发不满塞里恩团长的言论。我不是那种喜欢告状的人,因为我知道凯斯不会喜欢这样的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所以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这不代表我不会记仇,正因为是针对凯斯的不满言论。

我的确如魔法师的刻板印象一般小心眼,哼。

近四个月边界小城外的魔物活动区域风平浪静,执政官也压下凯斯团长的请求而命令他们在城内协助卫兵巡逻。这个执政官曾经被兵团压迫得没有话语权逃往了王都,后来兵团离开后从王都回来再次接管我的家乡的行政。

“你怎么又在看团长?他脸上长出花了?”

我冷哼一声从他的手下挪走肩膀:“塞里恩团长当然是最好的。”我的余光不住地瞥向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他的身上都是光。”

吉尔斯哈了一声,直言不讳地说我是个怪人,似乎毫不顾忌我是个魔法师。他皱眉疑惑:“塞里恩团长看起不吓人吗?”

性格冷淡的骑士只在我单独出席必要宴会的时候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其余时间一个人在角落里看书,而脾气急躁的那家伙我第一天就记住了他的名字:吉尔斯——当面接受凯斯团长的任务时,眉眼间都是不情不愿地往我这边瞥了一眼,然后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凯斯团长。

这家伙,不会对凯斯团长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就是欺负凯斯团长在这方面的感觉迟钝!这个狡诈的家伙!

我爱他。

度过边界城市的魔力“过敏”期,凯斯团长开始制定计划磨合我和骑士团的战术配合。拥有一名魔法师不算是战力的提升,因为傲慢轻敌而失败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因而如何让魔法师和骑士团相配合是当前的重点,虽然魔法师不用参与日常的巡逻一类的任务,专注于模拟训练与魔物的交战。

除此之外,在边界小城中魔法师还不得不参加城市的执政官和高层举办的宴会和会议,不过看在我能坐在凯斯团长的旁边我就不计较这种无聊的活动。然而我仍然无法逃避一些必须由我作为“珍奇”的魔法师身份参与的烦人、无趣的政治宴会。因为我借口研究魔药逃避了几次这类活动后,他们便找上凯斯团长。

“莫里斯……”

仿佛浸泡在羊水中的安心和舒适感使我不自觉地将自己全权交给这个声音。

我爱他。

——“我”的“骄傲”!

好吧,我自作多情了。

我的思绪因为被憧憬的凯斯团长的肯定和赞扬而昏昏沉沉,而在我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握着我的手,犹如天外飘荡的语句钻入我的耳朵。

“你是发热了?”凯斯团长关切地询问道,“需要我给你敷点冷水吗?”说着他便要起身。

我一个激灵上半身弹起,抓住他的手腕喊:“不,不需要!”但混乱的大脑敏锐地抓住了一闪即逝的灵光,我当即故作逞强后的虚弱倒在床铺上,双眼无神,“我,我很好,塞里恩团长。”

凯斯果然被我骗到,连忙帮我这个“柔弱”的魔法师的额头敷上冷毛巾,随后坐在床边继续说:“需要我找医生看一看吗?”

我拿着魔法塔的魔法师证书荣归故里,然后我病倒了,因为魔力紊乱。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魔法塔的魔法师不愿意来魔界的边远地区了,难道是因为我在魔法塔离群索居除了学习就是想念凯斯团长外所以没有人提醒我这件事情么?那我做人还真是不成功啊。

前来迎接的骑士团打头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而我硬是屏着一口气倒在了那人坚硬冰冷的怀抱里,顺便抬头确认了一眼后安心地闭上眼放任意识在杂乱的魔力通路中飘荡。

等我醒来我躺在骑士团驻地的医疗室,心心念念四年的凯斯·g·塞里恩近在咫尺,是仅在我一个手臂的距离就能触碰到的真实。而在我触碰到前,凯斯团长猛地垂首醒来,见我伸过去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仿佛重复了千百次那样的熟练而用力。

当然骑士团的骑士们也可以算作我的家人啦。

拼命学习完魔法塔课业的我激动而渴望再次见到凯斯团长和骑士们。归途中凯斯团长年轻英俊的脸庞每每在我睡梦中闪现时,我的心便躁动不安。

不知何时,关于凯斯团长的回忆成为了我美梦的良剂,梦中他始终那么年轻健壮,浅蓝色的眼眸中满满地盛满对我的关注和爱意。

因为这样我才能正式加入凯斯骑士团与他们(主要是凯斯团长)并肩作战,成为骑士团的力量,成为我的家乡的力量。

独狼和游侠不是我的愿望,凯斯和他的骑士团会需要魔法师,会需要我。毕竟我的家乡曾经是个被兵团抛弃,而被骑士团拯救的小地方。

回报吗,是回报的心态吗?

这些骑士一点都不懂得距离感,哼。

我出生在魔物与人类活动区域的边界城市,近百年魔物的活动逐渐减少,因而我们边界城市曾经大多依赖捕猎魔物生活的居民近些年的收入也逐渐减少——大多是一些史莱姆之类的低级魔物。不过因为边界城市的赏金大厅连带的周边服务业生意兴隆,大部分本地居民由捕猎转而开设旅馆、店铺一类产业。

我出生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妓院里,父亲可能是过路的冒险者,母亲是空有皮囊没有脑子的女人,被她的情人骗入了妓院仍旧心心念念。周围的人都认为我的母亲因为被情人抛弃而精神不正常,乃至于会在这个如同魔界的城市地下妓院里将我生下来。按照常理,我应当感激我的母亲给予我生命,但是面对这个时常神志不清把我认作她情人而嚎啕大哭的女人,我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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