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冰凉粗粝的指腹从衣服下摆滑进去,软如脂膏的后腰被重重揉捏,方砚顿时感觉脊柱如遭戳刺,挣扎的气力霎时间像被戳扎破的水袋,泄露而下。
宿舍的老牌空调机呼呼作响,滑腻的舌头在口腔里翻搅挑弄,方砚几乎要不能呼吸了,只能发出连不成字句的“唔唔”声,涎水淫糜地一路流进领口,细瘦手腕被兴奋地捏出了青紫交加的淤痕。
“每次”是什么意思?他们明明几分钟前才见面。
没想到周鸣锐并未理会,而是真的伸出舌头开始舔他的脖颈,白森森的尖齿玩弄似的吸吮啃咬软肉,“你刚才戴那东西的样子真可爱。”
游戏画面仍在播放,要不是单机,方砚早就被队友破口大骂了。他感觉头皮发麻地要爆炸,酥麻的战栗传遍全身,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耳机。
方砚奋力挣扎却毫无用处,恐惧跟生理上的刺激同时在脑海里叫嚣。这样炙热的下午,周鸣锐紧紧箍住他的胳膊冰冷得让人心里胆寒。
方砚吓了一跳,好端端的,大白天锁什么门?
接着他闻到了一股野外草丛里的那种水腥气味,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
新室友并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朝他缓缓走来,大马金刀地抽开椅子坐下,“我叫周鸣锐。”嗓音沙哑带着滞涩的颗粒感。
因为他确信,新来的室友不是人。
方砚的冷门专业人少,加上体质问题没军训,比其他人入学晚,所以就给塞到了另一个读研的学长寝室,拢共就他们两个人。学长样貌不赖,但有点神叨叨的,沉迷民俗学,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下来也就是点头之交。
这学期刚开始没几天,盛暑余威尚在,天气还有点反复无常的炎热,方砚原本正在打游戏,走廊传来脚步声,他浑身莫名抖了一下,后背发寒地摘下了头戴式耳机。转身便看见门口站着的高个子,很白,穿了件无袖上衣跟牛仔裤,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恰到好处,他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视线蛇一般地黏在自己身上。
他草草选了一家学校附近的酒店,肉痛完自己的钱包,安慰地心想,正好可以考虑该怎么面对宿舍那颗不定时炸弹。房间刚清洁过,不知道是不是员工里有内奸,进门地毯就是一张大保健卡片。方砚倦怠不已地躺倒进床铺,没由来地头脑昏昏沉沉,订了个外卖就迷朦地闭上了双眼,直到听见敲门声,才步履虚浮地起身去开门。
刚推开一条缝隙,他就猛地睁大眼睛。
就在他这么想的第二天,原泽死了。
据说是半夜三更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市中心的湖心桥,跳了下去。物证很硬,很快警方便出了自杀的侦查结果,只是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跳湖。
出事时周鸣锐跟方砚在一起,他没有作案时间,监控录像也不能作假。但白天上课的时候,他曾脸色晦暗不明地对方砚说过一句话。
当时方砚并没多想,只当原泽这种呼朋引伴的外向性格,比较热情罢了。他心念念的都是幸好被人打断了,否则里面那个性骚扰犯就要发现他身体的秘密。
接下来几天,周鸣锐没有再做出类似那天的过界举动。宿舍楼里其他人一看到他,全都倒吸一口冷气,打听到已经有主,又毫无意义地庆幸不会影响自己求偶。学长依然像是中邪了,眼下发青地回宿舍后,只问了句“这帅逼哪来的”,就继续捣鼓自己的东西。
方砚能待在图书馆,就不会回宿舍。确定学长也在,才会熬到很晚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简直像做贼一样。
对于不识相的打扰者,周鸣锐动作停滞了一瞬,阴郁不悦地眯起眼睛,和刚才对待方砚的诱哄神态判若两人。趁着这个空档,方砚使出了浑身力气挣脱开,慌不择路地往旁边躲闪。椅子跟桌上的杂物哗啦啦倒了一片,他也重心不稳地摔在地上。
“哐”的一声闷重钝响,手臂甩到床铺边沿,划出了道不短的血口子。但方砚顾不得钻心的疼痛,麻着半只胳膊,立刻爬起来去开了门。
一看到他脸色惨白,平常连重物都不提的手腕血流不止,原泽反应很大,甚至没在意里头的新面孔,连忙朝自己宿舍喊有没有消毒酒精跟纱布。
最开始方砚并没有打算住到这个街区。
地段不算很偏僻,但坐车偶尔经过的时候,他发现周围人烟莫名得稀少。有回正值晚上十点钟,街道却已经静悄悄的,路边零星有几家便利店,灯光微弱的路灯矗立在旁,仿佛被笼进了一个巨大的昏暗罩子。
后来他跟本地的同学打听起,大家也都得反应一下,才恍然他指的具体位置。
方砚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被迫跨坐在周鸣锐腿上,在这场仿若要将他融化后全数吞入腹中的接吻,又被搂得更近。感受到对方鼓囊囊的性器紧贴他的阴蒂,似乎比刚才目测涨得更大,方砚顿时剧烈地反抗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几道笃笃的敲门声。
“没人在吗?”疑惑的声音来自同楼层的原泽。
他简直觉得自己要被野兽吃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声音不自觉颤抖了几分。
周鸣锐没有停下舔舐,而是换成了点点啄吻,语气有点愠色地冷哼,“你每次对我都这么咄咄逼人。”他微阖着眼皮,一路亲到方砚天生向下形状似猫的嘴角,堵住了后面的话。
没等方砚说话,周鸣锐就抬手摸上了他因困惑轻蹙起的眉心。新室友鼻骨很高,眼睛狭长,看他的时候视线像是猩红的舌尖舔在皮肤,仿佛能感受到倒刺的滑腻剐蹭,又痒又让人害怕。
方砚整个人本能地往后退,连自我介绍都忘了,可是下一秒就被周鸣锐钳住了手腕,直接把他踉跄地拉到了自己腿上。
“你干什么?”方砚还以为要挨揍,惊慌地喊了一声。
又是几声短促的声音,姗姗来迟的宿管从旁边探过脑袋,把人往里一推,实则半点没推动,“今年入学新生多,就你们宿舍还有空位,这大帅哥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自己聊啊。”
说完宿管反倒是关怀了方砚几句才走。大概是高个子看着实在不体弱,而方砚人缘奇好,脸长得又招人喜欢,容易激起怜惜欲,说话声音也是一脉相承的清透,所以宿舍楼里都挺照顾他。
学长那会儿出去了,方砚还没来得及开口欢迎,就听“砰”地一声巨响,新室友把门关上锁死了。
“今晚早点回来,不要出门。”
听他这么说,方砚反而不想回去,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跟宿管打完招呼,下午方砚就迫不及待地出校。中途路过篮球场,正在练习赛候场区的原泽还特地喊住他,从篮球衣的裤子口袋摸出几块硬糖,隔着铁丝网塞给他,又引起一阵怪叫兴奋的起哄,只不过有的是当真,有的只觉得原泽拿他当弟弟。
其实方砚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从第一次见面时,原泽就总给他这个口味的硬糖,也是他从小就最喜欢的味道。
但他精神完全没有松懈,不过几天便日渐消瘦,下巴都尖了一圈,以至于原泽每天抽空都给他送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食。作为篮球队的前锋,原泽人气很高,对他的关照向来不低调,受伤后就更加无所遮掩,惹得周围眼尖的同学议论纷纷。
倘若是先前,方砚肯定会忍不住思疑原泽莫非真的另有企图。
但有了宿舍里阴气阵阵的新室友作对比,他底线渐退,只要不像那天对他动手动脚,牺牲一下,当电话做爱客服喊两声也都能接受了。
“怎么回事?”原泽总是带笑的脸上神情严肃,一双浓眉拧紧,决定直接送他去医务室。
“......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方砚吞咽了一下口水,擦了擦湿溻溻的脖颈,任由他帮自己先包扎止血,全程如芒在背地没敢回头,然而蓝青色的血管因紧绷而显现,暴露了他的紧张。
“不要吓我。”原泽系上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温声叮嘱,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下次一定要小心。”
不仅如此,除了占地面积不小的公园之外,附近竟然还有水族馆跟一家私人图书馆,因为规定不许拍照,所以网上搜不到任何内部图片,也从来没听别人讨论过。
他总觉得有些邪行。如果可以的话,方砚绝对不会住到这里。
但情况紧急,只有这附近一间公寓不仅面积采光都不错,而且租金低廉。房东甚至告诉他,另一位合租室友最近外出,等同于方砚可以暂时独享整间屋子。而他只想赶紧搬离学校,一秒也不想多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