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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第2页)

元承霄哑然失笑:“那……那气息……”

“师傅有一味药,可以让我沉睡如死了一般,维持一个时辰。”郁千惆道,“幸好我及时醒了过来,不然……”忽然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多,他顿住了语声,没有再说下去。

元承霄却已明白,如果郁千惆晚醒得一刻,醒来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尸体,所以少年才说“幸好!”。

风若行更是高兴得眼泪流了下来,奔上前左瞧右瞧他,同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郁千惆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让关心他的人恍然疑似在梦中,脸上皆是一片惊愕与不解之色,连龙见影都不例外。而贺瑞钦,像是早有所知,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

郁千惆并不急于回答元承霄的话,反而笑着对贺瑞钦道:“师傅,您这戏演的真让徒弟大开眼界。”他瞧了瞧外面,外面已经争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笑意微转,略带了一丝无奈与沉重,低低道,“若不如此,又怎能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冷冷寒意,种种恩仇,般般情爱,似都在这一笑中尽数溶解!

(全文完)

郁千惆悠悠接道:“权当两清。”拼命沉住气等着回复的元承霄,谁知等来的是这四个字!

元承霄一下怔住了,缓慢而无力的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骇然、绝望、失了魂魄,全身的劲力被抽得一干二净,僵直着身躯,怆然呆立着,目注着视线中的人,机械的重复道:“两清?两清?”

嘴里似乎又有了血腥味——到头来,少年还是不愿与他在一起。也是,他带给少年的,的的确确没有过一日的安宁,浑身上下除了伤也仅剩伤,差点连命都丢掉!

元承霄凄然道:“上次,我差点一掌将你打死,这次更是亲手给你喂了天下至阴至毒的药!我不死不足以赎我之罪!”

郁千惆自知这两次绝非元承霄本意,也从未想着怪罪对方。心里想着,口中便说了出来,说得很简单:“我未曾怪你。”

要怪只能怪四年前……两人为什么要认识,为什么要自此纠缠到死?

“千惆……”元承霄轻轻地唤了一声,思绪百转,对眼前之人的思念,对先前行事的忏悔,以及差点亲手杀死最爱之人的窒痛,一一在胸腔间翻转,涌落到嘴边,却是难以汇成语句出口。

郁千惆转眸凝望着元承霄,心里何尝不是愁肠百结?犹不如如何应对……

两人就这么互相望着,久驻不动,中间似有无形的壁障阻隔了身形、阻隔了声音!直到风若行在旁边轻咳一声,提醒了两人,元承霄才轻轻地说:“千惆,你杀了我罢。”语声竟是充斥着无边无际的苦楚与酸涩。

元承霄在一旁似笑非笑,表面平静,真实的心底已是翻江倒海,点点销魂之意如影子缠上心头,怎样也挥之不去!少年果不愧为他致死相寻之人,无论是情、义、忠,哪一项他人都难以忘其项背!

龙见影听得面色数变,最终冷哼道:“说得倒轻巧,人生在浊世,形形色色的外在限制,大部分时间都身不由己,你根本无法左右事态的走向,你只能义无反顾的前进,但凡挡在你面前的,不管是至友也好,血亲也罢,统统无情的一脚踢掉!经历过地狱的人,回到人间才会觉得人间之美!”

郁千惆淡淡的笑了:“我无力回天,却愿以一己之力承受我所能承担的。”

这阻止元承霄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刚刚还是一具“尸体”的郁千惆!

郁千惆一甩元承霄的手,自元承霄怀中翻身跃起,冷冷道:“干什么?这么糟践自己的命?!”语气冷冰冰的无丝毫烟火气,听在元承霄耳中犹如天籁之音,呆怔在原地,口中失了言语,像傻子般,只会傻笑着望着郁千惆,而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是……”郁千惆原本想说这是做给谁看,不妨元承霄猛地一把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搂在怀中,打断了他的话。

又念及自己必死,恐拖累门派,才在走之前自己将自己逐出师门,保全百里门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盛况及声威。

他一直拒绝思考这是为什么!也或者是,他心里清楚明白却不愿承认,仿佛这样做便是对不起师傅,辜负了师门!

那么,到底是恩大于情、还是爱大于恨?

他猜到费离对元承霄的感情,所以才会下毒害他。当时他心伤加丧气,不加理会费离的迫害,而是选择自己退避,不告诉元承霄实情,独自承受锥心之痛!

三十九 曲终不负卿(2)

郁千惆表面冷冷淡淡,对元承霄不理不踩,每每到关键时候,却愿意不顾一切去维护、去相救!几番相见之时,也没有拒绝过元承霄的索求,换作别人,岂会顺了他们之意?

元承霄怒道:“住口,岂容你满口秽言污了千惆!”

郁千惆却怔住了,这个“爱”字太沉重,逼得他第一次在心底真正审视自己:对元承霄是恩大于情、还是爱大于恨?

他转眼对上元承霄的一双皓目,确确实实矛盾的不知心之所向。

元承霄最听不得别人口口声声惦记着郁千惆,立马冷冷接道:“姓龙的,你几次三番害了我跟千惆,这笔账往日未算,此刻是时候一算旧账了!”

“凭你?”大概,在这天底下,唯一不怕元承霄的唯有龙见影一人了。龙见影轻蔑的笑着,眼睛却隐有一丝担忧地瞧向郁千惆,果然少年平静又淡然的声音接道,“还有我。”

龙见影瞳孔一缩,又遽然哈哈大笑:“千惆啊千惆,他乃屠你满门的刽子手,如今你竟要与仇人为伍?你不觉得愧对你师傅、愧对你同门吗?”

郁千惆反而面无表情,内心只有伤感,无一丝欣喜!他虽为万岩报了仇,但死者已矣,无论如何是活不过来了。只不过是平他的心,顺别人的气,尤其那些将士们,积蓄了很久的恨、对万岩的义,到一定程度自然要发散出来,方有更好的士气迎战不知何时会再次汹涌来犯的敌军!

机智、谋略、武功,如今的少年都已到手,这样的人,怕是今生今世再无法得到了吧。

龙见影闭目想着,缓缓摇头,从没有此刻这般地泄气。仔细再想想,心内生出些释然之意:少年依然是他心底不可触及的角落,即是如此,就让这个角落永远地封闭在一边吧,何必再去撕开?

郁千惆没有阻拦,只遥遥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此刻我放过你们。如若今后你们仍要为非作歹,那么,便是如他们一样的下场!”话音未落,他身形骤起,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长剑,在其内力催发之下,寒光迸现,只一闪,这道光芒如影子般没入岳容与司空耀喉间。

两人圆睁双眼,倒地不起。直到此时,才有鲜血自他们颈间流出,可见这一剑有多快、多利!

郁千惆年纪轻轻,一早堪破尘世,尊重生命,绝不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所以杀两人放两人。一来是杀鸡敬猴,让活着的人不敢再造次;二来是这被杀的两人,手上沾满了不知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不死不足以赎其之罪,他要为那些将士、那些白衣人讨回公道,尤其是万岩!

放眼望去,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残败如落叶,难看到死!

四年之中,郁千惆因着与元承霄的无数次纠缠,被江湖诸人的污秽之辞推上风尖浪口,以致让很多不明真相的人误解,忽略他原本在江湖崭露头角时,是以机智闻名于世,而不是靠脸!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更因着郁千惆本人万里挑一的长相,让口舌之辞愈演愈烈、愈来愈真,使得他有口难辩,而今借此时机,一并还他本来真正的面貌!

郑前凄厉地叫道:“不可能!那时你武功全失,哪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也不至于如今让你恢复武功反折在你手里,让我等功败垂成,廿载苦心毁于一旦!恨就恨在我有眼无珠,居然都辨不清那女子竟是你假扮!”

郁千惆道:“这要感谢沐晚的妙手装扮,你也不必自责,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何况是你。”他本是真心劝慰,郑前却当他故意讥讽,呸的一声道:“此刻要杀要剐随你们便,郑某绝不皱一下眉头!”

严峭面向众人:“诸位可听清楚了?”

郑前唯有仰天长啸,凄惨地吼道:“郁千惆,郑某纵是做鬼也绝不放过你!”

郁千惆负手而立,面上似笑非笑,置若罔闻。

严峭厉声道:“大胆郑前,若非你处心积虑谋害我们将军,欲让边关失守,你们好趁虚而入,又岂会落到今日下场!”

严峭接道:“此事在下和众多将士都可作证,那郑前狼子之心,先前就想暗害万将军,幸得郁兄弟窥破先机,那次将军才可化险为夷,我们都误会郁兄弟了。”

司空耀冷笑道:“哼,你们与这小子蛇鼠一窝,作不得准!”

严峭气道:“就知道尔等宵小之徒会耍赖,幸好我们早有准备!来人,将那郑前带上来!”

元承霄笑得惨然而绝烈,缓缓闭上双眸,提起掌便往自己天灵盖击落!

三十七 不惭世上英(2)

龙见影深沉的眸子终于露了一丝喜色。

严峭插口道:“惭愧惭愧,若非郁兄弟确实武功绝顶,擒了那尉迟北不说,还能带领大家突破重重围困,安然回转,我等与手下弟兄皆佩服得很!”

那时那刻,严峭他们心里才真正对郁千惆存有敬意,方有些理解常年流连于万花从中的万将军,为什么会像着了魔般独独对郁千惆钟意至斯,直到为其献出生命而丝毫无悔。

少年明明身负那等武学,明明可以事不关己的抽身而走——他若要走,怕是任何人都拦不得!却宁愿留下,忍受将士们的白眼,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擒将败敌,又能借此契机巧施妙计,以此惩治一些奸佞贪婪之辈,为万将军报仇血恨!

郁千惆缓缓道:“这回与龙见影无关,是更大的通天之谋。”

龙见影知道少年完全可以将这些推在他身上,却选择事实求是,心下慨叹,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那是谁?”

郁千惆失望的摇头道:“可笑你们如今还不明白!世上本没有,是有心之人特意放出消息,让你们追抢争夺,搅乱江湖!三十年前是如此,三十前后照旧!还记得数天前我在酒肆说的话吗?一盘散沙,乌合之众,只要有心之人稍加点拨,你们就会像没头的苍蝇,一头钻入敌人精心设计好的陷阱当中,正如我今日轻易将你们引入瓮中一样!”

众人面上大大震惊,那日酒肆中大言不惭,浑身脏臭不堪的人居然是眼前的郁千惆假扮?怎么能想象得到眼前之人干净白皙的模样,是那日恶心碜人的乞丐呢?

“臭小子,你敢骂我们!”众人气得都快爆血管。

“若不如此,怎能劳动你们大驾前来?”郁千惆冷笑依旧,“区区一本,究竟让你们争了多少年?害了多少人?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盲目轻信早于三十年的不实传闻,不放过任意一个与之相关的人?”

“臭小子你知道什么!表面上是部医学名篇,那是正着读。倒着读正是武学不传之秘,是一种罕见的内功心法!否则区区医文,值得我们如此大动干戈吗?”

“哦,那你们仔细瞧瞧手中之书,可是依你们所想?”郁千惆冷笑着,为这些人的愚蠢齿寒不已。

场中争夺的人已经倒下大半,剩下未加入战团的闭上眼睛不敢看这惨烈的战况!

一本,一出人间戏,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江湖上演。只不过由于道具的变换,人数的轮转,时光的变迁,或多或少稍有不同罢了。

郁千惆缓缓踱出,朗声叫道:“诸位还不明白,为了一本究竟还要争到几时?”他武功已复,内力比先前更为精纯深厚,这句话送入每个人耳中时,让他们觉得有人在耳语一般。

“即是如此,你还不快快去死,唯有死才能赎你满身罪恶!”

元承霄原本空洞的双眸忽地有血泪蜿蜒而下,流落两颊……他完全不去擦拭,转目瞧向怀中人时,又似有无限柔情蜜意盘桓在眼眸内,嘴边竟泛起动人的微笑,呓语般低低吟道:“千惆,我说过,你死,我死;你生,我方生,此刻我便来陪你。”

四年前,绝谷一会,面具之下,注定一场无边无际的纠葛自此开始……上天就像一张大网,将两人牢牢缚在其中,谁都无法挣脱,越是挣扎那网收得越紧,深深勒进皮肉,勒到灵魂深处,鲜血一路洒彻四周从未停下,直到各自身心俱损,奄奄一息。

无论郁千惆表面如何冷酷,不假辞色,严肃以待,潜意识里仍是不希望元承霄因此而死……只不过他不想表露自己的心迹,说到一半发现才倏然收了口。

猜到后,元承霄心里自是狂喜,他不像郁千惆擅于且要刻意掩藏自己的情绪,心里怎么想,脸上就表现了出来。

龙见影听在耳内,瞧在眼里,刚刚的喜悦俱都转成了满满的嫉妒——郁千惆在意的,还是只有元承霄!一如当初,他宁死都不愿留下,要跟元承霄一起走……

龙见影瞬间明白了什么,又想气又想笑:“原来,你是装死……”

“可明明刚才你气息全无,全身冰冷……”元承霄乍喜之下,脑袋都不怎么灵光了,仍旧有点反应不过来。

郁千惆道:“换你躺在四周置满冰块的棺木里试试?身体恐怕比我还冷!”语气中竟然有一丝揶揄。

元承霄拥得太紧,仿佛将一辈子的力道全都借用过来,用于此时此刻!温热的气息近在眼前,熟悉的面容触手可即,令得元承霄迟迟不愿意松手,很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便如梦境,顷刻散得一干二净!

郁千惆笔直的身躯不自禁的渐渐趋于柔软,眼眸内的冰冷之色即将褪去,可惜这种有可能蕴含他真实想法的情绪只展现得一瞬,迅即收敛。只轻轻拍了下元承霄的背,低声道:“我没死,你先放手。”

元承霄总算松开手臂,眸内的光影无比鲜活,惊喜的连话语都说不连贯了:“千惆……你……你怎么回事?”

长日不尽,冷风如刀,边关的天气毕竟是江南比不上的寒冷。

郁千惆感受到了寒意,他武功虽复,伤却没有全好,尤其是满身的刀伤,哪有这么容易好!内力再盛,此刻难以相抵。紧了下衣襟,眸光却更是清澈,直射在元承霄面上,微微笑道:“从现在开始,你我重新认识,可好?”

笑容不浓不淡,竟是十分地恰到好处,一如初见般震人心魄,落在元承霄眼中,还没有哪刻朝阳升起能有此般灿烂!

元承霄无由的心里一震,蓦然跨前一步,握住郁千惆双肩,锐目沉沉:“或者你打我骂我一顿,这样我心里才好受些……”

这一次,郁千惆既没有闪避,也没有不悦,心中悠悠,长长一叹:“都已经过去了。”

言下之意是原谅我了吗?元承霄接受到一丝微弱的讯号,内心震颤,不由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凝望着郁千惆。

郁千惆眼眸的惊愕之色像油墨般渲染开来,说了三个字:“为什么?”

“我以为可以护你一生周全,不曾想从头至尾带给你的永远是暗黑的深渊、无止境的伤害!”元承霄满面悲伤,满口涩重。

郁千惆道:“事情已经发生,杀了你如何能解决问题?”

龙见影负手而立,面色铁青,怔了半晌长笑道:“好……好,终有一天,我会要你将这句话收回!”说完一甩袍袖抽身而走,临近门口时,又回过身道,“千惆,你记住,你我之间的恩怨,如今才拉开序幕!”

郁千惆面上微微笑着,心中实是有些黯然神伤,知道龙见影此番一去,此生此世,不管愿与不愿,他都将成为自己一生的敌人,棘手而狠辣的敌人,再难更改!

长顾四望,空阔的庭院,湛蓝的天空,空气中犹自弥漫着微微的血腥之气。连带着满腔心绪,诸多烦恼,是时候随着万岩的死、群豪的散、边关的寂一并落下帷幕!

这情感之事,他第一次经历,便是这么地纠葛混乱如麻,教他一时之间如何能理清?

龙见影笑着追问道:“千惆,或者你现在承诺我,届时你会选择我而不是他,那么我便如你所愿!”

郁千惆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行善事,惜生命,本是你我血性之人应当,而非为某人一己之私。如他并不是真正的转变,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此生不再妄造杀念,再是英雄盖世,痴情绵绵,亦难入我心中。”

是以纵算猜测到可能与费离有关,也明知费离绝不至害元承霄的性命,但元承霄没有丝毫音讯,他那时的内心居然不可遏止的忧心忡忡……潜意识的感觉驱使着他一定要先得知其安然无恙才行。

不过当时事发突然,边关告急,他选择暂将此念压下,先解决燃眉之急为妥。

他也始终坚信元承霄作为天之骄子,纵横天下,若是能收敛些性子,比自己活着更能造福天下武林。尤其是当他得知元承霄废了“杀手盟”,建了“望月阁”之后,更是选择退让,一心成全元承霄和费离两人,。

经师傅诊断并解释,他才知自己为何受烈阳子百般折磨仍不死,是元承霄以己心力,耗自身寿命护他心脉!这份不管是恩还是爱的情谊,都太沉重,教他怎么承受得住?

真正让他心悸的是:在他真实的心底,竟不知不觉将元承霄当成他此生最亲近之人,缘于两人之间毕竟有几十条人命的阻隔,他才一直不愿意显露,不愿意承认!

那时去拜祭万岩之所以没有应承严峭他们所言,便是想去找元承霄!依他对元承霄的了解,那日明明承诺他会尽快赶回居然没见丝毫踪影,定是遇到了什么变故。而费离与莫晓兮也悄然无声息,他便猜到这中间会有关联!

龙见影自然也知道郁千惆同门几十口人的惨死,是少年避之不及的伤,所以要再次提起,好以言语化其士气,戮其心骨!

郁千惆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是的,所以他更要活着。他此前杀了多少人,此后便要救多少人!”忽然,他眸内又泛起一丝晶莹之色,缓缓道,“不过他已经在做了,我希望你亦如此!”

“我这么做了你便能爱上我?就像爱上他?”龙见影话语讥讽,难听,“届时你要事二夫?”很难想象这般刺骨的言辞自他这么温文尔雅的人口中说出。

真个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这种温情良善的念头仅仅一瞬,龙见影深藏在心中的恶念便掠上来,将之完完全全盖住!他心头恨得咬牙切齿——早知如此,当初应该再狠厉一点,定要拿少年门派之人的性命相协!

好在来日方长……龙见影转念之间已生了无数心思,袍袖一挥,陡然击掌称赞道:“不错……不错,果不愧是我惦记了七年的人,轻轻松松将一干人玩弄于孤掌之间!”

贺瑞钦惊呼声未出口,一只手于电光火石之间握住了元承霄的手腕,阻止了他自伐的行为。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气的声音,龙见影更是无法置信的瞪着眼前这一幕!

元承霄的手腕被人执在空中无法下落,那手心冰凉却坚定有力。不由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阻止他此番行为的人,顿时全身的血液又沸腾了起来,仿佛濒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俨然生出无限生机!

佟延西与陈乔瞧得心胆俱裂——这身手、这剑法,他们两人全盛之时,拼尽全力都不是其对手!恍然记起来,那时初出茅庐的少年,除了机智闻名于世之外,后来还有他的剑法,他那鬼魅般灵活的手腕!

此所以,真正能伤郁千惆的人,除了他亲近之人,除了他交心之人外,恐无他人了。

元承霄轻轻掠上来,眸中充满惊喜:“千惆,你这武功进步的也太神速了些!”

群豪的目光都瞧向郁千惆,有愧疚的,有慨叹的,有敬佩的,仍有不服的、愤恨的、嫉妒的,千般含意,万种心绪展现在脸上,不能一一道来。

“事已至此,大家散了吧。”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像说中了大家的心坎。人群顿时像有了默契,招呼都不打一声向四周散开,搀得搀,扶得扶,踉跄着身形,三三两两的走了出去!

佟延西与陈乔互相望一眼,双方都是满身血迹,恐怕没有一年半载是恢复不了的,脸色比哭还难看,惨白着脸相互搀扶着走出门。

群豪此时无一人应声,严峭冷笑着微一挥手:“拉下去!”

人证物证俱在,如若再有异议,便是睁眼说瞎话,在座各位好歹都负一时盛名,自然不好意思再去争辩什么,否则这老脸以后如何还能在江湖上混?

他们怎么能够料到,自己本是武林中一方掌门先尊,此刻居然被人玩弄于孤掌之间而不自知,还要一个毛头小子使计诈死循循善诱才能明白。而这个小子,曾是屡次被他们用言语尽情诋毁、诛心灭魂之人!

郑前像得了失心疯般惨叫道:“郑某卧薪尝胆二十年,费尽心血,好不容易得此契机,挑起朝堂与江湖的纷争,不想临到头功亏一篑,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哪!”

一阵摇头晃脑后,郑前凄狠的双目转向郁千惆,眼神如死,咬牙切齿:“如若我早知那万岩要的是你,当初就应该拿你去要挟他,省却中间许多功夫!”

郁千惆方道:“纵算如此,事情亦不会如你所愿!”

军令如山,不多时果见两个士兵押着一个蓬头散发的人进来,押到众人面前!

严峭冷厉的目光四下一扫,高声叫道:“在场之人睁大你们的狗眼瞧清楚了,这就是被我们生擒的郑前,如若不信尽可盘问他!”

那郑前此刻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了昔日从容嬉笑的模样,看来丧气如落家犬,直到瞧见郁千惆后,死沉死沉的眼里突地蹦现寒光,狂叫着扑上前,那样子,就像郁千惆刨了他祖坟,非饮其血啖其肉才解恨!他手腕脚上都戴了沉铁所铸之镣铐,哪里挣得脱,直扯得咣当声响,又被士兵强行按住,寸步难移!

只不过这样的人,恰巧长得好罢了。长得太好,往往让人忽略他外表底下那颗真正惊艳绝伦的火热侠义之心!

三十八 曲终不负卿(1)

“可有证据?!”群豪依然不敢轻易相信,不见黄河心不死。

“郑前,原将军府幕僚,实际是敌国隐藏在关内二十年的奸细!他处心积虑,探寻到多年前江湖上的风波,便利用人的欲望贪婪之心,诱你们互相残杀,也诱得万将军前来,他好一网打尽。届时城墙没有了将军守护,敌国之精锐部队自可畅通无阻,长驱直入,直捣龙穴!”

“竟是如此么?你如何得知?”

“那日我代万将军出战,因何腹背受敌?正是郑前之故,幸好承蒙严副将从旁掠阵,努力率众迎敌,才将敌军击退!而我趁机假死,便是要你们所有人能够来到此地,一是要你们受到相应的惩罚,二是让所有人明白个中曲折!”

“可惜再骂也骂不醒一群装睡的人!”郁千惆的声音更冷,言语更利!

其中一人总算有所醒悟,失色地道:“你是说这回也是朝廷放出的消息?与那百里门宝藏一样?”

郁千惆瞧了龙见影一眼,众人也望向龙见影——龙见影脸上不由变了脸色,却不是被窥破计谋之后的心惊神色,而是冤屈、愤怒之色!

那抢了几页在手中之人,闻听郁千惆之言,忙不迭齐齐翻开手中残页——上面的每个字都认识,就是看不懂,颠来倒去也看不懂,果然不是他们想要的内功心法!

不过是贺瑞钦随手写的几段治病药理,非医者之心自是半点瞧不懂。

这些人气极败坏,喝道:“郁千惆,定是你这狡猾的小子暗中掉了包,快将真经交出,可饶你不死!”

众人不由都停下手来,那先前折磨郁千惆的四大掌门人都受伤非轻,此刻俱惊骇交加的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是一具尸体的人,武功似乎比之上回在百里门见面又精进了不少!明明几天前还是羸弱好欺任人宰割的样。

郁千惆继续冷笑道:“你们仔细瞧瞧这,到底是什么?是你们一心想求的经文?还是仅仅一场春秋大梦!”

“臭小子,你居然假死骗我们!”

这就像老天爷闲来无事自己与自己下的一盘棋,自己给自己挖坑设陷,直到下完最后一颗子,这局才能散。之后老天爷没事人般拍拍屁股走人,而棋子已七零八落,伤痕累累。

他本就是天之骄子,拥有得太多,得到的也太多,导致年纪轻轻就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尤其是在他被毁容颜之后,心比任何人都硬、都冷,乍看无欲无求,却是无人可入心。而郁千惆犹如利箭正中他的心脏,是他此生的“欲”,他毕生所“求”的果!

整整纠缠了四年,如今随着郁千惆的死仿佛尘埃落定,世上再无任何有意义的事值得元承霄去做,并值得他为此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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