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睿不为所动。
“快点!”
池睿这才将手机拿出来。
沈郁仔细回想起来,才记起这个时候,他是把池睿拉到讲台上狠狠地侮辱了一顿。虽然他现在也想动手动脚,但也分得清时候。
“咳…你上课去吧,我晚上再来找你。”
这下,该换池睿更不自在了。
他忘了。
十八岁的池睿最怕的就是他了。
他怕自己打他,怕自己强暴他,怕自己无时无刻,无缘无故就给他发信息,让他在上课的时候出去陪自己。
克制着没有摆脱肩膀上的手,只是在转角,将手里的烟随意地抛在地上,冷冷地扫了一眼后,才勉为其难地跟随沈郁的脚步。
“算你识相,要是还敢撒谎,我一定让你好看。”
池睿自然不懂那个“还”的意思,只是开口道,“这个牌子的烟我一直很喜欢。”
沈郁笑笑,“我也是,当初有人推荐给我,就一直戒不掉了。”
十八岁的池睿就这么站在门外,身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脸蛋青涩又稚嫩,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戒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
沈郁还没有回过神来之际,他却突然开口,语气淡淡道,
“你做的时候能不能快点?我等下还要回去上课。”
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沈郁随手一扔,在兜里又拿出一根来,却递给了池睿。
“会抽吗?”
池睿在犹豫半分钟后,点了点头,接了过去。
沈郁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女儿墙上抽着烟,直到此刻,池睿才觅出几分熟悉的嚣张狠戾的影子。
他将沈郁布置的作业交了上去,上面的漂亮字体写着的,却是最令人感到恶寒的罪恶。
沈郁在心里默默打量着——
沈郁不做回答。
过了这么些年,他都忘了自己在这之前对池睿做了些什么,他只好给池睿布置任务——将自己这段时间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写下来,晚上交给他。
池睿走时还是一脸的怪异,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回到班里上课。
沈郁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当着池睿的面,将那些露骨的照片和视频一个一个删掉。
只是在删到一半时,沈郁抬头看了看池睿一脸的莫名其妙,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差点忘了…
“忘了。”
忘了?
沈郁真的要笑死。
三号教学楼位于学校一栋荒废的建筑,里面一般堆堆器材书本,鲜少有人来往。
沈郁摇着椅子,扭头看向窗外。
事实证明,他好像重生了。
沈郁终于有点理解自己十八岁时怎么会那般畜牲了。
只有语气沉下来,池睿才肯听话,要是和他好好说话,他就是只木头,憨得很。
沈郁当着池睿的面翻开手机照片,质问他,“这几张照片怎么还保存着?嗯?”
他呆滞在原地良久,向后退了两步,眼看沈郁只是笑着看他,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这才转身。
结果每走几步,就又被沈郁给喊住,池睿瞬间僵住了身子,没有回头。
沈郁前进两步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来,“把手机给我。”
沈郁停顿住的手最终还是继续动作。
他将池睿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胡乱地揉着,像是对待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般,爱不释手。
直到池睿的头发都被他给揉烂了,他才松开手,对上的,是池睿那双无比复杂的眸子。
这句话可谓熟悉得很。
沈郁站起身来慢慢走近池睿,确定面前的池睿不是幻觉后,伸出手打算摸摸他,却被他犹如抽搐一般地撇过头,眼睛望着地下。
正不知所以之时,沈郁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心中顿时明了,有些苦涩。
“走!”
沈郁跳了下来,揽着池睿的肩膀,“陪我去吃饭。”
池睿听后明显一愣,看着面前之人笑起来好看的梨窝,他却只觉一阵反胃。
这是和当初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池睿一直都会抽烟,沈郁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
只是当初的池睿心思太重,为了讨好自己,装作柔弱无害的模样,只为博取自己的同情。
伤害妹妹池瑶、造谣同性恋、强暴、威胁下跪、殴打、用道具留下永久伤痕、羞辱嘲讽…
沈郁烦躁地啧了一声,将纸条捏成团,塞进了自己的裤袋里。
他不禁感慨池睿也是敢写,若是这张纸条给的是当初的自己,恐怕只会变本加厉。
只是他没想到沈郁说到做到,下午的课程全部都结束了,也没有任何骚扰。
池睿看着手机信息上面的“天台”两字,蹙了蹙眉,连饭都没吃,就拿着写好的纸张走了上去。
教学楼的天台上风很大,可以将整片校园的风景一览无余。
这些把柄,可是他和池睿保持关系的唯一方式,要是全部毁掉了,池睿就不会再叼起自己了。
最终沈郁还是狠狠心,将那些照片视频都上了锁,来以防万一。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池睿接过手机询问。
如果不是这些照片在高考前曝光,池睿根本不会出国,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更坏一步。
所以沈郁重回十八岁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这些威胁全部清除,不留任何隐患。
只是这些照片还不够。
但重生这词也并不准确,毕竟他又没有死,做梦可能更为恰当一点。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打破梦境,重回现实的时候,门口停住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沈郁扭头望去,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