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总管笑笑:“偶然听到旁边的宾客说看到少爷了。”
陆浩心想果然如此:“一个女宾客?”
“少爷怎么知道?”
陆浩突然打断他:“今晚他会留在我这。”
贺渊知道陆浩是想护着他,但这事要是传到陆将军耳朵里,陆浩和陆将军的关系岂不是更僵了?
“阿浩!”他压低声音。
杨总管却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打算:“三少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出现在主位吗?”
陆浩认真地说:“我明白,让父亲生气是我不孝。”但他还是把贺渊护在身后,显然没有让步的打算。
杨管家叹口气:“老爷心里也是愧疚的,愧疚这么多年他没有陪着少爷你。”
陆浩见贺渊已经换好了衣服,问:“我吹蜡烛了?”
青年只穿了绸缎睡衣,映着烛光,身形显露无疑。贺渊走神了片刻,等陆浩疑惑地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好。”
贺渊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余光看见陆浩动作笨拙,忍不说:“我帮你吧。”他靠近陆浩,观察了一下衣饰,感叹:“真是复杂。”
“今天到底是玉儿的婚礼,我这身也算是礼服了。”陆浩说着,顺从地转过身。
“少爷你乖乖站好,交给我吧。”贺渊调侃一句,上手解下陆浩的腰饰。马上立夏,衣衫还不是最复杂的那种,贺渊很快解下了外衫。等只剩中衣的时候,贺渊才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们到底以为咱俩要做什么啊!”陆浩揉揉眉心,感觉脑壳特别疼。
贺渊无语片刻:“算了,无所谓了。我之前就觉得,既然咱俩装成一对,不一起,咳,过夜也太可疑了吧!”
陆浩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烧:“唔,有道理。”
陆浩冷漠地点点头,然后说:“对。哦,你现在去贺府,给贺夫人说洊至今天在我这,让她不用担心。”
阿山嘤嘤嘤地跑掉了。
贺渊见陆浩装得面无表情,但眉眼间皆是笑意。他心里好笑,这个笨蛋,虽然会因为成为陆浩茫然到哭,但这不是相处的很高兴吗?
等抬头看到来人,陆浩的语气不自觉地严肃起来:“杨伯。”
老人和蔼地笑笑,语气却称不上温和:“小少爷现在可不应该在这里。”
贺渊察觉到来者不善,他凑近陆浩,低声问:“这是谁?”
陆浩和贺渊同时“嗷”了一声,齐刷刷跑掉了。
等跑到陆浩的院子,两人才放松下来。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
两人的动静引来了阿山,阿山噔噔噔跑过来,哭丧着脸:“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又不让我跟着你,找不到你急死我了!”
贺渊琢磨了一下:“你……莫非怕鬼?不应该啊。”
“别说出来啊,会招来奇怪的东西的!”
“你不是说陆三少的记忆不影响你吗?我不怕鬼啊。”
越走周围越来越安静,陆浩奇怪:“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我记得这平常有人的啊。”
“不是我说陆少,这是你家啊。”
“初来乍到不太熟不太熟。”
陆浩想了想说:“你之前不是要和我过夜吗?”他刚才就是顺势而为,完全没过脑子。
贺渊心里还挺乐意的,也就不纠缠这个问题了,感叹道:“今天真是遇上了不少事。”
陆浩表示赞同:“是啊,忙得我连玉儿都没去看。”他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不知道现在去闹洞房来不来得及?”
杨管家看着他们远去,心想三少爷还是老样子,连关心人都这么笨拙,难怪总惹老爷生气。
他想到之前贺家那小子轻柔地吻在三少爷脸上,还有三少爷脸上隐约可见的泪痕,觉得老爷这次怕是错了。
这两人,动了真心啊。
手无意中擦过下唇。
嘴唇大约也是可以的?
贺渊不确定的想,动作却没停下来,吻在陆浩的嘴角,那么接下来……
陆浩和贺渊对视一眼,安恬晴还真是闲啊。
陆浩转移话题:“杨伯早些回去吧。”贺渊本打算说什么,又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最后决定别多嘴。
陆浩拽着贺渊走了两步,想起记忆中的高大身影如今也两鬓斑白,终是回头说了一句:“杨伯不用担心我,早些回去吧。”
陆浩摇摇头,看向杨总管。
杨总管表情严肃了起来:“少爷想做什么,老身是拦不住的。但是老身会如实禀报给老爷的。”
陆浩点点头。三人沉默了一会,陆浩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杨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浩眼神暗下来:“我知道。”
“老仆我也劝不动少爷,希望少爷好好想想,不要再违抗老爷了。”老人说完看向贺渊,“至于贺公子,今日宴席也结束了,您还是早些离去吧。”
贺渊自知理亏,顺从道:“好……”
陆浩也低声回应:“陆府的总管,我父亲的心腹。”
贺渊一听,就知道这位估计不怎么看得上自己,他刚准备开口,陆浩扯了扯他的衣摆,示意他别说话。
杨总管常年跟随陆将军在外,陆浩其实也莫不透这位的性子,他试探性地附和杨总管:“杨伯说的是,我这就回去。”
陆浩毫无防备,贺渊的目光在陆浩的锁骨处流连了片刻。此时陆浩已经从前面解开了中衣,他定定神,才帮他脱下中衣。
陆浩转过身换上睡衣。
贺渊微妙地觉得有点可惜。
两人很有默契地移开视线。
阿珍他们已经把睡衣准备好了,放在床上。陆浩随手拿起一套他惯常用的玄色,给贺渊留下青色的。
陆浩背过身,解开外衫。
两人在阿珍、阿海、阿味“我们懂”的目光下进了屋。
三人特别殷勤地服侍贺陆两人洗漱。
等睡觉的时候,陆浩发现床铺上倒是多加了一个枕头,但是赫然只放了一床被子。陆浩刚准备吐槽,就发现阿珍三人早就特别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陆浩好笑:“我还能在府里走丢了不成。”
这时阿山才意识到天色已晚,贺渊似乎要留下,他欲言又止了几次,才自暴自弃地说:“看来贺少爷今晚要住在这里了,我这就去收拾。”
贺渊看他可怜,好心道:“你们少爷只是怕累着你,并不是嫌弃你才不让你跟着的。”
陆浩特别严肃地看着他:“你看啊,连我变成陆浩这种玄幻事件都出现了,再出现个鬼很难理解吗!”
贺渊闻言也慌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四面八方传出了“沙沙”的摩擦声,树影重重,像是被什么包围了。
陆浩正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眼角突然撇到一抹黑影,他汗毛直竖,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嗷呜!”陆浩吓得往旁边一跳。
贺渊无语:“你反应太强烈了吧,我刚想给你说那边有一只飞蛾,好大只。”陆浩还是警惕的四处张望。
贺渊也抬头看天:“晚了,估计洞房都开始了。”
陆浩怒了:“我又想掐死赵朗竹了!”
“明天我们一起去揍他!”贺渊跃跃欲试。
但是太有伤风化了!年轻人啊年轻人。
陆浩的院子离东园这里还有一段距离。陆浩走在前面给贺渊带路,贺渊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行。
“怎么今天让我留下?”
“咳!”不知谁假意咳嗽了一声。
两人慌忙分开。
陆浩有点尴尬,之前他说话的时候还注意着周围有没有人,后来哭起来了,就没空注意了。他慌忙擦擦脸,想掩饰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