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只好唤阿山进来:“阿山,去结账。”搬山忙道:“陆少爷,少爷已经提前付过了。”
合着这厮一开始就打算不醉不归啊。
陆浩指挥柴树的侍从把柴树扶上马车。但曾修言和洪华歌出身寒门,并无马车相送,陆浩问曾修言:“曾兄,可知洪兄家住哪里?”
酒液清澈透明,陆浩尝了一口,味道醇厚,满嘴留香,他赞了句:“名不虚传。”他想起二哥陆明似乎提起过齐王酿,“这酒后劲极大,你们适度……”
话音未落,一壶酒已经完了,陆浩看其他四人兴致勃勃,便不再多言,沉浸在美酒佳肴中。
一个时辰后。
果然是,柴悌的儿子跑来当太医,也是有趣。
洪华歌随口问陆浩:“陆兄可有什么消息?”
陆浩回忆了一下:“父亲近来生我的气,我未曾听父亲说什么,但是父亲上回出征右腿伤到了筋骨,需要静养,今日我却看见父亲在演武场耍大刀,想来真有些问题。”
真是,要是刚才问一问,不就不用在这纠结了吗!
这样优柔寡断,不是他的性格。
可是,贺渊深深叹了口气,那是陆浩啊。
可刚才那个吻,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一定是他想多了。
头阵阵发疼。
陆浩呆了好一会,才敢细细想刚才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
屋内,陆浩没有看到,在他跑走后,贺渊睁开眼,望着房顶发愣。
“你哪里不好意思了?”贺渊吐槽。
陆浩照搬着贺渊给皇上的说辞胡扯了一通。
这三人信以为真,柴树感叹:“听闻陆兄一向风流,为了洊至浪子回头了真是感人肺腑。”
陆浩心里咯噔一下,酒瞬间就醒了,他慌了神,下意识跑出门。
他正撞上搬山端了醒酒汤过来,搬山见他神色慌张,关心道:“陆少爷不舒服吗?也用些蜜水醒酒?”
“我、咳、我父亲最近对我的态度稍有缓和,我还是回陆府吧。”陆浩的嗓音说不出的干哑。他看了那蜂蜜水一眼,接过来一饮而尽。
但是,他就这么静静看着贺渊,却觉得头越来越晕。
齐王酿好大的酒劲。
等陆浩回过神,他已经低头覆上了一片柔软。
贺渊的睡颜还挺好看的,只是毕竟这是自己的脸,陆浩也没什么惊艳的感觉。
他轻轻用手抚平他微微蹙起的眉,恍惚间觉得像是贺渊昏迷的时候一样。
他到底是有些醉了,竟细细把成为陆浩后的经历想了一遍。
搬山手忙脚乱地服侍他们少爷,贺渊一直在哼哼什么,连他都听不懂,想来是喝多了难受吧。
真是的,程姣歆的事只能明天再说了。
搬山抽空问他:“陆少爷今晚歇在这?”
陆浩本来还想问曾修言要不要到贺府暂住一晚,这下也问不出口了。心累的目送曾洪两人离开。
他瞅了瞅依旧趴在桌子上的贺渊,认命的过去扶起贺渊。贺渊多少有些意识,不用搬山帮忙,陆浩一个人也勉强把贺渊弄起来了。
贺渊含糊地喊了声“阿浩”,然后整个人都扑在陆浩身上,搬山废了老大劲也没把贺渊拽下来。
没等陆浩回礼,这三个人跟排练好了一样,特别齐整的行礼:“见过弟媳。”
强烈的既视感让陆浩反应特别快:“叫弟夫。”
贺渊把他拽到椅子上坐好:“谁是你们弟弟啊!”
曾修言边抓紧时间吃最后的菜边含糊地说:“知道。”
“阿山,一会你送送曾兄和洪兄。”
曾修言想了想:“我们用你的马车,那你……”他看了一眼贺渊,明白了,“差点忘了,那我赶紧把华歌拉走,省得我俩碍事。”
众人的酒量已见分晓。
最差的是柴树,已经吐的天昏地暗。洪华歌倒在地上,不时哼哼两声。贺渊虽好酒,但是贺院使和贺夫人一向不许他多喝,此刻倒是尚在桌子上,就是已经熟睡了。
陆浩这身体纵横花丛,身经百战,此刻也有点飘。最厉害的是曾修言,目光清明不说,几人还剩下的两壶齐王酿,都进了他的肚子。
曾修言也道:“大敌突尼解决了,却还要扩兵,大约还要征战啊。”
柴树摇摇头:“父亲也是猜测罢了。”
菜也吃了一些,五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齐王酿上,也不聊天了,纷纷倒酒。
贺渊没忍住,从椅子上直接笑到了地上,陆浩没好气地把他拉起来,解释道:“什么风流,都是传闻,都是传闻。”
倒是曾修言还比较沉稳,换了个话题:“听闻最近朝堂不安啊。”
柴树点点头:“我父亲猜测说皇上似乎想扩兵。”陆浩瞅了他一眼,他之前与柴树不算深交,现在看他的说辞,莫非他是詹士柴悌的儿子?他看了贺渊一眼,贺渊点头。
贺渊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刚才,自己为什么装作睡着?他应该直接问问阿浩什么意思。
阿浩也喝了不少,刚才或许是昏了头吧,还是说……
酒喝的太多,感觉心脏跳的很快,让贺渊无比烦闷。
他虽然喝得大脑一片混沌,但哪怕靠气息,他也可以肯定刚才那个人是陆浩。
那个吻……
他和陆浩曾经接过吻,那个表面热情的舌吻,却纯粹得不掺任何杂念。
搬山没有怀疑:“那我去准备马车,陆少爷先回房等一会。”
“咳,我在外面吹吹风醒酒。”
搬山便端着空碗,去找马车了。
眼前之人,能一直属于我吗?
他恍惚了片刻。
……不对!
这些经历里……都有贺渊。
贺渊说起季此欢的时候,他心头冒出的那份感情,究竟是为什么。
他不明白。
陆浩累得不轻,应下了。
搬山去给贺渊烧热水,陆浩走到床前,想着先躺一会,他这一天真是上窜下跳的。
贺渊已经安静下来了,大约是睡着了。
陆浩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这小子没醉到认错人。
一路上贺渊都没撒手,下车的时候,候在贺府门口的贺总管露出没眼看的表情。
等把贺渊扔在他床上,陆浩已经出了一身汗,他坐在椅子上歇了会,酒劲还没过,他也有点头晕。
有其他人在场,陆浩就没提程姣歆的事,想着一会回了贺府单独说给贺渊。
菜已经上齐了,几人装模作样的寒暄一会,很快就暴露了本性。
洪华歌某些地方和公羊旗那逗比三人组特别像,他第一个问:“陆兄啊,你和洊至是怎么看对眼的?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