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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梅花依旧(第1页)

他能说什么呢?他们不是情人,他们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妹,他怎能将自己对她的忧虑牵挂诉之于口?

皇室不乏血脉混淆的事件发生,抑或是狸猫换太子之类的阴谋,可他们象征着荣耀与责任的白发与蓝眸毫无疑问地宣告了他们之间的血缘的可靠性,连一个妄想的机会都没有。

明玉微垂睫盯着手中牛肉,忽然没有了任何食欲,一种轻微的难过涌上她的心头。

隔着油纸明玉微便嗅到浓烈的香气,勾得她腹内馋虫大闹,打开油纸包,是一块热腾腾的牛肉,还贴心地切成了小块。

明玉微捻起一块牛肉,含入口中,咬下,饱满的吸收了各种调料的汁水便迸开在齿间,牛肉的鲜与嫩也极为鲜明地冲击着舌头。

明玉微慢条斯理吃着牛肉,车外传来明玉霜的声音:“如此,你我便要分别。”

明玉微坐在摇摇晃晃的车里,昏昏欲睡,忽觉车外嘈杂了起来,撩帘外视,果然是到了一座边城。

明玉霜察觉她的动作,低声问:“饿了么?”

明玉微摇头,想起他在车外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便开口:“不饿,只是急回羽都。”

了,她和我说闹饥荒没钱!”

“没钱是吧,我明天抄了崔家就有钱给她赈灾了!”

明玉微怒斥着臣子,明玉霜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心中却只想着:她真的瘦得厉害。

内侍退下去了。

“陛下瘦了很多。”明玉霜看着宽大硬木椅子中的明玉微,低声道。

她穿一身正红朝服,这本该显得人精神的眼神她穿得只有一种精疲力尽的乏累萎靡,却又强撑出一种强硬威严,背挺得笔直,朝服宽大,布料硬挺,传在她身上却越发显得她消瘦,他记得她几个月前还高挑挺拔的,此刻在龙椅之中居然显出一种娇小脆弱来。

黄昏与黑夜交接的时刻,各宫都点燃了灯。

明玉微疲惫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中,专注地翻看堆积如山的折子中的一本。

“陛下。”有人走入殿内,轻声唤道。

先帝给她留了一个烂摊子。也许是因为前面几任皇储更换频繁,因此近几代女帝都不立皇储,不到驾崩或退位无人知晓下一个会坐上帝位的是哪位皇女。

这种情况下朝臣各有支持的皇女,各位皇女之间争斗严重,各党也相互倾轧,简直乱成一锅粥。

如此到了十二月,局势总算在她的雷霆手段下稳定下来,只除了几个钉子尚未拔出,不过她也布置好了针对他们的罗网。

一路也算顺利,只除了宁星迟稍嫌聒噪,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热情,每日都围着明玉微不断搞出些花样。

半月后,明玉微回到了羽都。

再过半月,烈照扶持了一个皇子做了西树新王。这位皇子乃是西树的一位质子所诞,身负烈照西树两国皇室血脉,因此坐上了西树皇位。

少女却用方言安抚她:“大娘,我们是出使西树的使臣,陛下仁慈,为生民计欲与西树互开商市,我等奉命出使西树,却遭西树迫害,匆忙之中逃了出来,我二人与队伍分开了,流落至此。来此是想问有无载具,马车骡车等皆可,以便赶路。”

她说的虽然是方言,用词却仍充斥了太多书面用语,妇人听得半懂不懂,少年便又给她解释了一番,妇人这才懂了。

西树烈照常有战事,边关百姓深受其害,日常无事便要骂几句西树,这下又出了这种事情,妇人当即咒骂起西树来,先前的拘束都消去了几分。

这便添不了人,明玉霜与宁星寒却不放心,执意再多派几个人。

“让我去吧哥,”宁星迟趁机道,“我虽然武功打不过殿下,但绝对是对殿下最上心的,殿下和我也熟,用我方便!”

谁知他的兄长与明玉霜皆警惕地看着他。

“星寒无需多虑,另点几个人送我回羽都可否?”明玉微问。

听了这话,宁星寒虽仍以怜惜的目光看着明玉微,却并不多问,而是利索地开始点人。

宁星寒挑了二十多个兵给明玉微,她挑挑拣拣最终只选了四个。

“哥!看谁来了!殿下!”宁星迟带着二人进了一处军营,呼喊道。

不多时便有一青年大步流星走来,他一身黑甲,生得与宁星迟八分相似,气质却更沉稳,只不过此刻步伐稍显急切。

“殿下,可是西树生变?”宁星寒想得比弟弟更远,明玉微带着一队使臣去西树,回来却这幅模样,显然出了什么事情。

“殿下出使西树可还顺利?”宁星迟笑意盈盈,“我爹娘非要把我扔到边关历练,我想着西疆或能见到殿下,便选了镇西军,这不果然见到殿下了!”

说着他又失落了下来:“殿下想必不日便要回羽都,臣便只能腊月回惊过节时见一见殿下了,唉,真想做京官啊,那样便每日都可找殿下玩了……”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明玉微只是耐心听着。

是一个披甲持锐的将军,带着一队卫兵,正在巡城。

这将军一身银甲,帽衔红缨,生得雪肤红唇,秀美清俊,不像个将军,倒像个文人墨客。

此刻他星目湛湛,面带笑意,使人如沐春风。

拂晓为黑夜压倒,却有一线天光穿透封锁照亮野草蔓延的广袤土地。

关外野村,劳作的百姓已经开门忙活。

一个妇人赶着几头羊往草原,忽然瞧见两个影子。

两人一时无言,一股滞涩的暗流笼罩在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马车的帘子。

“殿下!”忽然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唤道。

两人齐齐往声音来源看去。

明玉微捻着牛肉怔了片刻,却不知如何回答。

“归途漫漫,”明玉霜顿了片刻,只吐出两个字,“珍重。”

他其实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到了军中,我命人护你回羽都。”明玉霜道。

明玉微目光盯着车外城街,道:“不必了,这座城我记得是宁星寒所守,直接让他派人随我回羽都便可。军中事务繁杂,且需警惕西树袭击,皇兄早日回去坐镇,边关才可安心。”

明玉霜沉默片刻,忽然递进来一个油纸包。

妇人意犹未尽地骂完,带着他们去找了村长。

妇人只当他们是异人,村长却知霜发蓝眸为皇室血统的象征,一见便要拜下,被少年扶住,二人说明来意,村长便牵出了自家的马车供二人使用。

临走前,少年嘱咐村长,他在村外放了一匹神骏,望他照料好,不日便会有人来领,另各给村长与妇人一片金叶子,便由少年驾车,少女坐于车内,二人离开了野村。

明玉微的手指细长,此刻真的就一层薄薄的皮包着修长的指骨了,手上青色脉络清晰可见,若非肌肤莹润如玉,当真瘦得有些吓人。

她瘦成这样,斥骂臣子到愤怒时挥动手臂时却仍若有千钧之力,悍不可挡。

身为女帝,她也确实翻手可为云,覆手可为雨,无人可挡。

明玉微无力地摇摇头:“就剩一把骨头了。”

说着她把奏折递给明玉霜:“这些刺史,一个个都反了天,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谎报灾情就是私吞修水利的钱,我召见他们,还跟我哭诉,他们哪里来的脸哭诉?”

“他们在本州过得土皇帝似的,还在我面前说过得多惨!崔若水!钧州百姓都称她崔千岁

听到熟悉情况道声音,明玉微转过头区,诧异:“皇兄?你怎么来了?”

“陛下,一个时辰前镇西大将军觐见,您应了的。”有内侍提醒道。

明玉微捏了捏眉心:“好,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和皇——镇西大将军谈谈。”

这个时候,各州刺史,两军大将军都进京了。

明玉微逐一接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镇西军大将军明玉霜被安排到了最后。

但最终还是要接见的。

再过半年,女帝卒然驾崩,遗诏命明玉微即位。

她终于坐上了那个天下至尊的位置。

此时正是十一月,下月各州刺史外加两军大将军皆要回羽都过节,因新皇即位而产生的混乱的局面恐怕会生出更多变数,因此明玉微整整一月都没怎么睡,忙于扶持新臣,打压旧臣,安抚百官……她的几个姐姐都野心勃勃随时准备推翻她,树大根深的世家为了利益不把她放在眼里,专横独断的先帝重臣肆意妄为,一切都等着她解决。

“你是受不了军中磨砺吧,”明玉微道,“算了就你吧,你也不适合边关。”

宁星迟眉开眼笑。

次日,明玉微便启程回羽都。

“四个怎够?”明玉霜与宁星寒同时道。

“要我再挑一个也可,只要打得过我。”明玉微道。

在场出来明玉霜谁能打得过她?

说完,他又对着明玉霜行了一礼。

“无事,只西树还需再敲打些。”明玉微安抚道。

宁星寒皱着的眉头松开,又问:“殿下可还好?殿下怕是在风渊那白眼狼处受了不少委屈。”

明玉霜的神情从明玉微招乎宁星迟过去时便微妙地冷了几分,虽然还是惯常的面无表情,唇角却紧抿着,目光沉沉,不知想些什么。

他听宁星迟滔滔不绝说了半天,终于忍耐不住打断道:“若不急于巡城,星迟不若替本殿下与皇妹将星寒请来。”

宁星迟闻言止住话头,带着二人去见镇守此城的宁星寒。

“星迟?”明玉微唤了一声。

“殿下!”同样的称呼,宁星迟这次却几乎称得上兴高采烈,他眉眼弯弯,眼角眉梢俱是欢欣的笑意。

明玉微招了招手,宁星迟便热切地贴了上来,若非为礼数所拘,他的表现让人毫不怀疑他会拿头去蹭她的掌心,就像小狗乞求主人的爱抚。

她悚然一惊,回头看,原来是一男一女,皆是少年模样,却白发满头,眉目之间隐约有着相似的英气,生得俱是貌美惊人,出现在这黎明的荒野,恍若两个艳丽的鬼魅。

妇人羊鞭都掉在地上,那两人依偎着走近了,少年拾起羊鞭递给她,手指修长如玉,指节分明,端的是优雅有力,连带着着平凡的鞭子都金尊玉贵了起来。

和这野村格格不入的少年少女,恍若天人降临。妇人颤抖着手诚惶诚恐接过鞭子,开口用带着口音的官话招呼两位天仙下凡般的人,声音却藏不住的畏缩:“您,您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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