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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03节(第1页)

他并非韩信那般对刘邦臣服,他更现实。

他仔细权衡着,独立王国的梦想在强大的中央集权面前显得脆弱不堪,而一个世袭罔替的中央高官爵位,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

太子亲自前来,不仅开出了优厚条件,更拿出了当年的信物,于公于私,他都难以拒绝。

若是不识抬举,恐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匕首上,仿佛看到了当年并肩作战的岁月,也看到了太子此刻的决心。

彭越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起身对着刘昭,郑重行礼,声音洪亮。

“臣,彭越!愿遵昔日诺言,为陛下效死,领大司马之职,入朝辅政,世守臣节!彭氏一族,愿与国同休!”

他的选择,比韩信更加干脆利落。

刘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还特别狗的伸手将匕首收回袖中。

她觉得这个不是一次性物什。

对于彭越这样的人,世袭罔替和与国同休是最好的定心丸,而昔日的承诺和信物,则是敲开他心防最后的那一击。

如此,最难搞定的韩信和最为现实的彭越都已拿下,剩下的英布等人,便不足为虑了。

帝国的权柄,正一步步,按照她的蓝图,收归中央。

她这边事一定,剩下的就不用她掺和了,因为现在主动权已经完全地在刘邦的手上。

对于英布,韩王信,此时的韩信还没有变成韩王,主要是同名同姓,就这么唤吧,两个韩信,一个天一个地。

这些人,中央也是不要的,刘邦根本不问,封王就完事了,注定会造反的人,多说无益。

英布与韩王信已经左右横跳太多次了,实在没意义。

在她准备去接母亲的时候,快马来报,张耳在这个寒冬,去世了。

这位大梁名士,曾与刘邦有旧,虽然后来一度各为其主,但最终归汉,受封赵王,也算是功成名就。

刘邦闻讯,沉默良久,下旨厚葬,并令太子刘昭代他前往吊唁,以示荣宠。

刘昭接到旨意,暂时搁下了去接母亲的行程,让萧何后天去接,估摸着快到了。

她带着仪仗,不负天家威严,前往赵国张耳府邸。

寒风凛冽,刘昭端坐于黄屋左纛车中,车驾缓缓行驶在栎阳的街道上。

前方,旄头骑士纵马开道,尘烟微起。两侧与后方,执戟郎甲胄鲜明,长戟如林。

金钲车有节奏地鸣响,庄重肃穆的声音传遍长街。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虎贲卫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属官们的车驾紧随其后,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秩序井然,宣示着帝国储君的威严。

百姓们早已被清退,唯有马蹄声、车轮声与金钲声,交织成权力的交响。

这还是刘昭头一次正儿八经的太子仪仗出行,她就说,帝国储君与长公主,到底哪个好,她自有定夺。

她又不傻。

作者有话说:刘邦:你欺负他傻?[狗头]

刘昭:胡说,他聪明着呢![摊手]

第114章 十面埋伏(九) 臣今夜前来,是为殿下……

车驾仪仗浩浩荡荡, 出了栎阳,一路向赵国方向行进。

宽阔的官道上,太子的旌旗在寒风中舒卷,金钲之声响彻原野, 惊起枯枝上的寒鸦。

刘昭并未一直安坐于黄屋车中, 她还挺喜欢骑马的, 骑累了回车里。

行程过半, 她召来了随行队伍中的许负, 邀她共乘一车。

许负声名在外, 她在外人面前一直是副清矍淡然的模样, 仿佛外界的喧嚣与权力的更迭都与她无关。

车内燃着暖炉, 驱散了些许寒意。

但许负明显没把刘昭当外人,车帘一拉就是贴贴。

“殿下,你怎么知道我好冷~”

刘昭把绿云制作的手炉给她,“正常点, 许大家,注意形象。”

许负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刘昭看着窗外掠过的萧瑟冬景, 百无聊赖地开口:

“许大家,张耳新丧, 其子张敖即将承袭赵王之位。你观此人,命数如何?”

许负闻言, 愣了愣, 说到正事她还是很专业的,她眼帘微垂,凝神思索,似乎正透过无形的命运之线窥探天机。

片刻后,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清澈又深邃,声音平缓却带着笃定:

“殿下,张敖此人,确有王侯之相。”

刘昭微微颔首,这在意料之中,毕竟他即将继承王爵。

然而,许负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叹息:“然,其命格之中,隐有一劫。他乃情深不寿,强极则辱之相。”

“哦?”刘昭来了兴趣,转过身,正色看向许负,“愿闻其详。”

许负贴着她坐,斟酌着词句,缓缓道:“他命中有贵气,可承父业,享王爵尊荣。然,其性情看似温雅谦和,实则内里重情,尤甚于重权。”

“将来恐会因过于看重情谊,受人牵连,或为情所困、所累,以致王位不稳,自身亦难长寿。过刚易折,强求其承担超越性情之重任,反是取祸之道。”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她瞬间想起了正史中张敖的结局,成了赵王后,他守不住赵地,终究被褫夺王位,贬为宣平侯。

好像确实死得比较早。

刘昭沉吟片刻,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许大家,那你再看看,我与张敖的八字,可相合?”

许负闻言,诧异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失笑:“殿下何出此问?莫非……”

她眼神中带着戏谑的探究。

刘昭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只是既然他命中有此一劫,问问罢了。”

许负这才收敛了玩笑神色,再次闭目凝神,指尖微动,似在推演。

这一次,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有些奇异,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复杂。

“殿下,”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晰,“若论八字……张敖,旺您。”

刘昭挑眉,他当然旺她,那么大一块赵地呢,她父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想牵这根红线了。

许负继续道:“他的命格气运,若辅佐于您,如同涓流汇入江海,能助长您的势,于您而言,是有益的。”

“但是——”她话锋陡然一转,“您,却不旺他。非但不旺,您的命格贵不可言,气势如虹,于他而言,如同烈日临于浅溪。他本就如履薄冰的命数,若强要与您的气运相连,非但借不得力,反而会加速其蒸腾消散。”

她看着刘昭总结:“简而言之,他于您,是补药。您于他,是剧毒。”

刘昭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她本只是随口一问,却得到了如此斩钉截铁,且利益指向如此明确的论断。

张敖旺她,而她克张敖。

一瞬间,许多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利用?安抚?还是顺其自然,看着他走向既定的命运?

她摩挲着袖中微热的手炉,没有说话,车外,金钲声依旧规律地响着。

许负看着她陷入沉思的侧脸,轻声补充了一句:“殿下,命理之说,玄之又玄,知晓即可,不必尽信,亦不可不信。如何抉择,还在您一心之间。”

刘昭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我知道了。”

这是他的命数,无论如何,赵地她是必收回的,只是张耳刚死,她若下手,就吃相太难看了。

车驾抵达赵国都城,赵王府早已是一片缟素。

灵堂肃穆,白幡在寒风中飘动,哀乐低回。

刘昭在执戟郎与虎贲卫士的护卫下,走入灵堂。

她身着素服,虽无过多装饰,但储君的威仪自成,所过之处,众人皆屏息垂首。

依照礼制焚香、奠酒,代父皇表达哀思,整套流程庄重而规范。

完成这些后,她的目光才落在一旁跪地答礼的孝子身上。

那便是张敖。

正如许负所言,他身披重孝,麻衣如雪,更衬得他身形颀长,面容清俊。

因连日守灵与悲伤,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却并无损其温雅的气质,反而添了几分易碎的脆弱感。

要想俏,一身孝。

这句话放在男子身上,也同样适用。

此时的张敖,褪去了平日王侯公子的骄矜,只剩下全然的悲戚。

他跪在那里,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青竹,坚韧又惹人怜惜。

刘昭心中微微一动,无关风月,只是纯粹的审美与评估。

她不得不承认,张耳这个儿子,皮相是极好的,气质也干净。

若非许负那番论断,这样一个温文尔雅,即将继承王位的年轻男子,的确是很多人眼中理想的联姻对象。

张敖抬起头来看她,那双因为哭泣而微红的眼睛里,带着感激与惶恐,他恭敬地向着刘昭再次叩首:“臣张敖,叩谢陛下天恩,谢太子殿下亲临。”

他的声音清朗,刘昭虚扶一下:“张君请节哀,保重身体。赵地还需你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