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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第1页)

“阿辞必然是先回国都过年。从国都过来,最快也要半月的行程。阿酥,过半个月再看,现在是看不到的。”三师父劝道。

小姑娘站在光秃秃的桃花树下。

大雪倾城。

她裹着白绒绒的雪狐披风,与雪山融为一色。

小姑娘正向着山下张望,闻言非常困惑:

“可是……这里不是阿兄的家吗?他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大师父呵呵一笑,“我们虽与阿辞亲若父子,不过,阿辞是将军府的人,他当然要回将军府过年。”

阿酥大概听懂了,她乖乖哦了一声,准备回大师父旁边烤火。

去年的年节,她是和师父们一起过的。

虽然阿兄不在。

但桃花村就是她的家。

家里有她最亲的师父们,如果阿兄也能回来,那就更好了。

“阿酥——”

远处山道里传来少年人清澈的笑声。

阿酥踮起脚尖,往山下张望,白茫茫一片雪,树木遮挡了山径小路,她什么都看不清。

倒是十一师父的望气术一眼看见,笑呵呵道,“阿辞回来了!”

渐渐地。

离得近了。

阿酥终于看清了来人。

寒冬大雪纷纷,路径两旁寒枝晶莹,少年人风尘仆仆,携一程霜雪,眉目如旧。

“阿兄!”

阿酥旋风一般迎上去,撞进了他的怀里。

公子辞将人抱了一个满怀,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姑娘,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一层温柔笑意:

“阿酥,我回来了。”

……

这是阿酥和公子辞过的第一个年节。

竟也是记忆中唯一一个。

南国战事不断,他往往两三年才回一次桃花村,有时候是大雪时节,有时候是盛夏,并不能定下归期。

所以他从不提前往桃花村传信,走在回家的半路上又临时收到紧急军情去别处支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于是他每一次的突然归来,都变成了惊喜。

这一生,细细算来,与他也不过见了寥寥数次。

阿酥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九师父也算不到她的生辰八字。他说阿酥是有大气运的人,这样的人,是算不清的。

被十一师父又怼了一遍。要你这天机术,何用?

最后阿酥把遇见公子辞的那一日,四月初二,定为自己的生辰。

第1019章 贺生辰,桃花簪

阿酥来桃花村的第六年,四月初二。

每年的这一天,师父们都会热热闹闹给阿酥庆祝生辰。

今年也一样。

大清早,十一师父便来到阿酥的院子,给她梳了一个复杂又漂亮的发髻,督促她穿上新裙子,打扮的漂漂亮亮过生辰。

今年抢到做长寿面机会的是没下过厨的十二师父。阿酥在十二师父期待的目光之下,吃完了一碗略酸的长寿面。

醋貌似放多了哎。

十一师父照例做了精致好看的糕点投喂,阿酥一整天就像小仓鼠一样,各种吃吃吃。

师父们又送了一堆礼物。

阿酥将礼物,一件件放在自己的宝箱里珍藏。

热热闹闹庆祝了一整天。

黄昏时分,阿酥枕在桃花树上看桃花。

人间四月芳菲尽。

但山上的桃花,正开的艳艳。

阿酥喜欢桃花,喜欢桃花村,喜欢师父们,最喜欢……

阿兄。

阿酥枕在桃花林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她突然感应到了一个气息。

公子辞的气息。

昔年那对她来说玄之又玄的感应境,她早早便也修到了。

只不过——

后来公子辞远在天边,她倒再也没有用上。

虽然这是第一次感应到公子辞,但她就莫名认定,这就是他。

梦中的阿酥,愕然惊醒。

刷地一下睁开眼睛,看见了桃花树下,一袭墨衣冷峻的男人。

他的身姿挺拔,眉眼生的更锋利了一些。比起初遇时的少年将军,如今的公子辞,气质更冷,戾气更重。

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将军,一举一动都携裹着难以言喻的威势。

唯独望着她的眼神,眷宠如旧。

阿酥呆怔看着他,没反应过来,起身想看清楚一些,顿时失去了平衡,从桃花树上坠下。

“阿酥。”

下一刻,便落在了人怀抱中。

桃花纷纷而落。

将军抱着怀中的小姑娘,美若画卷。

公子辞抱着她重新回到了桃花树上,从怀里取出一支桃花玉簪,插在她的发髻间:

“阿酥,生辰快乐。”

桃花玉簪是他亲手做的。

他这一趟回国都述职,先绕路来了桃花村。算着她的生辰快到了,赶在她生辰之日回来,为她贺生辰。

往年的生日,他寄了很多礼物给阿酥。

陪她过生辰,倒是第一次。

阿酥高兴极了。

后来这一支桃花玉簪,她从不离身。

夜色沉了。

阿酥和公子辞并肩坐在桃花树上看星星。

前半夜她絮絮叨叨和公子辞说着桃花村里的日常生活,后半夜窝在公子辞怀里睡的香沉。

微风很轻,桃花艳艳,星辰漫天。

想你的人,千里奔赴,只为见你一面。

然而,这是乱世。

……

阿酥第一次和大师父下山,险些丢了命。

回山之后,诸位师父将大师父批评了一番。

大师父也非常惭愧。

他自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炼药师,护着小徒弟下山一趟,竟然还弄的九死一生,差一点两个徒弟都没了。

师父们不准阿酥再下山了。

山下太危险。

他们的宝贝阿酥,就在他们的羽翼之下,好好成长吧。

第1020章 不做笨蛋

阿酥也不再闹着要和师父们一起下山了。

这一趟出门,她发现自己很弱小。

如果遇到意外,她会连累师父和公子辞。

她弱小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又凭什么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阿酥修行一向努力。

这一趟回山之后,继续努力。

她从不懈怠。

阿酥的课业里排在前面的是炼药术、剑术、望气术、傀儡术、灵阵术、封印术……

天机术排在后面。

这些是师父们根据实用程度来排的。

阿酥后来学会了天机术。

给公子辞算了一卦。

大凶。

她又一次次算,每一次都是大凶。

卦象凶险,无一生机。

第二天脸色苍白的阿酥,认真向九师父请教:

“师父,卦象如何改?”

九师父看着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是强行推算伤了身体,他当年也这样算过。

九师父叹了一口气,“天机一门,洞察天命,趋吉避凶。唯独一点是本门禁忌,那就是改命!”

“阿酥,天命不可违,不可改。逆天而行,最终就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九师父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阿酥,你师兄想改天命。所以他原本可以成仙的命数,如今变成了大凶。这便是逆天改命的代价。”

“你千万别学他。”

阿酥自然不会学他了。

他把自己的命都改没了,如此笨蛋行径,阿酥是绝不会学的。

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只有活着,只有不断变强,修行到师父们都没有达到的境界。

只有更加强大。

才能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不会的。阿兄是笨蛋,我不是。”阿酥言辞凿凿。

九师父欣慰笑了,“很好很好,我们阿酥是最聪明的,将来必定晋升仙人!”

他很高兴阿酥的回答。

希望她永远不做笨蛋。

人生在世,有些事,明知必死无疑,却视死如归。

这样的笨蛋,别都让他遇见了。

……

公子辞两三年回来一次。

稍稍太平的时候,他能小住数月,短暂路过便只匆匆数日便走。

阿酥习惯了这样的重逢与离别。

每次分别的时候,两人就在桃花树下埋一坛酒,等重逢的时候再一起挖出来喝。

她很少算卦。

只是一直很努力的修行。

阿酥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一日阿兄卦象中的大凶出现……

那时候,她必定要以手中之剑,称量这大凶的斤两。

但,后来公子辞不再回来了。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隆冬时节。

他在回来的路上,写了一首曲子送她,曲名《今我来思》。写的是久别重逢。

她给曲子编了一支舞。

就在桃花树下,他弹琴,她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