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已经蹭地一下,将他的鹤鸣琴,双手交给了姜蕴。 “姜小姐打算弹什么?” 姜蕴斫琴的时候,试音随手弹过一段旋律。宋鹤鸣虽然没听出深浅,但绝不差。 “《今我来思》。” 众人都愣了一下。 这正是乔宋两家重谱的古曲,姜蕴她也编过这首曲子? 姜蕴抱着古琴走到了高台中间。 恃强凌弱不好。所以她一向不喜欢欺负人。 但是吧…… 蹦到她脸上找虐的,另算。 琴音响起。 这是和刚才两首编曲完全不同的,新的古曲。 但琴声刚开始…… 琴协不少大佬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陆辞衍看着台上的少女。 这古曲,让他脑海中莫名浮现了一幅画面。 皑皑白雪的深山,光秃秃的桃花枝上落满雪。青衣小姑娘站在桃树下,望着风尘仆仆的归人,眉眼弯弯似月牙。 ……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 今我来思,雨雪载途。 岂不怀归? 这里是他心心念念的归处,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回来了。 曲子写的是久别重逢。 但原曲主人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短暂的相聚后。 经此一别,七十载,至死未归。 《今我来思》,从此成为绝响。 第250章 原曲,琴协副会长 一曲终了。 满座,寂静无声。 宋鹤鸣率先反应过来,震惊地走上前,“姜小姐,这是你编的古曲?” “不是。”姜蕴站起身,解释道,“这是原曲。” “可是原曲早已经失传了!”宋鹤鸣更加震惊了。 季老却是又惊又喜,感叹道,“我觉得这确实就是原曲!和已知的部分曲谱,如此契合。远胜于各种编曲。” “姜小姐竟然见过原曲曲谱?我还以为早已经失传。原来还是有传下来的。”宋鹤鸣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公认失传的古曲,但又从某派琴家或世家找到原谱,并不稀奇。 毕竟也不是谁家有琴谱,都乐意公之于众。 “我没见过,只是听过。”姜蕴淡淡说道。 这首先秦古曲。 不太记得是谁弹的。 可能是当时很流行的曲子,顺耳不知在哪听了一曲吧。 “姜小姐当得第一!”季老肯定说道,望着围观的琴协大佬: “诸位以为呢?” 宋鹤鸣第一个响应,“没错。曲调第一,技艺功底也一骑绝尘!” 方方面面都比乔嫣儿厉害。 “我赞同!姜小姐小小年纪,琴艺功底倒像是有几十年,完全不逊色老前辈,十分厉害。” “我也投姜小姐一票!” 琴协大佬们纷纷响应。 就连乔嫣儿的父亲,华国古琴协会的乔会长,也是直接给了满分。 乔嫣儿彻底懵了。 她不过是想让辞衍哥看看自己和姜蕴的差距。 就像刚才碾压宋语涵一样,碾压她…… 结果…… 自己变成了被碾压的。 “姜小姐,根据我们本次斗琴大会的规则,盛情邀请你加入琴协,担任琴协副会长!”乔会长心底有点可惜,但也公事公办。 因为姜蕴赢的太明显了。 乔嫣儿听见这句话,气的眼前一阵发黑。 目前琴协只有两位副会长,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唯一一个给年轻人的机会…… 竟然被姜蕴抢了。 “蕴蕴宝贝太厉害啦!”林云芝非常骄傲,与有荣焉,对姜蕴输出了一堆彩虹夸夸,最后看向乔嫣儿,真心实意道谢: “谢谢嫣儿邀请!” 她家宝贝不是个爱表现的性格。 幸亏乔嫣儿如此热情邀请…… 本来就在崩溃边缘的乔嫣儿,一听这话,再也撑不住,当场晕了过去。 “咦?嫣儿怎么了?”林云芝不明所以关心问道。 陆心慧勉强找补,“她早上没吃饱,低血糖。” “喔~那快叫医生吧。”说完这句话,林云芝开开心心给姜蕴庆祝去了。 …… 林云芝非常高兴。 回到家,立即摆了一桌丰盛庆祝宴。坚强醒来的乔嫣儿也勉强给姜蕴祝贺…… 喝了点酒,大家有些微醺。 陆心慧三人就在陆家的客房住下了。 姜蕴没喝。 她未成年,陆辞衍只给她一瓶热牛奶。 夜色深了。 陆辞衍站在窗台前,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国画——冬景图。 他今天听曲的时候,恍惚看到的画面,其实就是冬景图里的景象。 不同的是,山鬼的画里只有景物,并没有人。 他眼中的小姑娘,自然是阿酥了。 阿酥的琴声,让曲中之情跃然于眼前,于是代入冬景图的画卷,代入弹琴的人,这完全说得通。 很合理。 但又觉得,不太对劲。 “笃笃!” 敲门声响起。 陆辞衍收回思绪,转身去开门。 第251章 她陆哥真的太好了 乔嫣儿很难过。 今天本该是她万众瞩目,乔家把一切路都铺好了,她却被人当了垫脚石。 乔嫣儿借酒浇愁,是第一个醉倒的。但因为醉的早,没多久就缓了过来,醒了。 一切都怪姜蕴。 她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琴协副会长的荣誉,新生代第一人的称号,还有…… 陆家少夫人的位置! 乔嫣儿越想越恨,突然灵机一动。 姜蕴可以爬床,那她也可以! 难得辞衍哥在家。 客房和主卧不在一层,也不在一个方位,乔嫣儿思考了一下,把自己上衣的扣子解开了大半,假装喝多了,向着陆辞衍的房间走去。 早上她开的那间是姜蕴的卧室。 那陆辞衍的房间就是隔壁那一间! …… 陆辞衍打开门。 少女站在门口,穿着林云芝准备的粉色草莓吊带睡衣,毛茸茸小兔子拖鞋,可可爱爱。 “有事?”陆辞衍看她。 姜蕴点点头,“嗯!进去说。” 房门合上,这一次没忘记上锁。 “这个,陆妈妈给我的。”姜蕴将兜里揣着的琥珀递给陆辞衍,“我不能收。不过!我想买。能卖吗?” 陆辞衍本来就打算无论如何也要把琥珀送给她。 闻言点头,“卖。” “我用一株古药草换!”姜蕴认真说道。她没提钱,这玩意儿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她打算把寻风草种出来以后,还给陆辞衍一株。 一粒他们用不了的草籽,换一株能用的寻风草,陆家只赚不亏。 “好。”陆辞衍从善如流,一切随她。 只要小姑娘肯收。 她想怎么样,都行。 可谓是宠到了极点。 姜蕴墨瞳里沁起一丝笑意,眉眼弯弯,“谢谢小陆哥哥!” 她陆哥真的太好了。 不讲价,也不拖泥带水。 多优质的客户啊! 那必须多送他几瓶药。 陆辞衍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见她眉开眼笑,心情也跟着她变得愉快了起来。 “阿酥,你今天弹的古曲很好听。有什么来历吗?” “不知道。不过听小宋说,随古谱传下来的,有三句批注。”姜蕴复述了一遍: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途。岂不怀归?” 这是她弹完古曲以后,宋鹤鸣告诉她的。 关于这个古曲有什么故事,她并不知。 “宋家认为古曲想要表达的感情是岂不怀归,以思归为主题编曲。乔家也认为岂不怀归是重点,但他们的曲风偏向不能回归的痛苦。” “原曲的感情,思归虽有,但真正的主题,就是曲名‘今我来思’,是将要见面的开心,全曲并无悲伤之调。” 两家编曲从旋律节奏上来说,都很精彩。只是乔家曲风与原曲背道而驰,姜蕴说没宋家顺耳,是实话实说。 “这应该是一首写在回归路上的曲子,赠给将要见面的人。大概是先秦那个时代,一段久别重逢的故事吧。” 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只剩下一首千年前的古曲,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陆辞衍看着她,小姑娘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对古曲毫不在意。 所以那副画面,果然是他被琴声感动,自我代入了? 笃笃。 敲门声响起。 姜蕴一脸惊异看着陆辞衍,“这么晚,你还约了人?” “没有。”陆辞衍打开门。 乔嫣儿装着醉醺醺的样子,就往他怀里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