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走了一个天使还不够,竟然还要抢第二个天使! 与谢野也好,长与君也好…… 明明都是他先来的! 至少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侦探社简直欺人太甚! 不过……侦探社是怎么一下子发现长与君的? 长与涣的照片,从没有流露出去,其在mafia内的身份,也只是“森医师照顾的孩子”。 总不可能是那个名侦探的异能力,强大到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 仅凭一个“他以神秘手段杀死老首领”,就能知晓有一位“天使”在他身边? 不明白,很不明白。 还好,他们似乎并没有在葬礼上闹事的想法…… 如果侦探社真的闹事,他也不会怕事的。 这么说来,是想正儿八经地谈一谈咯?就像其他的客人一样? 不论心中有怎样的猜测,森鸥外冷静地发表了悼念的致辞,为整个告别仪式划上句号。 …… 长与涣在走神。 葬礼之后,mafia就在殡仪馆的餐厅举行了宴会。 太宰说,森先生会在这场宴会中,正式宣布成为首领。 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们,也会完成他们想要的利益交换。 然而这些,都不是长与涣关心的事情。 他和太宰窝在角落的沙发里,抱着游戏机打游戏,就像两个寻常的孩子。 太宰低声和他说着话,仿佛在教他如何通关。 实际上并非如此。 “涣君再走神,就没有草莓吃了。” 太宰说着,将手边银盘中的一颗草莓叉起来,故意在长与涣的眼前晃了晃,才塞到自己嘴里。 “可以回家再学习嘛……” 长与涣委委屈屈地说,“现在是宴会时间耶……” 其实,他们并不是在打游戏。 太宰是在借游戏中的剧情,教他认字。 最初发现长与涣竟然不识字,太宰是有点吃惊的。 因为这和他之前推测出的“长与涣接受过一定的教育”,有很大的矛盾。 是头脑的损伤过于严重,还是说……涣君的母语并非日语? “这种宴会,不是让人吃饭的啦。” 太宰抬眼注视着来往的客人,几乎所有人都穿着黑西服或正装,风度翩翩,一派君子模样。 如果说在这之中,起码半数以上的人手中有人命、或间接有人命……绝不会夸张。 “宴会不是让人吃饭的?”长与涣眨了眨眼睛。 想不通。 但没关系,他吃了很多零食,实际上并不饿。 搬出“宴会时间”当借口,其实是不想学习。 真的很难学进去! 就算是天才,对于学习这种事……也会很苦恼。 “涣君只要许愿,就能一下子学会吧。”太宰忽然道。 “可是这不是必要的呀。”长与涣说。 “你对必要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啊……” 文字这种东西……明明很有“必要”。 但是在涣君眼中,“藏宝图”是必要的、“一百四十七亿”是必要的…… 而填饱肚子、以及认识文字,这种真正必要的事情,反而不必要了…… 太宰抿着嘴唇,低头看着游戏机上的小boss,三两下将其击败,屏幕上出现了胜利的闪光,还有落下宝箱的提示。 “好厉害——” 长与涣的脸颊贴上他的衣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游戏机屏幕,“只要有太宰在……不学习也没关系吧?” “放弃吧。”太宰说。 “哦哦不用学习了……” “我是说,‘不学习’的念头,放弃吧。”太宰将游戏机塞到长与涣手里。 “太宰会一直在我身边……” “不是一直不一直的问题。” 太宰以前所未有的冷淡视线看着他: “你最好放弃掉依靠任何人的念头。你的异能就注定了,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内。” “……” 长与涣注视着他。 慢慢地,他低下了头,“那……我能先吃一颗草莓吗?” ……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 “我知道的啦……太宰在关心我,我都知道的,也非常感激太宰……” 长与涣看着游戏机屏幕,游戏角色已经进入了下一个关卡。 然后角色很快地被怪物击败了。 他没有太宰那样的反应能力,也没有强大的游戏操作水平,甚至连装备和技能是什么效果都无法读懂。 最终就是角色反复地死掉、复活、再死掉。 “所以才要实现愿望……只要能积攒到一百四十七亿,怎样都没关系了。太宰,你有什么愿望吗?” “啊啊,我的心愿?它本来能实现的,但早在你把我当作河神的时刻,它就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如果不是长与涣用异能力报警,他已经自杀成功了吧。 太宰不高兴地说,“而且、不要用你的异能尝试为我做任何事——我讨厌你的能力。” “那我要为谁实现愿望呢?得实现愿望,才能尽快得到那么多钱……” 长与涣努力地操纵着复活的游戏角色。 但是很难办……太宰能轻易通关的游戏难度,和他能通关的难度,并不在同一个层次。 “会很痛苦。你要实现不止一个的愿望、而且那些愿望远不止五百万円……” 太宰顿了一下,探究地说: “我不追问你一定要一百四十七亿円的具体原因,但涣君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实现它,总可以让我知道吧?” 游戏角色再次死亡。 长与涣沮丧地将游戏机塞回太宰的手中: “我也很难说啦,但是,与太宰坚定地想要死掉一样,就是那样坚决。” “你真的能理解吗,二者怎么可能会一样……” 太宰接过游戏机,看了看游戏角色的死亡画面,将手边装草莓的银盘拿给了长与涣。 他心里清楚,涣君如果真的这么坚决地希望获得一百四十七亿,愿望异能就很难不动用了。 不论是为自保、还是为涣君的执念,“天使”都得展现自己的力量。 然而,实现怎样的愿望,也是需要考量的。 如果涣君的力量被人拿去谋害他人…… 且不说影响力会有多恶劣,涣君自身也会极其痛苦。 所以…… “算了。你不是想要使用异能吗。” 太宰的声音,澄净得如同树枝上的积雪,“你看,靠近大门的地方,那两个身穿葬仪社工作人员服装的人。” “唔……” 长与涣偏过头。 那个方向,有一个披散着黑发的少年人正眯眼微笑,津津有味地吃着盘子里的舒芙蕾松饼。 而站立在一旁的银发男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微微摇头,似乎想拒绝少年递过来的松饼—— 不过少年说了什么,银发男人就将装松饼的盘子接到了手中。 诶,太宰明明说了,宴会不是让人吃饭的…… 其他人也没有怎么进食,怎么他会吃得这么开心? 长与涣有些困惑地叉起一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 总之,听太宰的话就好了吧? 他点了点头。 “他们等一下会过来哦。” 太宰自长与涣说出那句“与太宰坚定地想要死掉一样”,就没有再过多提问。 他仿佛什么都能看穿,漫不经心地说出了如同“预言”般的话: “他们就是为了你而来的,因此,你可以向他们表现出你属于‘天使’的姿态。不过啊……”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是森先生过来阻止,还是他们提出‘你难以拒绝的要求’……” “你都必须在经过我的许可、在他们支付完‘购买许愿机会的报酬’之后,才能使用你的异能力。这一点,能明白吗?” 长与涣歪了歪脑袋,嘴角慢慢地弯曲起狡猾的弧度: “嗯、完全明白!天使要堂堂登场了!” 第25章 福泽和江户川朝两个少年靠近的第一时间,森鸥外就有注意到。 他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的走向,结束了与一名商人的谈话,朝两个少年的方向走去。 太宰和长与涣在打游戏—— 实则只是太宰在玩,长与涣在旁边吃着草莓旁观。 大概是因为要吃东西分不出手,所以放弃了游戏吧…… 森鸥外抬起眼皮,与福泽谕吉对上了视线。 福泽一言不发。 不知是心中清楚这是mafia的地盘、也有所忌惮,还是不想在这极其重要的日子多添变故、引得mafia敌视围攻。 也有可能是在葬礼的场合保持礼貌?虽然是恶棍的葬礼,哼…… 森鸥外同样不想横生枝节,于是只是静默地打量着,视线停在他手中端着的舒芙蕾松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