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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可这样的煞气并不让她害怕,反而很安心、踏实。

严丹青说完,又提醒:“该动手的,马上就要进入三月初五,一旦三月初四过完,我们就再没有翻盘机会。”

他抬起修长的脖颈,喉结滚动,青筋微起,声音带着笑意:“再试试我教你的杀招吧。”

他在笑,叶惜人却在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哪怕她再不想动手,也仍然拔出了匕首,鲜血溅在脸上,叶惜人早已满脸泪水。

——她替他委屈。

“别哭,照顾好自己。”

严丹青不委屈,有一个人为他一次次死亡,为他流下眼泪,替他生气、替他难过,他又哪还有委屈呢?

低下头,严丹青不再克制,额头与叶惜人额头微微相触,贴在一起,渐失了力气,声音轻轻:

“我们接下来的路可能要更困难一些,别怕……”有我在呢。

叶惜人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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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刺眼,身体像是被血色缠住,挣脱不开,痛苦地剧烈挣扎着,叶惜人猛地坐起来,抬手摸了摸脸,早已泪流满面。

身体像是被捶打过,没有丝毫力气。

雪婵快步进来,急了:“姑娘这是怎么了?”

叶惜人摇摇头,缓过劲来擦掉眼泪,又问:“今日几月几?”

雪婵几乎是本能回答:“三月初四,寅时。”

果然,每次醒来都是寅时。

三月初三已经过了,再次醒来就是三月初四,是一个比初三更糟糕的初四。

叶惜人恢复力气,冷静地从床上下来,拿起黑色披风系好,摸到随身携带的严丹青私令,这才吐出一口气,抬脚往外走去。

“姑娘去哪儿?”

“去找叶长明!”叶惜人声音已经远去。

叶长明正在外面打瞌睡,他找了人一晚上,回来后听说叶惜人已经躺下,就带着满腹疑惑在外面等,谁知道太困,迷瞪了过去。

叶惜人将他抓起来。

“干嘛干嘛?”叶长明打着哈欠,看清楚来人,顿时一惊,疑惑,“咦?你不是刚躺下吗?怎么又起来了?昨晚去哪儿了,还有你昨天——”

他的一堆问题还没抛出来,叶惜人直接打断:“哥,我要你帮我。”

“啊?”

叶长明茫然,挠挠头:“帮你做什么?”

“把我带到蒋游面前。”叶惜人抬头看着他,眼神真挚,声音轻轻。

严丹青让将一切交给他,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叶惜人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不会真安心等着,眼下是三月初四,很多事情已经来不及,他一举一动都很容易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当中,倒不如自己动手方便。

——这一次,要换个招数了!

叶长明越发不解,一脸茫然,他仔细打量着妹妹,只觉得和昨日见到杀陆仟时候的妹妹又不一样了。

……比昨天更加可怕。

毕竟,昨天她还算有点理智,今日见到的叶惜人眼神清明,神态从容,但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淡淡的疯感,天还没亮,她眼睛里面像是存着两团火,再也压不住,把人烧了个干净。

叶惜人又说:“我知道你能办到的。”

上一个循环大理寺内,她已经问过叶长明,而上一个循环没做的事情,这个循环来做,她还不信改变不了结局!

叶长明迟疑:“那你先告诉我,你见他做什么?”

叶惜人微微笑: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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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叶惜人:已疯,勿扰。

第38章 听到 第十七次!

第38章

叶长明:“???”

他一双眼睛瞪圆, 不可置信:“你疯了?你知道蒋游是谁吗?你就想杀他?!”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昨日叶惜人杀掉陆仟也就罢了,毕竟皇城司下面埋着火药,陆仟这人不干净, 可蒋游不是啊, 那可是大梁朝宰相,平章事兼枢密使,杀他?

——疯了吧!

叶惜人垂下眼眸,长叹口气:“杀不了吗?”

叶长明差点跳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鼻翼迅速扩张, 揪着她拔高声音:

“那是可以杀的吗?!他是宰相,权倾朝野的蒋相!你不要全家脑袋啊?叶惜人, 我看你真是疯了才敢有这样的念头,你赶紧给我打消,听到没!”

只是听说要杀宰相, 叶长明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见此人在世人眼中的身份与地位, 难以撼动。

而这样的人一门心思想要和谈,当一个卖国贼, 将大梁拱手让与北燕。

叶惜人拉着他衣袖,声音轻轻:“听到了,那让我见见他,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叶长明迟疑。

叶惜人:“哥。”

叶长明:“……行吧。”谁让这是妹妹呢,亲妹妹!

-

叶沛与白成光刚进入大理寺牢狱,正满脸疑惑,就听严丹青问:“叶大人,可有见到惜惜?”

叶沛:“??”

惜惜?

都叫上小字了, 你俩有这么熟吗?我怎么不知道?!

白成光偷摸看了叶沛一眼,表情古怪,后者板着脸面无表情,平静道:“我一直在大理寺,未曾见到她。”

严丹青眉头微蹙。

他在寅时苏醒,叶惜人应当时间一致,可她并未按照计划来找叶沛,是遇到了变故?还是……她去做什么了?

念头一闪而过,严丹青收回思绪,抬起头,“叶大人,你们一直待在大理寺,恐怕还未收到消息,朝中生变,赤盏兰策开出圣上难以拒绝的条件,今日杀我的圣旨必出。”

叶沛二人同时变脸,急急忙忙就要离开——

“我等即刻入宫!”

然而严丹青摇摇头,阻止他们,“不,我希望两位大人莫要为我求情,置之事外,最好顺势劝圣上杀我,先将自己摘出去,以免被我牵连。”

两人同时愣住。

随后,叶沛眉头紧锁,不解:“怎么可能?你身上的逆党罪名已经洗清,凭什么杀你?”

“虽不知道严小将军是如何收到消息,但既然朝中有变,我们应当立刻进宫面圣,才能争取一线生机。”白成光点头附和,同样不赞同。

“我另有安排,只怕会连累你们。”严丹青叹气,仍然阻止,“所以,你们先与我划清关系,只要——”

他做的事按理来说与叶沛等人无关,但昨日将他转移时,叶沛在圣上面前揽下了责任,必须得先把他们摘出去。

“我不同意。”叶沛用四个字打断。

严丹青眉头一皱。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严小将军,眼下还没到绝路,我们总要竭尽所能帮一帮你。你莫要做出糊涂事,你并非逆党,朝廷一定会把你放出去,还你清白,让你回到淮安渠。”

顿了顿,叶沛看着他,抿唇:

“若是到了绝境,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不会拦着。”

——已经到了绝境。

——朝廷不会放。

严丹青想要说出这两句,然而对上叶沛视线,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嗓子里,收住言语。

叶沛站在牢狱外,身上穿着的朱袍官服经过一夜,满是褶皱,脸上也在不知不觉间添了几道纹路,一双眼睛带着愁绪,使得他更显苍老。

但他站在这里,依旧挺直脊背立于天地间,清瘦的身形如松如柏,不动分毫。

这朝廷,不总是些尸位素餐之辈。

他难道不知道后果吗?

他知道,他得去。

身为户部尚书、大梁臣子,他做不到撇清关系,任由朝廷下旨杀死唯一能挽救大梁的将军,哪怕知道严丹青会做什么,在圣旨没下之前,他们都要去阻止,谁都拦不住。

白成光嘴角微动,笑了笑:“严小将军,保重,我等必将竭尽所能,给你带回好消息。”

两人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严丹青看着叶沛背影,久久不言。

是了。只有这样的叶大人,才会养出那么好的叶惜人,而她无疑是了解叶沛的,知道拦不住,也做不到让叶沛去宫里求情、反将自己摘出去……

所以,她根本没来劝。

那她去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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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惜人去绑了蒋游。

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竟然可以这么顺利!

从前听母亲说过,她哥在北都、南都人缘都很好,尤其是爹的同僚官员,就没几个不喜欢他的,打听什么都很方便。

她与叶长明打打闹闹长大,从未将这话当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能打听到蒋游几时出府,甚至连蒋游去宫里之前,要先看望赤盏兰策都打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