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楼想养,便送他个能养得长久的吧。 沈玉琼看了眼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楚栖楼,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温柔,又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他在一棵红枫树下找到了一个新翻的土坑,白日他便看见楚栖楼蹲在这儿哭,想来是把鱼埋在这了。他便在旁边又挖了一个小坑,把这条鱼也埋了进去。 沈玉琼也不知道怎么把孩子养的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只能把人捧在手心里哄着。 这一哄就是五年。 清晨,沈玉琼靠在床头,时隔五年,再次翻开了那本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书。 无他,只因为,按照时间线,今天该是楚栖楼亲手杀了他,飞升的日子了。 可这些年,楚栖楼虽也勤加修炼,进步速度比同龄人也是高出一大截,但如今的修为也才刚到元婴,距离化神还有一大截,更别说大乘期了。至于飞升的迹象,更是一点儿没有。 他左思右想,觉得古怪,难道他把剧情改动这么大?他不仅把主角性子养歪了,楚栖楼恐怖的天赋也没了? 他实在抵不过心中好奇,还是打开了书。 只翻到第二页,他便骇得指尖颤抖起来。 那白纸上的黑字下,蓦地爬上一行行朱红的字,飞快地写满了整页纸。 他哗啦啦将书页往后翻,一连几十页,黑字下都添了一行红字,像是某种批注,又像是…… 他粗略看过,更觉惊骇。 黑笔所书,乃是他五年前所看剧情,字里行间便可看出楚栖楼的阴暗无情。 朱笔所写,却是这五年间,他和楚栖楼之间,实打实发生的一点一滴,好像楚栖楼真的改变了,懂冷暖知进退。 一上一下,一黑一红,对比鲜明。 沈玉琼一页一页翻着,手抖得不成样子。 朱笔字迹停在楚栖楼杀师飞升这一页,黑字稀疏,落在楚栖楼一剑刺入沈玉琼胸膛,朱笔却密密麻麻,又慢慢生出一行字:楚栖楼做了早饭,欢欢喜喜来给师尊送饭…… 沈玉琼猛地抬头,楚栖楼提着两个饭盒,推开了门:“师尊——” 沈玉琼猛地合上书,呵斥一声:“谁准你进来的!” 楚栖楼被他吼了一句,眼眶刷一下就红了,嗫嚅着:“师尊之前说,让弟子不必敲门,直接进来就好。” 沈玉琼一怔,这确实是他亲口说的。 楚栖楼刚回栖霞山的时候,便又恢复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给他做早饭的习惯。 徒弟孝顺,沈玉琼也乐得享受,只不过楚栖楼每日来得早,他有时还没起,便告诉楚栖楼,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行。 话是他说的,人也是他吼哭的,沈玉琼这会冷静下来,心下懊恼,慌忙把那书收起来,穿着件里衣便下了床。 “为师的错,为师不该吼你。”他无奈道,“怎么这么大人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爱哭。” 五年时间,少年褪去青涩,长成了高挑俊朗的青年,以前只将将到他肩头的人,现在竟比他还高半个头。 他还穿着那身红衣,却和以前又不太一样了,但真让沈玉琼说,又说不出来哪变了。 沈玉琼把食盒从他攥得紧紧的手指里扒出来,放在桌子上,拉着他到床边坐下,想像小时候那样抱抱他,又觉得不合适,凑近了又硬生生拉开,只拍了拍他的背,哄道:“是为师刚才被梦魇着了,不该朝你发脾气。” 楚栖楼没等到熟悉的怀抱,眼神暗了暗,刚要开口,却只觉得四肢百骸蔓延过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直挺挺朝前倒去,扑在沈玉琼怀里,浑身颤抖着,大汗淋漓,顷刻间打湿了衣服。 沈玉琼起先以为他是又在撒娇耍赖,可低头一看,却发现他浑身抖得厉害,额上直冒冷汗。 他心下一惊,想看看他是怎么回事,却发现楚栖楼后颈的衣领处,隐隐冒出些黑色的纹路。 是怨诅痕! 他当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怨气附在人身上,发作时便痛意彻骨,楚栖楼这是怨气发作了。 可……可五年来,他明明没发作过……不对! 他扳着楚栖楼的肩,把他扶起来,声音急促地问:“你这几年是不是也这样发作过?你一直瞒着我?” 楚栖楼喘息着,手指难耐地攥着沈玉琼的手腕,下巴搭在沈玉琼肩上,来回磨蹭着,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里衣,贪婪地汲取那一丝温度,好半天才哑声道:“师尊……我好疼,你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沈玉琼只好一动不动让他靠着,一只手搭在他背上,给他不断传输灵力,试图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怨诅痕压下去。 可没有用,汹涌的灵力一经流出,宛若石沉大海。 为什么?他身上也沾了一丝怨气,这些年发作时,也是如此压下去的。 “师尊……师尊不必耗费灵力,没有用的。”楚栖楼察觉他的行为,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输送灵力。 “你放开——”沈玉琼挣扎着想抽出手,可楚栖楼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让他动弹不得。 这小兔崽子,沈玉琼气笑了,用另一只手就要继续。 楚栖楼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有几分阴沉的狠意,沈玉琼被他吓了一跳,愣神间被楚栖楼钻了空子,一把擒住他另一只手腕,反手往身后一扣,将两只手以一个擒拿的姿势攥在一起。 “反了天了你小混蛋——”沈玉琼哪被人这么对待过,气得直哆嗦。 但他骂早了,楚栖楼今天疯得不轻,打定主意要把这混账做到底。 他一手擒着沈玉琼,一手扯下头上的发带,三下五除二绑在沈玉琼手腕上,粗暴地打了个结,然后把人往床上狠狠一推。 沈玉琼猝不及防被按倒在床上,脸摔进柔软的被子里,眼前一黑,大脑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又发什么疯——”沈玉琼扑腾了一下,扭头想翻身起来,却被一把按住后颈,牢牢钉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 过渡一下,马上快进到我最喜欢的剧情啦[黄心] 第19章 沈玉琼没想到养大的崽子居然一朝反了天,倒反天罡把他制住了,心里火气更大,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窜,伸手就要摸床边的戒尺。 戒尺还没摸到,楚栖楼先开口了。 “师尊,往常我留你,你总是想走,你总是把我推开,今天……今天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我好疼……你陪陪我……”楚栖楼带着薄茧的五指摩挲着那截白皙的脖颈,目光愈发痴迷,眸中不加掩饰的贪婪几乎快要将沈玉琼拆吃入腹,可床上那人却无知无觉。 沈玉琼被他摸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努力从被子里扬起头,颤声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只是这话没起到什么警示的作用,冷冽的嗓音打着颤,像是被逼得狠了又无可奈何。 楚栖楼目光更沉了,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想朝那扬起的脖颈上咬下去的冲动。 仗着沈玉琼背对着他看不到,他舌抵上牙尖,舔了舔,好半天才抑制住冲动,软下声音:“师尊……师尊我难受,你别走好不好?” 沈玉琼看不见楚栖楼,只能听见他委委屈屈的控诉和哀求。 他觉得古怪,往常?这小崽子大约是疼得神志不清,在胡言乱语。但他略一思索,咂摸出点别的意思来。 约莫是以前怨诅发作的时候,不敢告诉自己,自己一个人硬捱的时候,出现了幻觉。 但他自认这个师尊当得也算有求必应,怎么出现在楚栖楼的幻觉里,就成了不管不顾撇下他就走的恶人了? 他心里不爽,这小兔崽子,若是难受就直接来找他,来告诉他,自己难不成还能不管他?现在搞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是不会心软的…… “师尊……”楚栖楼像只狗崽子一样往他怀里拱,“求求你了师尊……” “为师在呢,为师不走。”沈玉琼轻叹着,软了声音,“你先把手拿开。” 楚栖楼闷闷道:“师尊真不走了?” “为师不走。”沈玉琼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楚栖楼乖乖松了手,又往他身上扑。 沈玉琼被扑了个满怀,手却还在身后绑着,整个人以一个尴尬的姿势歪在床上。 更尴尬的是,楚栖楼来的时候,他只穿着件里衣,这么折腾了一会儿,衣带散开,本就松散的里衣从肩上滑落,露出肩头和大片雪白的胸膛。 偏偏楚栖楼这小崽子还无知无觉,依旧抱着他蹭。 沈玉琼默念了几遍,告诉自己,他现在疼得神志不清,也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个屁啊! 沈玉琼受不了了,这种衣衫不整被一个比你年纪小,但体型比你大的成年男性抱在怀里的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沈老师头顶冒火,但面上依旧和善,他用手肘怼了怼楚栖楼,温声细语哄道:“乖,给为师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