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发现自己跌回金丹中后期,可林寂也只是个金丹初期,又自信了起来。 “说到底还是我胜算大!” “是么?”林寂声音冷厉阴沉,率先提剑攻击而来:“在我看来没有区别!” 林寂满心孤愤,出招快速不留间隙,被伤到也没停下来:“都被我拉回金丹境了,你还横什么?” “你有什么了不起!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灭门和鲛珠是林寂心中永远的痛,今日他却被亲人和敌人联起手来对付! 若微君,何尝不是另一个乞灵掌门?都是乘火打劫,道貌岸然的玩意儿! 他们才应该是邪修!是十恶不赦,该死的畜牲! 又来一个估错战力的君上,若微君越打越恐惧,身上的剑伤越多,到后面惨叫连连:“放我出去!我不要你的鲛珠了!” 可他走也走不出,逃又逃不掉,早已心神大乱,只好使尽浑身解数闪躲。 林寂的怒气值达到巅峰,心情却仍保留着理智,可能是他已经习惯了。 他的心绪已经沉到谷底,反而一点都不焦灼,平静得如同一个死人,出手却越发狠辣。 “……” 追魂箭、探出的神识都带回来同样的消息,林寂出事了。 陆萧白虽不知他遇到的具体危险,心情却焦灼起来,已无心打坐。 舒华老者连忙制止:“你的灵根刚洗练过,丹田内府不稳,若是强行中断,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何况你只有在今日,在此时吸纳灵气才能达到最佳效果,你的筑基才会牢靠稳固,绝对不能中断!” 修士筑基就像建房子,地基打不好,以后提升的所有境界都会不稳固,一不小心走火入魔。 陆萧白看向老者,一字一顿道:“可他是为了给我护法才会有危险,说不定他被敌人围攻了,我不能不管他。” 舒华老者简直不能理解:“难不成你拜仙门是为了交朋友的?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顾了?” “何况就你现在的修为,你下去能帮到他什么?不拖林寂后腿我都要谢天谢地了!” “你别说你又要施展超出身体极限的术法,你能使几次啊?” 陆萧白突然浑身一震,他感觉到周围有一股力量,似乎想要把他的神识拽出去。 “难不成阿寂摆了请神之阵……太好了!” 请神是恭敬说法,通俗来讲,也可以叫请魂。 活人不能轻易元神出窍,陆萧白还未脱离凡体,一直备受束缚。只有修炼到金丹期,才能让元神出去逛逛,可惜时间短暂,还得被限制次数。 可若是被召走……毕竟,他已不算此世之人。 他的神识完全不被束缚,自能恢复最强形态。凭他的实力在这个小世界——他就是神。 陆萧白道:“舒华老头,或许我不必取舍,我自有两全之法。” 可一旦应召,他在阿寂那里恐将再也无法隐藏。 陆萧白垂眸。 与此同时。若微君终于被放出领域,猛地吐出一口老血。 他浑身都是伤,勉强站着,不复一开始从容自大,被打得衣衫褴褛,无比狼狈。 林寂身上的伤也不少,发丝凌乱,深深喘息,却仍笑着逼问:“还打吗?” 若微君连忙摆手:“不,不打了!” 再打下去就是非死即伤,若微君要有死斗之志,也不会在遗迹外徘徊着不敢进。 纵使他的元婴境界回来了他也不想打了,对面的人拼起来不要命啊! 若微君踉跄想要离开,林寂突然厉声提醒:“别动!” 已经晚了。若微君踩中阵眼,四方阵法启动,包括林寂一起被困了进去。 “真是废物,元婴还打不过金丹。” 林钰在周围人的护卫下走上前,鄙夷地看了看若微君,才把视线移到林寂脸上,赞赏地拍了拍掌:“不愧是我林家人。” “林家人,注定都是要成大器的。” 林寂深深吐出一口气,有些累了:“三叔,究竟为何非要取我性命?难道你也想要鲛珠?” 若微君睁大眼睛:“你利用我?” 林钰揣着手叹气:“是你先抓我的。” 他又看向林寂:“是啊,阿寂,交出来吧。” “这些年,你和你娘真是把鲛珠藏得太深了,这个秘密居然连我都不肯告诉。” “要不是少时,我偶然听到大哥大嫂谈话,还以为都是我的错觉。还好,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自己会有错觉。” 林寂:“你要鲛珠做什么?” 林钰:“你问以前还是现在?以前嘛,我希望拿到此物献给当今圣上,给我儿子讨个大官当。后来我儿死了,我想着我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再后来我发现是人是仙都想要鲛珠,我何必进贡给凡人?不如自己留下,说不定我一大把年纪能修仙呢!” “却没想到,反是你小子有仙缘,拿着鲛珠进了仙门。” 林寂抱着最后的侥幸问道:“你看到了,仙人临世?” 林钰疑惑:“什么叫做仙人临世,我没看到啊。可是鲛人泪所化的灵珠都有了,有仙人也不奇怪。” “很早,我就在寻仙了。” 林寂目眦尽裂:“你什么意思?!” 林钰垂眸叹息:“我只是想让他们替我作一出戏,谁能想到……” 他以为鲛珠只在人间金贵,那些仙人是看不上的。他以为只要肯花钱,就能互相利用。 却没料到,仙人有那般神通,又岂是他一介凡人能掌控的。 林寂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过去多久,他突然提起剑飞身着冲过去:“我誓杀你!” 原来,他家竟是被引狼入室!而他上一世却让此人逍遥了一辈子! 可禁制未破,林寂反而被弹了回来。 林钰笑道:“所以我吸取教训了,我让他们用你的生辰八字,特地设下针对你的杀阵。” “如果他们没骗我的话,用生辰八字,须发,精血等设阵,就是修士也必死无疑,对吧?” 这世上还是最亲的人最了解彼此的软肋,捅得最深。 林钰从袖中拿出一个凡间装蛐蛐儿的盒子晃了晃,他周边的散修便捂着脖子跪了下去,连忙应声:“是!是!”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鲛珠交出来,我留你个全尸。要么等你死了,我自己慢慢找。” 若微君崩溃大喊:“不是这关我什么事?放我出去啊!” 林钰:“你以为你知道这么多,我还能放你走吗?虽不知你生辰八字,可你被我侄子打得奄奄一息,我让他们一起上,把你杀死倒也不难。” 若微君呆滞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毒中自有毒中手。 冲击已经太多,林寂早已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对方问起鲛珠。 他恢复了那种淡然的,半死不活的,气死人的语调:“已经被我毁了。” 林钰势在必得的脸皲裂:“你说什么?” 林寂微笑:“我觉得,鲛珠与其被人夺走,不如我自己把它毁了,这样的祸物留着干嘛?三叔。” 他甚至还唤林钰一声。 林钰呆滞:“……不可能。你怎么会舍得?” 他突然激动起来,“你们给我上!把他给我杀了!不,他不能死,给老子弄他!” 万一鲛珠被林寂藏到别处,他死了去那里找? 面对散修的围攻,各方妖气也朝着此处汇聚。 林寂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被所有人追杀的前世。 以生辰八字作法的阵法施加在身上,犹如爆体之痛。 罢了,都一样。 今天就算他死!他也要拉林钰陪葬! 林寂浑身戾气大涨,眼睛充血,以全身灵力抵抗,破阵。 剑冢里的剑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林寂的心底突然响起声音:如若仙不能助他,魔来助他又如何? 魔、仙、人究竟有何分别?劣根之性,真让他恶心。 林寂决然往崖顶看了一眼,似要做决定。 突然,遗迹刮起了大风,四周黄沙弥漫,吹散了妖气。 林寂身上的压力尽数退去,阵法竟凭空消失。 所有人不明所以,林钰更是被风吹得摔了一跤。 他连忙爬起大吼:“是谁在装神弄鬼?” 境内境外,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 似乎是从外界传进耳中振聋发聩,又像从心底,脑海中炸响,无孔不入。 “何方宵小,胆敢扰我清梦!” 第39章 只一句, 便把所有人钉在原地。 除了林钰不明所以外,修仙者都存在该有的敏锐。 须臾,若微君颤抖着声音道:“难道, 难道遗迹里真有先辈大能残存的英灵?” 他愣了半晌才看到另一个阵法,“这是请“神”仪式?” 这种时候他又博学起来。

